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正蹲在病床前给我削苹果,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时,购房软件的推送弹窗闪得刺眼。户主姓名栏里“林曼”两个字撞得我视网膜发疼——那是我大学时的死对头,曾把我的助学贷款申请表泡进混着红墨水的水桶,说“穷鬼就该滚回山沟”。

我捏着输液管的手突然松开,生理盐水顺着滴管滴答滴落。他慌忙抬头,我立刻扯出惯常的虚弱笑:“有点冷,帮我盖盖被子?”他转身时,我迅速截屏保存证据,指甲在屏幕上掐出月牙形的印子——原来三个月前他说“出差谈项目”,是在市中心给仇人置办爱巢。

更讽刺的是,别墅地址在景山花园18栋,正是我爸坠楼的那栋楼。五年前他以“投资”名义劝我爸给高利贷担保,老人家在顶楼站了三天,最后“意外”跌落时,怀里还揣着我刚拿到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我盯着床头那束他刚送的香槟玫瑰,花瓣上的露水混着泪光,忽然想起上周他偷偷把我的靶向药换成安慰剂。监控里,他对着医生点头哈腰:“她最多还有三个月,别浪费钱了。”此刻他正把苹果切成小块,温柔吹凉递到我唇边,指尖的钻戒闪着光——用我陪嫁的翡翠镯子换的,当铺老板说那是清代老坑种,能换套首付。

当晚我就开始装失忆。对着病历本瞪大眼睛:“你是谁呀?我怎么在医院?”他眼底闪过狂喜,转瞬又换上悲痛欲绝的表情:“我是你老公啊,你车祸撞坏了脑子。”我趁机把他手机密码从“我们结婚纪念日”改成“林曼生日”,他笑得更殷勤了,连护士都夸“真是模范丈夫”。

只有我知道,床底的行李箱早就装满了他转移财产的证据:给小三公司走账的流水、伪造我签字的房产抵押合同、甚至还有给养老院打款的记录——备注栏写着“林曼母亲赡养费,永绝后患”。原来他早计划好,等我“病死”,就把我妈送去那种虐待老人的黑机构。

化疗时我偷偷收集他的毛发,快递到省外的检测机构。报告寄到护工阿姨家那天,我盯着“非生物学父亲”的鉴定结果,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总躲着他——五岁的糖糖不是他的种,是我在他出轨期间,用冷冻精子库的精子怀上的。他以为拿捏住我没工作没存款,却不知道我偷偷把孕期写的育儿公众号做到了百万粉,广告费早就打到了母亲的账户。

最致命的一击藏在景山花园的物业系统里。我用护工阿姨的账号登录,调出五年前的监控录像:他扶着我爸站在顶楼边缘,嘴里说着什么,老人家突然挣扎着去抓他的领带,而他后退半步,指尖在老人手腕上快速点了一下——那个动作,和上周他给我按摩时按的穴位一模一样。

开庭前一天,他带着林曼来办“离婚手续”。她穿着我去年送他的真丝睡衣,脖子上戴着我奶奶的玉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姐姐放心,糖糖我会当成亲女儿养的。”我盯着她凸起的小腹,突然把装着亲子鉴定的信封拍在桌上:“先看看你肚子里的野种,是不是你表哥的种?”

她的尖叫还没落地,我已经把景山花园的监控视频投在了病房的电视上。他的脸瞬间惨白,想抢遥控器时,我按下了另一个视频——护工阿姨用行车记录仪拍的,他把安慰剂药盒扔进垃圾桶的全过程,药盒上的批号清晰可辨。

“现在有两个选择。”我拔掉输液管,从床头柜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要么承认蓄意谋杀未遂、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要么,我把所有证据交给经侦大队,顺便附赠你给高利贷当狗头军师的犯罪记录。”

他扑通跪下时,林曼已经抓着包夺门而出。我摸着糖糖的头,看他在协议上签字,忽然想起昨天在律师事务所,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您父亲当年投资的原始合同,签字页的指纹经过鉴定,是有人用您的左手拇指拓印的。”

三个月后,我站在景山花园18栋的阳台上,看着他和林曼被警察带走。糖糖举着新买的芭比娃娃跑过来,阳光穿过她发梢,像极了父亲葬礼那天的晚霞——那天我在他枕头下发现了抗抑郁药,才知道他早就确诊PTSD,每次经过顶楼都会浑身发抖。

手机震动,是律师发来的消息:“当年您父亲坠楼前,曾给一个私人侦探转过账,对方找到了您母亲难产时的手术记录……”我望着远处的晚霞,忽然笑了——这出戏,从他偷走我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就开始了,而现在,终于轮到我来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