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
当一个人开始油然生出一种乡土情结时,要么他怀里揣着异乡的车票,要么他极力地想要翻阅老去的时光。
在綦江的版图上,一个坐落于南、慢节奏的小镇,正熏陶在寻常烟火里,它,就是打通。
比起“东坡肉”“太白鸭”“曹操鸡”等,这些个以历史人物命名的美食,砂锅米线的发明和来历就显得神秘多了,它的名字和许多美食一样,朴实无华,但它也有属于它的故事,而它的故事正与每一位打通人有关。
在打通,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春夏秋冬,他们都会频繁地与砂锅来上一场约会。邀老友,会客人,吃上一顿砂锅米线,绝不失一顿火锅的体面。它不像一碗面显得对生活敷衍,也不像一碗饺子显得单一乏味,它有独属于自己的仪式感——一个勺子,一双筷子,一个小砂锅里有肉有菜,它们有着各自的分量,绝不会喧宾夺主,占了米线的风光。
当你向老板叫上一碗米线后,可不能闲等,这时候挑动你味蕾的七八样作料,正等你挥动小勺把它们融合成你喜欢的味道。这是老板赋予每位顾客的自由,就像告诉我们,怎样经营我们的生活全在于自己如何添加,如何调和,才能使日子变得美味一样,你的观念和思想就是此时你手中的勺子,由你取舍安排。
稍作等待,一碗热气腾腾的砂锅米线就地呈现眼前。一根根米白的长线条下面别有洞天——莴笋、番茄、豆芽、肉片、平菇、猪肝、火腿肠、黄花菜,热闹地衬托着碗里的主角。
吃米线的过程,是一次身心的放松,因为它独有的温度,我们不得不慢下来,一边品味生活,一边倾听生活。急性子的人在这一碗米线面前也得缓一缓,想像吃面条、米粉那样大快朵颐,就会适得其反,它可跟泥鳅一样滑,想一筷子降服一撮,它反倒会溜得到处都是。一截开溜,一根紧跟其后,若手速快,倒还可以捷足先登;若慢了,那桌子可捡了便宜。一根像日子一样悠长的米线,嗦上一根就足以塞满嘴巴。倘若是客居他乡,来上这一口,定会如登春台般惬意和满足,这一口,便把他乡望月的无奈尽化其中了。碗里颜色各一的食物,夹裹着自己调配的作料,一场舌尖上的邂逅便拉开了序幕。吃到最后,手里的勺子总会放了又拿,拿了又放,心里想着:“最后一口,最后一口。”这口汤里有着我们流失了的锦瑟华年,这口汤总勾着我们的魂。我耳边仿佛又听到:
“走,约个砂锅。”
“走,‘老地方’,‘不见不散’。”
一碗碗沸腾的砂锅米线,煮出的是离家孩子浓浓的乡愁,端出的是打通人的热情与滚烫的生活态度,嗦出的是老旧的时光和泛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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