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75年9月23日,上海下着大雨。一个穿着雨衣,骑着自行车的上海女人,在南京西路飞奔,她要去饭店见她的小男友。
也许是太兴奋,也许是骑得太快,当一辆卡车与她擦肩而过时,她雨衣的一角被卡车的钩子勾住了。
一瞬间,女人连带自行车,被卷入了卡车的车轮下。女人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当场丧命,年仅31岁。
21岁的小男友,正在饭店里痴痴地等着她,要为她饯行,明天她要去浙江省杭州歌舞团报到了。
当时是特殊年代,因为她的情况特殊,学校不给她安排新工作,她待业在母亲的朋友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份工作了,她可以开始新生活了,却遭遇飞来横祸,瞬间一命呜呼!
这距离她母亲跳楼自杀,过去了8年时间。
在1968年11月23日凌晨3点,她那个只有48岁,却红极上海滩的母亲,从高楼一跃而下,从此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便是姚姚,姚姚是她的小名,大名是“姚耀”。她母亲是上海滩大名鼎鼎的影星“上官云珠”,她是妥妥地的“星二代”。
今天的“星二代”们,借着父母的成就,大多过得顺风顺水,快快乐乐的。
可姚姚的人生,却过得并不幸福。虽然物质上锦衣玉食,但在家庭温暖上,她是严重缺失的。正因为缺爱,她不断在寻找爱情,希望有一个温暖的、充满爱的家。
姚姚是上官云珠和第二任丈夫姚克的女儿。姚克是翻译家、剧作家,比上官云珠大了整整15岁。
上官云珠和姚克结婚一年后,在1944年8月10日,上官云珠生下了女儿姚姚。这是上官云珠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离婚时跟了前夫。
上官云珠生下姚姚后,就把姚姚交给保姆带了,她痴迷于拍戏,戏就是她的命。因为上官云珠总是不在家,夫妻聚少离多,所以她和姚克经常吵架。
1946年,上官云珠和姚克结婚三年后,她偶然发现姚克婚内出轨了,就马上和姚克离了婚。
离婚后,姚克去美国定居了。两岁的姚姚跟了上官云珠,可上官云珠总是在外拍戏,家里就只有保姆和姚姚。
上官云珠在家的时候,家里进进出出各种男人,姚姚目睹着母亲和各种男人的交往,那时她还不懂母亲和这些男人的关系。
上官云珠忙于拍戏和应付各种男人,自然没有很多时间和精力用在姚姚身上。那时,对幼小的姚姚来说,她能获得的爱和关怀,主要来自于保姆。
2
1951年,上官云珠第三次结婚,老公是上海兰心大剧院的副经理程述尧。程述尧非常喜欢继女姚姚,把她视如己出,姚姚在程述尧身上感受到了父爱。
婚后没多久,程述尧和上官云珠有了儿子程韦然,小名“灯灯”。但程述尧依然非常疼爱姚姚,他嘱咐保姆,“不能只宝贝灯灯,也要很宝贝姚姚,两个孩子一定要一视同仁。”
姚姚已经6岁时,上官云珠给她报了钢琴班,想把她培养成精通“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
有时候,姚姚在弹琴时稍微出点错,上官云珠就会冲她大发脾气,甚至会打她。姚姚只能吓得不吭声,在她眼里,母亲是极其严厉的。
程述尧总是劝上官云珠,不要对孩子要求那么高,孩子还小呢!可上官云珠望女成凤,哪听得进程述尧的话呢!
1952年,程述尧在工作中得罪了人,人家便诬陷他贪污了公款。上官云珠为了撇清关系,马上向程述尧提出离婚,程述尧又惊讶又难过。
后来,上级查清程述尧是被诬陷的,便释放了他,还把他升为兰心剧院的总经理。上官云珠见风使舵,马上不离婚了,可程述尧已经对上官云珠心寒透顶,所以坚持跟她离婚了。
离婚后,程述尧带着儿子走了。但后来他与姚姚见面时,依然对姚姚很好,姚姚也依然叫他“爸爸”。
转眼间,姚姚上中学了,从小目睹母亲和各种男人交往的她,自然比同龄孩子早熟一些。情窦初开的她,喜欢上了班里一个男生,就给男生写了一封情书。
可男生并不喜欢她,便把情书交给了班长,班长又交给了老师。于是,在那个风气保守的年代,姚姚成了学校里的轻浮女孩。
上官云珠知道这事后,气得扇了姚姚一巴掌,然后破口大骂。
姚姚在学校里已经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回家还要被母亲打骂,这让她痛苦不堪。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的。
后来,姚姚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她就埋头学习了。
中学毕业,姚姚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上海音乐学院,然后搬到宿舍里去住了。虽然家里的物质条件很好,但她急于要摆脱母亲的掌控,她想要自由。
3
在音乐学院读书时,18岁的姚姚认识了一个工程师,两人迅速坠入爱河。上官云珠知道后,对工程师挺满意的,就默认了这段恋情。
但工程师的家人不同意。他们家是书香门第家庭,在他们的观念中,上官云珠是戏子,戏子是不入流的,而且她离了几次婚。
姚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生父还在美国,会影响工程师的前程的,所以男友的父母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
姚姚知道后,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就主动和男友分手了。
1967年,姚姚22岁了,她跟着同学们去沿海的部队做巡回演出时,认识了民乐系的燕凯。燕凯比姚姚小两岁,出身高干家庭,人长得高大帅气,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燕凯和姚姚一见钟情,回到学校后,他们就公开谈恋爱了。在校园里,燕凯时常会把娇小玲珑的姚姚抱起来转圈圈,引得同学们侧目注视。
此时,已是那个动荡的特殊年代了,上官云珠被下放到农村,在接受批斗了。上官云珠的身体状况也不好了,动了两次手术,导致她精神上变得很脆弱。
上官云珠在乡下劳动,很想见见女儿,可姚姚想撇清跟她的关系,不愿意去见她。这就如同当年上官云珠想撇清和程述尧的关系一样,母女俩好像轮回了一样。
1968年11月23日凌晨,上官云珠跳楼自尽了,这让姚姚震惊不已!虽然她不想被母亲的戏子身份牵连,但她并没想让母亲去死。
从小到大,姚姚一直是被母亲严格要求的,在她的眼里,母亲是强势的,所以她们母女关系一直不融洽。可现在,母亲却脆弱地自杀了,这让姚姚的内心受到了重大的冲击。
母亲“走”了,好在姚姚还有燕凯,她在精神上还有支撑,燕凯帮助她料理了母亲的后事。
可两年后,因为那时的运动,24岁的燕凯用一把薄薄的刀片,割断血管,也自杀了,这让姚姚怎么也没办法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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