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2月,基里巴斯的一座破旧小木屋门口,站着一个身形微微有些佝偻的男人。

他看起来是那么孤单,眼神又是那么坚定,他正在等待将要造访这里的尊贵客人——基里巴斯总统

当视线里出现总统的身影时,他迎上前去,伸手与对方掌握。

总统的一句“欢迎你的到来”,让他绽开了真挚的笑容,他引着客人进屋。

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所有人,是的,这座破旧的小木屋就是中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也就他一个。

这个男人就是全球最孤独的大使——吴钟华。

异国他乡,坚守使命

1990年2月,基里巴斯的首都塔拉瓦,吴钟华带着重重的行李,一路观察着周围的风土人情,目标明确,直奔一栋简单到甚至有些潦草的草房。

这里,将会成为他接下来的工作单位和家,集工作和生活两种功能于一身。

吴钟华是我国一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家,来到基里巴斯,这个中国人鲜少涉足的国度,他只有一个目的,搭建大使馆,维护两国正常邦交。

很难想象,如同苦行僧一般风尘仆仆赶到这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副手,没有安保,没有秘书,只有自己。

接下来就要在这里深耕了,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吴钟华扬起笑容,开始收拾这座草屋。

未来,中国驻基里巴斯大使馆就在这里。

没人能够想象,独自一人忙忙碌碌的他,心里究竟背负着多么沉重的包袱。

成为外交官,是他从小就有的梦想。

1939年,他出生在河北,那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年代,抗日战争正进行到紧张阶段,中国人每一天都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虽然还小,但他对国家饱受欺凌的种种场景印象深刻。思想还未完全成熟时,他就好像理解了弱国无外交的意思。

所以考进南开大学之后,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外语专业。外交官,这是他唯一努力的方向。

毕业之后,他如愿进入外交部门,从一线的工作人员开始做起,一点点学习,一点点积累,逐渐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使。

他看到了政治世界太多太多的残酷,心中想要守护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80年代末,他向外交部提了个想法:

“我们应该尽快建立驻扎在基里巴斯的大使馆,只有这样,才能巩固太平洋的这块阵地。”

领导回复他:“这个想法没有问题,一切工作要仔细筹备。”

吴钟华之所以特意点出基里巴斯,那是因为,同一时间段,中国台湾对太平洋岛国的一些作为,给大陆政府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和威胁。

反动派的野心一直未曾彻底灭亡,多次试图在国际社会、在大陆的外交版图中分一杯羹。

他们拼命向包括斐济、基里巴斯在内的国家释放虚伪的善意,企图在对方与大陆建立稳定关系之前,把对方争取到自己的阵营中。

吴钟华作为中国外交官,坚持着一以贯之的工作原则,一切从国家利益出发,一切为了祖国。只要能够为国家争取更多外交阵地,即使自己吃苦受累,他也无怨无悔。

在国内条件不支持的情况下,他孤身一人来到基里巴斯建立大使馆,这股韧劲儿,叫人心悦诚服。

“只要心中装着祖国,想着国家在背后支撑自己,什么坎儿都能过得去。”谈到这段经历时,吴钟华这样说。

既然选择奔赴,那就一定要创造星辰大海。他鼓足干劲,放下行李,开始收拾房屋,把生活和工作区域划分出来,把该摆放的东西全部放好。

虽然条件有些简陋,但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些必须具备的设施,吴钟华还是得买回来。

比如保险柜,那是存放公款和重要文件的地方,比他的命还重要。

比如升旗,让五星红旗高高飘扬,比他的尊严更重要。

再比如基础的生活物资,那是生存的必需品。

清洁、整理、分类、采购、布置……所有工作,全部都由吴钟华一个人来完成。他没有帮手,空气中,呼吸声清晰可闻。

当心中怀揣着明确的目标,全力以赴地投入其中时,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三天一晃而逝,大使先生邀请贵客莅临的开馆仪式来了。

他的宾客有很多,基里巴斯的总统和总统夫人,基里巴斯政府的高级官员,其他国家驻基里巴斯使馆的大使。这些人,都是中国政府重视的外交伙伴。

2月28日下午,临近6点,吴钟华忙完手头的工作,站在门口,有些紧张,不住地眺望远方,等待他的客人。

生活条件,艰苦至极

基里巴斯是赤道国家,下午6点,夕阳还是那么耀眼。吴钟华被笼罩在一片光晕当中,宛如披甲执锐的战士,又如平心静气的智者。

东方的神秘力量,在他身上好像有了实体的流动。而他不动如山,沉稳又庄重。

约定时间到来之前,客人先到了。

基里巴斯总统率先对他发出问候:“欢迎来到基里巴斯,我们的中国朋友。”

“今天开馆仪式,感谢您的出席,感谢各位的到来。”吴钟华环顾四周,对大家表示真挚的谢意。

草房还是像之前一样单调,但被改造为大使馆之后,里面的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客人们看到整洁干净的环境,看到餐桌上摆放的丰富的宴会食物,看到窗明几净,还看到了随风飘扬的中国国旗。

“这些东西,都是你一个人准备的吗?”

“是的,由我一人完成。”

“太让人吃惊了!”使馆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宴会食物是格外让人关注的存在,虽然餐桌上只有一些简单的面食,以及吴钟华特意带来的中国罐头,还有基里巴斯随处可见的生鱼生虾,其他都乏善可陈,但客人们还是觉得已经足够丰盛。

原因无他,基里巴斯的物资太贫乏了。

这是一个被联合国评为世界最不发达国家地区的国家,国内生产总值全球倒数,生产力落后到令人发指。基里巴斯的人们,全都维持着极为原始的生活方式。

衣食住行,他们都没有太多要求,也无法提出更多要求。有东西能填饱肚子,有个地方遮风挡雨,这就够了。

因此,吴钟华的准备,算得上一顿大餐了。

才来这里短短三天,大使本人就对生活环境有了全面的了解。他做好了克服诸多困难的准备,遇到问题,一个一个解决就是了。

总之,只要祖国有需要,他就会坚守在这里。

平时处理工作,一个人生活,孤独是吴钟华的底色。除了一条狗,他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很是无趣。

孤独可以吃人,不过他却没有被孤独吞噬。因为,他的心里有光。

每天早晨,一个人迎着初升的太阳,唱着国歌,把五星红旗升到旗杆顶端,他的心中又充满了希望。

外交官应该做的事情,比如对外交流、签发文件、筹备活动、政治会谈等等,这些都是他的工作范畴。他一个人,得干几个人的活儿。

工作之外,他也会挖挖野菜,种种地。能吃到一点绿色的叶子,对他来说就是改善伙食了。

闲暇之时,他还会去岸边散散步,吹吹海风,感受潮湿空气扑面而来的味道,望着祖国所在的方向,在心里默默想念。

当然,这里除了孤独,还有让人恐惧的治安环境,真正的考验还在等着他。

几经危险,不改其志

在大使馆的所有家当里,吴钟华最宝贝的就是那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在他心中的排序超过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在生命和保险柜当中作出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柜子里面,有他精打细算放置起来的公费,有涉及两国往来的机密文件,有国内政治经济文化当年的拓展规划,每一项都无比重要。

除了他,没人知道保险柜怎么开。

有一次,他到海边散步,走着走着,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重重一撞。

随之而来的疼痛,眩晕,黑暗,很快剥夺了他的意识。

万幸的是,他没有被撞出什么毛病,自己在海边醒了过来。

周围的好心人告诉他:“你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个酒鬼,看不清方向。”

“我明白了,谢谢您。”

看到他一副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又有人说:“半个月以前,就在这里,有人因为车祸死了。”

一股强烈的后怕随着这句话从吴钟华的心底升腾,冷汗不断从他的头上冒出来,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不是怕死,事实上,为了祖国而牺牲,这是有志之士的光荣。他怕的是,如果自己今天就这样交代在这里,那保险柜里的东西怎么办。

那些来交接工作的国内同事,恐怕打不开保险柜,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为了让祖国的外交大业不受到影响,他得提前做一些准备。

他赶紧爬起来,跑回使馆,在纸上写道:

“我的同事们,保险柜是这样开的……那里面放着的东西,我也为你分了类……”

所有他能想到的注意事项,都被他写了下来。

祖国高于一切,国家利益,永远高悬在他的头顶。

做完这些工作,吴钟华才从后怕中缓过来。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整理好情绪,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了。

炸弹、抢劫、斗殴……吴钟华遇到的危险不计其数,最糟糕的时候,歹徒就离他几步之遥,但没有一件事能让他退却。

1992年,一封从国内传来的文件,为吴钟华的基里巴斯之旅画上了句号。

他接到调令,可以准备收拾回国,奔赴新的工作岗位,会有其他同事来接替他的工作。

在他身后的,已经不是最初简陋的草屋。大使馆初具规模,内部设施一应俱全,一点一滴,都是他努力的痕迹。

老实说,三年的时间,他在这里留下了太多深刻的回忆。现在要离去,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真正离开的那一刻,他花了一点时间,回望使馆周遭的一切,如同刚来的那天一样。

回国之后,吴钟华又有了不同的任务。比如1994年,他就飞往美国,出任中国驻美国洛杉矶领事馆的副领事,继续为捍卫国家利益而奔走。

“政治上爱党爱国,思想上信念坚定,业务上娴熟扎实。”这是吴钟华对外交官的总结,也是他对后来人的期许。

结语

他是中国最孤独的大使,独自在荒凉国家坚守三年,不言放弃,不问退路。

只要国家有需要,他还愿意一直坚守。吴钟华用人生故事告诉我们,大国外交,来之不易,珍惜现在,开创未来。

参考:

人民网——外交官吴钟华:心中装着祖国就不会累

上观新闻——鲁滨逊式传奇外交官:独守荒岛3年,一个人撑起中国大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