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天我的文章剖析了加拿大大选,今天再来分析英联邦另一个重要国家——澳大利亚的大选。
继4月28日加拿大举行了大选之后,英联邦和盎格鲁—撒克逊体系内的另一个重要国家——澳大利亚也在5月3日举行了大选。英联邦和盎格鲁—撒克逊体系内的两个大国在一个星期之内相继接连举行大选,加拿大周一大选,澳大利亚周六大选,令世界瞩目。这一周可热闹了!
周六的澳大利亚上演了跟周一的加拿大极为相似的一幕。2025年5月3日,如同加拿大总理卡尼率领的执政党——中左翼自由党赢得大选一样,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率领执政党——中左翼工党赢得2025年联邦选举。
前天,2025年5月4日,澳大利亚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工党预计将获得联邦议会众议院150个席位中的83席,超过半数,联盟党(自由党与国家党组成的保守派联盟,很多人习惯上将其统称为自由党)预计获得36席。继加拿大之后,左翼再赢一国!
与加拿大大选中自由党的“小赢”不同,澳大利亚大选中工党可谓是“大胜”,而且是“压倒性大胜”。
5月3日,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抵达悉尼一处投票站。图据法新社
这里首先澄清一个概念。加拿大有自由党,澳大利亚也有自由党。但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自由党并不是一回事,政治光谱是恰恰相反的。加拿大的自由党是中左翼,澳大利亚的自由党是中右翼。澳大利亚自由党相当于加拿大保守党,而澳大利亚工党相当于加拿大自由党。简明地说——
在加拿大,自由党是左翼,保守党是右翼;
在澳大利亚,工党是左翼,自由党是右翼。
澳大利亚工党以较大优势获胜,超出此前民调与舆论的普遍预期。多家民调显示,工党在2025年初尚落后联盟党约5个百分点。直至临近投票日,仍有多家澳大利亚媒体预测选情将十分胶着。从年初的支持率落后对手,到大选时的“逆袭”反超,澳大利亚大选再次上演了与加拿大如出一辙的精彩反转剧情。
上次澳大利亚大选,工党刚刚过半,这次则超过了半数8席,可谓大胜。
上次澳大利亚大选,联盟党获得53席,这次仅获36席,可谓惨败。
我们再看参加这次澳大利亚大选的两个小党:绿党和一国党。绿党极左,一国党极右。一国党带有种族主义色彩,就是上世纪90年代名声大噪的女议员保琳·汉森领导的那个政党,主张推行“白澳主义”政策。这次绿党、一国党这两个极左、极右小党,都没有获得议席。可以看出,澳大利亚主流民意趋于理性,并不极端。
选举结果出炉后,阿尔巴尼斯眼含热泪,说不出话来。因为工党赢得太不容易了。阿尔巴尼斯也将成为澳大利亚过去21年来首位连任总理,打破了澳大利亚政坛持续20余年的“在任者魔咒”。
而这次澳大利亚大选中败选的反对党联盟党领袖达顿,也像加拿大保守党党首普瓦列夫尔一模一样,不仅输了全国大选,还把自己连任了20多年的议员席位也选丢了。达顿没当成“澳大利亚的特朗普”,从结局看,而是当成了“澳大利亚的普瓦列夫尔”。
但达顿也跟普瓦列夫尔一样,非常有风度。尽管选输了,但达顿在布里斯班的败选演说获得了好评,很感人。
达顿承认败选,为全党的败选负全责,向党内支持者鞠躬道歉。达顿还向阿尔巴尼斯表示祝贺。达顿说:“你的母亲一定会为你的成就感到自豪,你也应该为你自己感到骄傲。”同时,达顿也祝贺击败自己赢得选区议员席位的对手:“她终于成为了一名议员,我认为她会做得很好。”
从达顿的这个败选演说中,我觉得可以看出两点来。
一是达顿提到了阿尔巴尼斯的母亲。达顿为什么会提到阿尔巴尼斯的母亲呢?这跟阿尔巴尼斯的特殊身世有关。阿尔巴尼斯来自底层工人阶层,是一个非婚生子,是由单亲母亲把他抚养长大的。这种出身,在一些思想保守的国家完全不可理解,甚至会被当成一个污点来攻击和诟病,但在澳大利亚却赢得了对手的极大尊重。
二是达顿的这个风度,特别令人肃然起敬。同样是右翼,你看看加拿大的普瓦列夫尔、澳大利亚的达顿,在面对自己败选时的这种风度和表现,再看看美国的特朗普2020年时的表现。同为右翼,做人的修养、素质和档次,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下面言归正传,我们来分析一下这次澳大利亚大选双方的成败。
现在的澳大利亚自由党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自由党了,比以前那个中右翼的自由党更加往极右方向倾斜。有人说达顿本人就是个“川粉”,如果当选总理会是“南半球的特朗普”,会把澳大利亚带向“白澳”政策。
达顿跟加拿大的普瓦列夫尔差不多,作为右翼保守派,他们看到特朗普赢得了去年的美国大选,都想复制特朗普的成功路径,于是都借用和模仿了特朗普的一些口号和理念。但在英联邦中底色偏左的加澳两个大国中并不太得分。大家认为达顿的形象不是特别好,主要是因为他太像特朗普了。
达顿此前提出了几项被认为是模仿特朗普和马斯克成立“政府效率部”的政策,比如要求所有公务员必须全面回到办公室上班,不准居家办公。而且,达顿强调强硬的反移民政策,削减公共服务,反对“觉醒文化”,在竞选中打出“让澳大利亚再次伟大”的标语,这简直活脱脱就是特朗普主义在澳大利亚的翻版。一开始民调还是比较高的,但自从今年4月2日特朗普发动“关税世界大战”之后,这些做法起到了反效果,民调就急转直下。路透社评论道:“与此前加拿大保守党的命运类似,澳大利亚反对党的失败也要归咎于人们对于特朗普政府的反对。”
澳大利亚媒体ABC新闻认为,与特朗普政府的高度类似,拖累了达顿在澳大利亚的支持率。民调显示,特朗普对乌克兰、加拿大等盟友的态度,都导致了澳大利亚选民对美国的好感度和信任度创下了历史最低水平。澳大利亚大多数人看不惯特朗普对各国的霸凌。这就导致了强硬反对特朗普的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在大选中大胜。这次澳大利亚工党的胜选,又是拜特朗普“神助攻”,又是“逆向特朗普效应”发威!
达顿在选举中一直在效仿特朗普的很多语言和做法,在政治风格和政策主张中也模仿特朗普。他的很多主张几乎是与特朗普高度一致的,但这次澳大利亚人用一个惨败的结局对特朗普主义说不。这次澳大利亚联盟党败选的责任,问题可能不在达顿本人,而在特朗普。
从去年开始席卷全球的特朗普主义浪潮,这种极右民粹主义的浪潮,其实在特朗普出任美国总统之际就达到顶峰了,可谓“出道即顶流”。达到顶峰,也就意味着该走下坡路了。在特朗普主义浪潮所到之处,人们都在对特朗普以及自己国家潜在的“特朗普”说不。经过了罗马尼亚、德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大选,特朗普主义浪潮再次被击退,右翼保守主义在世界各地也节节败退。世界上很多国家的人民都目睹了这一场MAGA运动以及特朗普在美国和世界的所作所为,把大家都吓着了。甚至人们把对特朗普的不满情绪都转嫁到了自己国内的右翼保守派身上。各国集体对特朗普主义说不。特朗普的影响对各国右翼的选举起到了减分作用。特朗普把路给走绝了,让各国右翼无路可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