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到朋友圈的九宫格婚纱照时,咖啡杯沿的水珠正顺着杯壁滑落到木质桌面。照片里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新娘捧着白玫瑰的样子像极了童话里的公主。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终轻轻点了个赞,那一刻忽然意识到,原来真正的释怀,是看到他结婚,我终于能坦然地笑出来。
和陈川的故事开始于大二的社团招新。他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唱着《理想三旬》,阳光穿过礼堂的玻璃窗,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后来我们成了搭档,他写歌,我填词,那些藏在歌词里的“我喜欢你”,最终在某个满月的夜晚,变成了他小心翼翼牵起我的手。恋爱三年,我们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煮泡面,他骑着电动车载我穿过整个城市看烟花,承诺会在三十岁前给我一场草坪婚礼。
分手来得猝不及防。他创业失败,负债累累,开始频繁地加班、酗酒,曾经温柔的眼睛里只剩下血丝和疲惫。我辞去工作陪他一起还债,可换来的却是他的冷暴力。“你跟着我只会吃苦”,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收拾行李那天,我把他送我的吉他留在墙角,琴弦上还缠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买的红丝带。

分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速键。我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却在深夜翻遍他的网易云动态;路过曾经常去的火锅店,会鬼使神差地在门口驻足;甚至在公司电梯里听到《理想三旬》,都会心跳加速。朋友说我陷入了“情感戒断反应”,可只有我知道,那些共同规划的未来,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我困在回忆里动弹不得。
后来我换了城市,开始学习烘焙,认识了新的朋友。烤箱里的蛋糕逐渐取代了深夜的眼泪,晨跑时的汗水冲散了心底的阴霾。某个周末,我在烘焙教室教小朋友做曲奇,手机突然弹出共同好友的消息:“陈川要结婚了,新娘是投资人的女儿。”

婚礼当天,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街道,突然想起他说过“等我有钱了,要买辆敞篷车带你兜风”。曾经以为会痛到窒息的时刻,此刻却异常平静。我想起自己在烘焙课上做出第一个完美戚风蛋糕时的雀跃,想起和新朋友们露营看日出的清晨,那些被他带走的快乐,早已在时光里慢慢重生。
真正释怀的瞬间,不是删掉所有回忆,不是刻意忘记过去,而是当那些曾经让你痛彻心扉的画面再次浮现时,你能笑着对自己说:“原来我们都在好好生活。”婚礼现场的音乐、鲜花、祝福,曾经是我最渴望的梦,如今却成了我彻底告别过去的仪式。

合上手机,我把最后一块抹茶蛋糕放进包装盒。阳光正好,街角新开的花店飘来铃兰的香气。那些没能走到最后的遗憾,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人生路上的一盏灯,照亮我走向更辽阔的远方。原来最好的释怀,不是不再想起,而是想起时,内心已无波澜,只剩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