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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薛京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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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是诸多高净值家族的核心资产，同时也在源源不断地为家族创造财富。财富的流动，往往是以股权变动的形式实现。股权变动不光涉及公司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同时还涉及股权过户的交易环节的税费成本。根据北京朝阳区市场监管局披露，该区日均处理股权变更登记超50件；根据国家税务总局数据显示，仅2023年上半年，全国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入库金额达218亿元。所以，股权转让的税务成本是股权财富流动中不可小觑的风险。现实生活中常常会遇到代持股权的还原、或者近亲属之间的股权转让，这些场景是否涉及股权转让纳税成本？接下来，笔者将结合团队承办的兄弟之间转让股权的典型案件，为大家详细剖析其中的税务与法律的要点问题。

壹

家族企业持有优质商业地产，客户3个传承方案均告无解

客户张总的父亲老张总是一位颇具眼光的企业家，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北京大量招拍挂土地，老张总就让张总和弟弟成立一家公司，来摘牌一块土地。由于当时张总身份不方便成为公司股东，就由二弟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成立公司，并顺利摘牌地块。然后老张总和两兄弟共同出钱在该地块上建一幢商业楼，建成后出租。目前公司每年出租收入约1000万元，净利润基本维持在每年800万元。虽然公司股权是弟弟的，但是全家早就形成默契，股权和公司对应利润在兄弟俩之间是弟弟60%、哥哥（张总）40%。最近老张总年事已高、弟弟婚姻不断变化，张总担心老爷子不在后，这个股权归属的事情说不清楚，找到我们咨询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张总当时带了三个方案，希望帮他分析比较哪个更稳妥：(1)让老爷子写一份遗嘱，写清楚这个公司资产的来龙去脉，在遗嘱中确定公司股权在兄弟二人之间四六开；（2）张总和弟弟签署代持协议，约定好弟弟代持张总40%的股权；（3）张总的儿子小张已经成年，正在帮助叔叔打理公司业务，张总提出干脆一步到位，让叔侄俩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按注册资本平价转让40%股权给小张。

当笔者听到张总的想法后，认为这三个方案没有一个可行或彻底解决问题。首先，老张总不持有股权，在遗嘱中分割次子名下的股权给长子，没有法律依据和效力；其次，即使二个儿子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也只是一个债权关系，无法直接确认长子的40%股权的所有权，还会因为代持人（次子）的婚姻、继承、债务等风险后患无穷。最后，叔叔转让给侄子股权，即使合同约定按出资转让，但是因为公司的主要资产是土地使用权和不动产的所有权，根据《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的第十四条的规定：“被投资企业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房地产企业未销售房产、知识产权、探矿权、采矿权、股权等资产占企业总资产比例超过20%的，主管税务机关可参照纳税人提供的具有法定资质的中介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核定股权转让收入。”也就是说，不管这叔侄俩如何商量价格，税务部门会按照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值来核定股权转让收入。由于张总家这幢写字楼三十多年有巨幅增值，所以资产评估值必然非常高。如果直接转让给侄子，会涉及转让方（叔叔）天价的个人所得税，同时还有前置的高额评估费用。

总之，张总提出的三个方案、三条路都不好使。

贰

亲兄弟间股权转让——零税务成本、权属最清晰的解决方案

张总听完后很焦虑，说：“那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吗？我希望在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把这件事解决好，避免老人百年后因为权属不清导致兄弟阋墙。”薛京律师给了客户一个最简洁的建议——弟弟干脆直接转让给张总40%的股权，还原家族企业真实的股权比例。张总困惑地说：“薛律师你不是说股权转让有个税成本吗？怎么又提议转让股权了？”

其实，张总不了解的是，我国关于近亲属直接转让股权是有税务优惠政策的——即法律明确规定直系亲属之间可以合法地以“明显偏低”的对价（包括“无偿转让”）进行股权转让，按该“明显偏低”价格进行股权变动的税务申报和纳税。叔侄之间不是近亲属，而亲兄弟之间是至亲，他们之间的转让可以直接适用该条税务优惠规定。

《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

第十三条 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股权转让收入明显偏低，视为有正当理由：

（一）能出具有效文件，证明被投资企业因国家政策调整，生产经营受到重大影响，导致低价转让股权；

（二）继承或将股权转让给其能提供具有法律效力身份关系证明的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以及对转让人承担直接抚养或者赡养义务的抚养人或者赡养人；

（三）相关法律、政府文件或企业章程规定，并有相关资料充分证明转让价格合理且真实的本企业员工持有的不能对外转让股权的内部转让；

（四）股权转让双方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合理性的其他合理情形。

因此，笔者团队在基于税费和评估费用等各项成本后，建议张总说服弟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直接过户40%股权到他名下。这样权属清晰，税费基本没有，因为是非交易过户，还不用启动强制评估程序，省下一大笔资产评估费用。张总听完豁然开朗，灵机一动又追问一句，那我是不是受让股权后，直接过户给我儿子也没有税费。是的，张总都会抢答了。父子属于近亲属，也适用以上税务优惠。所以，三代的股权传承，都可以低成本、权属清晰的完成。

叁

近亲属间股权转让，实务操作流程

做完法律分析之后，张总迅速委托笔者团队两件事：（1）向老爷子汇报并进行专业解释，直接转让股权是最低成本、最稳妥的方式，没有税费、评估费用成本，由老爷子出面协调推进协议签署；（2）协助客户办理整个股权转让的税务、公司登记机关的申报和变更登记环节，完成股权交割。现在笔者团队梳理、分析具体办理流程如下。

（一）

近亲属以“明显偏低”价格转让股权税务申报流程

自2021年以来，北京、上海、杭州、深圳等各地均陆续出台相关政策，要求个人股东转让股权，需要“先税后工商”，即个人转让股权办理变更登记的，应先持相关资料到被投资企业所在地的主管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再到市场监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1

所需材料准备

（1）股权转让合同（协议）。合同中应明确转让时间、交易价格、股权数量、股权性质等信息，如是近亲属之间转让，在转让方式中需写明为“无偿转让”。

（2）免于提交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一般股权转让需提供具有法定资质的中介机构出具的净资产或土地房产等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但近亲属之间的无偿转让无需提交资产价值评估报告。

（3）其他证明计税依据明显偏低但有正当理由的证明材料。以本案为例，需要提交亲属关系证明函，可由派出所或档案管理中心开具，务必写明转让方和受让方的亲属关系，如父子、母女或兄弟。

（4）主管税务机关要求报送的其他材料。以本案为例，公司资产负债表（时间为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上一个月，且需要法人、制表人员及财务负责人签字）、税务机关还要求提交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转让前最新版）、转让方在该公司股权变更情况说明、历次股权转让的协议书（需显示转让价格）、转让方实缴出资凭证、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等文件。因此，对于不同的转让情况所需的材料，建议以线下咨询当地主管税务机关为准。

细节提示：上述所有线上提交的材料，都需要公司逐页盖章。

2

需要客户配合办理的细节

目前，税务机关建议双方在线上办理税务申报，因此具体办理细节如下所示：

（1）线上事前辅导。纳税人（股权转让方）或扣缴义务人（股权受让方）可通过北京市电子税务局“个人股权转让线上事前辅导”功能，填报个人股权转让纳税申报相关信息并上传相关资料，经税务机关辅导确认后，再根据不同申报情形选择办税渠道。

（2）纳税人（股权转让方）提交资料。纳税人（股权转让方）通过自然人电子税务局（WEB端）“个人股权转让网上办”功能，填报股权转让信息并上传相关资料，即纳税人需要打开自然人电子税务局（https://etax.chinatax.gov.cn）首页，使用个人所得税APP扫码或输入账号密码的方式登录，随后点击“我要办税”→“税费申报”→“个人股权转让所得（试点）”，进入“股权转让资料报送”页面，便按照其显示的提示一步一步操作即可。

需要注意的是：填表时股权变动时间为协议签署时间；若为无偿转让，填写转让股权原值时，则以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所显示金额为计算依据。

（3）股权受让方核对股权转让信息。股权受让方对纳税人（股权转让方）填报的股权转让信息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转入主管税务机关受理审核环节。如果受让方为自然人，需通过自然人电子税务局（APP端、WEB端）进行确认；如果受让方为企业，需通过自然人电子税务局（扣缴端、WEB端）进行确认。

（4）主管税务机关受理审核。主管税务机关对纳税申报信息进行审核，如果纳税人（股权转让方）填报的信息和提交的资料存在信息不准确、资料不完整等情况，主管税务机关会予以提醒和辅导。

（5）纳税人（股权转让方）申报缴税。纳税人（股权转让方）应及时查看税务机关的审核进展，对于税务机关已经审核通过的，纳税人（股权转让方）可通过自然人电子税务局（WEB端）进行申报缴款，无需缴纳税费的则可以跳过这一步。

（6）纳税人（股权转让方）获取“纳税申报编码”（用于在市场监管部门变更股权登记）。

本案属于亲兄弟转让，转让方（弟弟）填写“无偿转让”并提供兄弟近亲属证明材料。税务部门审核通过后，由于是无偿转让没有收入，不须缴纳个税就能获得“纳税申报编码”，进入办理变更股权登记环节。

（二）

兄弟二人股权变更登记流程

办完税务备案就进入股权变更登记，这个环节没有税务申报那么繁琐，需要的材料会减少很多。以本案为例，在此次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时，只需提交纳税申报编码、新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以图片的形式）。当然如情况不同，则以实际系统上要求提交的材料为准。

目前，股权变更登记也是以线上申请变更为主，即公司的经办人员需在e窗通平台（https://ect.scjgj.beijing.gov.cn）进行注册，注册成功后，使用注册的账号密码登录平台。进入平台后，进入变更登记模块，及在平台首页找到“企业登记”栏目，点击进入后选择“变更登记”选项，再按照系统要求逐步填写即可。

肆

财富管理的法律服务价值

张总家族企业传承，核心解决的是兄弟间的股权确权问题。从委托到办完所有股权的税务申报和变更过户不过几个月时间，就帮助客户完美解决了困扰多年的股权代持隐患，而且税费成本为零。执行流程并不难，最有价值的是综合《公司法》、民法典《继承编》《合同编》、税务法律法规等多个部门法律，打破客户的认知盲区，提出最简洁、最有效、最低成本的解决方案。

财富风险穿透到最后大概率是法律、税务的成本风险，守护财富往往来自对法律的熟稔和灵活运用。让专业创造价值、守护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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