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李大爷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盯着灰蒙蒙的天直叹气。王婶挎着竹篮路过，嘟囔着“立夏见雨不见好”，去年涝了的玉米地还在她梦里发黄。

今儿个5月5号，立夏踩着五一尾巴来了，太阳刚冒头又钻进云里，空气里闷着雨腥味。

老辈人嘴里的讲究像筛子眼儿，漏出的都是日子经。

“立夏逢雨四旬寒”，说的是连阴雨跟着立夏来，四十多天凉飕飕。

庄稼正拔节呢，低温裹着潮气，穗子都长不舒展，去年邻村就因这减产两成。可张大爷偏说“立夏下雨是金汤”，他那三亩果园前年立夏落透雨，苹果压弯枝桠。“春雨贵如油，夏雨满地流”这话不对味，他摆摆手，“立夏的雨是催命符也是救命粮，全看老天爷咋下。

”雨小了是“润物细无声”，苗子喝足水蹭蹭长；雨大了是“天河决了口”，冲得土松根晃。

今年立夏还撞上甲戌日，换甲的日子在老黄历里有讲究。

“立夏逢换甲，有雨也别下”，村里文书翻着旧账本，说早年逢甲日下雨，十有八九连阴十天。那会儿麦正扬花，雨一泡全霉在穗上，收回来的麦粒瘪得像空壳。南边抢收油菜要晴天，北边小麦授粉怕雨淋，老天爷这雨下得左右为难。

“立夏雨不下，寡妇早改嫁”，虽说话糙，却道尽旱年的慌。

没雨的话，犁耙挂墙上，秋粮播不下，锅里没米可咋过？

有人盼雨有人愁，村口黑板报上的天气预报说本周持续降水。

李大爷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商量着给玉米地挖排水沟；王婶却在院子里摆了七八个瓦罐接雨水。“立夏东风凉，南风热”，今儿个刮的东南风，带着水汽黏糊糊的，像块湿毛巾捂在脸上。

农谚是老祖宗的望远镜，能看见季节的尾巴，却看不清老天爷的脾气。去年立夏晴，晒得河见底，玉米叶子卷成旱烟；今年立夏阴，雨脚密得像筛子，又怕泡坏了刚插的秧。

“天算不如人算”，张大爷扛着锄头出门，“该排水排水，该补苗补苗，靠天吃饭也得自己支棱起来。”我个人觉得，这些老讲究像串起日子的线，牵着过去的苦和现在的盼。雨好雨坏没个准数，就像人这辈子，顺顺当当的时候少，磕磕绊绊的时候多，关键是得会对付。

村广播响起来，提醒农户注意防范持续降水，田埂上的人脚步更急了，裤脚溅着泥点子，却比云彩下的庄稼更有生气。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巧计千般，种地还是得看天吃饭，也得靠人折腾，您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