在湖北宜昌,一个年轻的生命在医院的输液椅上悄然消逝,留下的是家属的悲痛欲绝和网友们的义愤填膺。19 岁的大一女生陶兰(化名),因腹痛前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西陵院区就诊,却在输液过程中因头孢过敏,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这本该是一次寻常的就医,却演变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4 月 15 日深夜 10 点 57 分左右,陶兰因腹痛,在 3 名同学的陪同下,匆匆赶到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西陵院区急诊内科。急诊病历显示,陶兰在就诊前 4 小时多,就开始出现腹痛、呕吐、腹泻的症状,同时还伴有发热和心慌。

医生经过诊断,将其病情初步判定为腹痛、急性胃肠炎。在询问药物过敏史时,陶兰表示不清楚。随后,医生开具了包含注射用头孢曲松钠以及其他药物的处方。

据家属透露,陶兰的同学告知他们,在问诊时,陶兰曾特地询问医生使用头孢是否需要皮试,得到的答复是 “不需要” 。当晚 11 点 23 分,陶兰在一楼治疗室走廊开始输液。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输液后,16 日凌晨 0 点 35 分许,护士为陶兰换上了含有头孢曲松钠的液体后便匆匆离开。仅仅 4 分钟后,也就是 0 点 39 分左右,强烈的不适感突然向陶兰袭来,她呼吸急促,身体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而此时,陪同陶兰来看病的同学,有的去缴费,有的去取单据,都不在她身边。陶兰挣扎着起身呼救,却发现周围没有医护人员。在极度的无助中,她选择自行拔针自救,但这一切还是太晚了。

0 点 41 分左右,陶兰在输液椅旁昏迷,幸运的是,一名路过的黑衣男子发现了异常并大声呼救,医护人员这才赶来对陶兰进行急救。

4 月 16 日凌晨,陶兰被紧急转入 ICU 治疗。然而,命运并未眷顾这个年轻的女孩。经过数天的全力抢救,4 月 20 日,陶兰还是因过敏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家属在悲痛之余,对医院的诊疗过程提出了诸多质疑。

首先,他们认为既然头孢存在过敏风险,为何不做皮试?家属称,在陶兰既往的病史中,存在左氧氟沙星过敏史,对于可能过敏的体质,医院更应谨慎对待头孢的使用。

再者,输液过程中,医护人员为何不在场观察?从护士为陶兰换上头孢液体到她出现过敏反应,仅仅间隔了 4 分钟,在这关键的 4 分钟里,却没有医护人员在旁,导致陶兰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孤立无援。

面对家属的质疑,4 月 29 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西陵院区医患关系科工作人员回应称,不做皮试没有不妥,因为并没有规定要求使用头孢一定需要做皮试。

同时,对于医护人员不在场的情况,工作人员解释说,医生和护士需要为多个患者做治疗,并非单个患者的特护,所以不存在无医护人员的情况。

从医学专业角度来看,《中国药典》和《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确实没有对头孢菌素类药物进行皮试的硬性规定。

2021 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的《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关于印发 β 内酰胺类抗菌药物皮肤试验指导原则 (2021 年版) 的通知》也明确说明,不推荐头孢菌素类药物常规皮试(除既往有明确的青霉素或头孢菌素速发型过敏史患者、药品说明书中规定需进行皮试的)。

但在实际的医疗操作中,医护人员对 “取消头孢菌素皮试” 总体持消极态度。相关研究表明,只有 21.71% 的医务人员对头孢菌素类药物皮试态度表现积极。

医护人员态度消极可能与科室规定和担心医疗纠纷有关,因为在既往的医疗纠纷案件中,因法院或司法鉴定机构缺乏对头孢菌素类药物皮试的正确认识,多数案件会判定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这使得医务人员在遇到此类问题时会首先考虑自我保护。

而在输液过程中的医护人员监管方面,虽然医院表示医护人员要同时照顾多个患者,但在患者使用存在过敏风险药物的初期,尤其是像头孢曲松钠这种有严重过敏案例的药物时,是否应加强巡视和观察,成为了公众讨论的焦点。

毕竟,在陶兰的案例中,这关键的 4 分钟,或许就决定了一个生命的走向。

在陶兰的事件中,家属认为医院的疏忽直接导致了这场悲剧,他们不仅希望得到合理的补偿,更渴望医院能够诚恳地道歉,给逝去的孩子一个交代。

然而,医院方面却表示是出于人道主义与患者家属调解,并不认为自身存在过错。宜昌市卫生健康委医政科工作人员则回应称,医疗事故不以医院评价为准,也不以患者评价为准,需要做鉴定,但因医患双方均未申请相关鉴定,因此无从谈论对错与责任划分。

家属解释称,没有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是因为医院已经承认孩子是因头孢过敏死亡,他们觉得事情很清楚,只想让孩子早点下葬。而且,家属和医院一直在协商补偿问题,现在金额已经谈妥,可医院始终不承认过错,这让家属难以接受。

这起事件在网络上引发了网友们的热议。多数网友站在了家属一方,认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的疏忽。在使用有过敏风险的药物时,医院本应更加谨慎,无论是皮试环节,还是输液过程中的观察,都不应有丝毫懈怠。

医院冷冰冰的回应,更是让网友们感到愤怒,在一个年轻生命消逝的悲剧面前,医院似乎缺乏应有的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