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人物均系化名,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958年5月,皖南白茅岭劳教农场下属的龙塘分场,突然发生了一起毫无头绪的凶杀案。

这天,留场职工老陈去池塘挑水,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于好奇,就拿着扁担去捞,搅合了半天,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在水里翻了个面,露出一张脸来,不是一具尸体又是什么!

老陈吓坏了,扔下扁担和水桶,撒腿就往场部保卫科跑去,气喘吁吁地撞开保卫科的门就高喊道:“李科长!……不好了,池塘里,有一个死人!”

保卫科科长李建国大吃一惊,即刻带着人赶到现场,一顿忙活后,将尸体弄上岸,定睛一看,这人认识,正是农场看澡堂的宋根福。

宋根福快六十岁了,年轻时偷鸡摸狗,啥坏事都干,上次被公安抓住判刑后,押到劳教农场服刑改造,在农场呆的还挺适应。到了刑满释放的时候,老宋不肯走,因为是孤家寡人,不知道去哪里投靠,他自己强烈要求继续留在农场干活。

农场领导看他可怜,勉强同意了他做留场人员,安排他看守澡堂子,每天负责澡堂子的卫生清洁工作,活儿也不累,倒是混个轻松自在。

老宋早就活明白了,平时总揣着香烟在身上,逢人就递烟打招呼,从不与人争吵结怨,就是有点小小的虚荣心,总说他阿姐在上海给他寄钱,让他日子过得很舒适。

听说老宋死了,法医接到消息便带着助手赶来验尸,当他取出镊子夹着老宋的眼皮翻开瞧了几下,看到他的眼白上爬满了血丝,然后又发现了他后脑勺致命的钝器伤口。

那时候没什么高科技手段,公安全靠通过指纹、脚印等传统方式破案,法医鉴定完了尸体,也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

保卫科长李建国跑去澡堂里查看,却看见里面已经冲得干干净净,唯有墙壁上发现了几处血点,也不确定就是老宋本人的。

之后,他进去澡堂隔壁老宋的房间里勘查,看到桌上有半张草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老宋识字吗?”李建国拿起字条,询问旁边的农场管教。

对方连忙摇头:“他能认得自己名字就算不错了,这字歪七扭八的,估计是凶手作案后故意伪造的。”

李建国长叹一口气,这偌大农场里关着上万号人,盗窃、斗殴、诈骗犯啥人都有,识字的人也不少,相当于人人都有嫌疑,你说这案子该怎么查啊。

更加麻烦的是,老宋遇害的消息传开以后,整个龙塘分场的服刑人员就像被人封住了嘴,一问三不知,没人看见可疑的人,没人听见任何动静,似乎连池塘里的青蛙都不叫了。

李建国查了大半个月,愣是一点破案线索都没找到,没办法,只能如实汇报农场领导,邀请上海公安局派专家来破案。

几天后,一辆吉普车开进了农场,上海特派刑侦专家端木宏峪从车里走下来,提着帆布包往肩上一挎,走进了龙塘分场场部办公室。

李建国迎进门,招呼端木坐下了,递烟沏了茶,这才递过先前办案勘查的资料:“死者是澡堂子看守,他房间里的财物被洗劫一空,现场留了一张字条,看着像是凶手故意误导。”

端木宏峪接过,用手翻了翻,抬起头:“就这些吗?还是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龙塘分场的澡堂子就在池塘边上,孤零零的一间大平房,大家只有洗澡的时候才会过来,因为老宋遇害了,暂时封闭,没有对外开放。

李建国推门进了澡堂,带着端木查看了一圈,并指给他看水池边墙上,那几处还留着没冲掉的血点。

端木只是瞥了一眼,转头却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墙角的犄角旮旯,烟头、浓痰、碎瓷片混杂着青苔,结成一个个小坨,还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味道。

突然,端木的手指捡起一坨污渍,认真查看嵌在泥里的半截棉纱绳,绳子约十厘米长,十六股的纹路清晰可见,靠近末端的地方沾着暗褐色的斑渍。

他小心翼翼扒掉绳子上的泥,转头对着法医问道:“你看这些斑渍,像人血风干后的样子吗?”

法医凑过来:“还别说,看着真的很像,要检验一下才知道,我带回去。”

端木点头:“你仔细看,这些斑渍是擦拭状的,应该是凶手杀完人,手上有血,随手拿绳子擦了擦,然后随手扔掉的。”

李建国问:“那会不会是死者自己的?”

端木摇头:“不可能,老宋看澡堂,带这绳子干啥?而且绳子上有血,正常人也不会带沾血的绳子进澡堂。”

李建国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我印象中这种机制绳,是农场早年从上海买回来的牛绳,后来当晾衣绳用了。”

如此一来,这案情就明朗化了,这半截绳子就是打开僵局的关键,估计农场现在没剩几根,只要找到绳子的原主,就能大幅度缩小侦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