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梅瘫坐在地上，双手捶胸顿足，眼泪一把一把地流：“天杀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二十四岁的大好青年，非得娶个离过婚、还大你十六岁的女人，你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啊！”

一旁的张扬脸涨得通红，声音哆嗦但坚定：“妈，我是真心喜欢她，跟她在一起，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被瞧不起过，她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离过婚，还有个孩子！”王丽梅吼起来，“她就是个拖油瓶，你要是娶了她，你爸地下都不得安生！”

张扬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抬头：“我从来没觉得小柔姐哪里不对，她善良、自尊、努力，一个人带着孩子打拼生活，比很多年轻女孩都要有担当。”

王丽梅气得脸都青了，指着他直哆嗦：“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她就是看你年轻、有工作、听话好糊弄！等她老了，你不就成她的免费养老工具了？”

张扬咬牙：“她从来没要过我一分钱！每次出去吃饭，都是她抢着付账，连她儿子生病，也是她自己扛着！”

“你就是鬼迷心窍了！”王丽梅一屁股坐地上：“你要是敢娶她，我就死给你看！”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那时候张扬刚从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有一次外出拍摄，客户那边派了个项目对接人来——一身简洁职业装，气质沉稳，叫林小柔，正是那场戏的负责人。

张扬第一次见她，就有点怔了。她不是那种惊艳型的女人，可气质干净、眼神温柔，处理事情利落干脆。他拍摄时出了点技术问题，是她主动跑过来替他挡了客户的火。

拍完那天，她笑着递给他一瓶水：“辛苦了，小兄弟。”

他一愣，笑着接过：“谢谢……林姐。”

之后两人开始有联系，有时候是因为工作，有时候张扬会找借口请教些问题。林小柔也并不回避，总是认真回复，有时还顺便送点她儿子没吃完的小蛋糕。

久而久之，张扬越来越喜欢她。他喜欢她认真工作时的样子，喜欢她接孩子时温柔的神情，更喜欢她偶尔疲惫又努力撑起生活的样子。

在一次他下班被雨困住，她撑伞来接他回家，那一刻，他的心就彻底沦陷了。

“林姐，我喜欢你。”

林小柔愣住了：“张扬，你别闹。”

“我不是闹，我是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林小柔沉默了很久，才叹口气：“我比你大十六岁，我离过婚，还有个孩子。张扬，你年轻，你会后悔的。”

张扬摇头：“我只知道，我心里再容不下别人了。”

两人慢慢开始交往，林小柔依旧保持克制，从不占他便宜，生活中也从不张扬。可纸包不住火，王丽梅在一次无意中看见儿子手机上的照片，炸了锅。

“你疯了？！”王丽梅质问张扬，“你能不能现实点？她能给你生孩子吗？能陪你走几十年吗？”

张扬红着眼：“她可以给我爱和温暖。妈，您养我二十多年，也该相信我有判断力了。”

“我不信！”王丽梅咬牙，“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答应你娶她！”

那天，王丽梅故意把林小柔叫来，说要“好好谈谈”。

她冷着脸，看着林小柔：“你长得也不赖，干嘛非要祸害我儿子？他年轻、没经验，你骗他容易，可你对得起他吗？”

林小柔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阿姨，我从不想占张扬便宜，我自己有工作，有孩子，有尊严。我本不敢接受他，可是他一直坚持。我不敢说我配得上他，但我会真心对他好。”

“你说得动听！”王丽梅啪地一拍桌子，“你以为我会被你两句温情牌骗住？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走人，要么我就以死相逼！”

林小柔眼眶红了，站起来鞠了一躬：“阿姨，如果您这样逼他，我愿意放手。”

门外的张扬冲进来：“不行！林姐，你别走！妈你别这样逼她！”

王丽梅看见儿子护着别人，手一抖，冲厨房拿起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再不答应，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张扬吓得脸都白了：“妈你别！求你了……”

林小柔看着这一幕，泪流满面：“张扬，算了，咱们到此为止。”

张扬疯了一样跪下来：“林姐，我求你，不要丢下我。你走了，我一辈子都不原谅我自己。”

后来，王丽梅住进了医院，吓出高血压。张扬整日守着不敢离开，医生说她情绪太激动，需要安静。

出院那天，王丽梅躺在病床上，看着儿子消瘦的脸，终于叹了口气：“你要真娶她，就把我当没生过你吧。”

张扬轻轻抓着她的手：“妈，她不坏，我也不是小孩了，让我自己担一次责，好不好？”

王丽梅闭上眼，没说话。

两年后，小城市的一家设计工作室挂上了“林张设计”的招牌，张扬成了合伙人，林小柔则负责客户对接。

林小柔的儿子小学毕业那年，叫了一声“爸爸”，把张扬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王丽梅偶尔来看望，嘴上还是不饶人：“你这老婆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别累着我孙子。”

但她带来的红烧排骨，是张扬最爱吃的菜。

林小柔悄悄笑着，把饭端上桌。

窗外阳光正好，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