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2022年第5季《脱口秀大会》现场,王十七随手掀开衣服一角,用轻松幽默的语言向观众说道:
“给大家看个好东西,就是这个,我是中国第一颗安装人工心脏的人,每天需要电池提供能量,在我认知里,需要充电才能行动的,只有奥特曼。”
在场的观众只看到了他可爱、搞笑的一面,但他背后坎坷的经历却无人能知。
更不知道,这颗“人工心脏”对他来说,不仅是救命的“回魂丹”,也是他的负担。
那么王十七有何特别之处,为什么会颠覆科学常理?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故事?
一、重启心脏,身体巨变
2019年,王十七的病情开始恶化,合适的心脏迟迟没有找到。
就在生命垂危之际,我国自主研发的全磁悬浮人工心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北京阜外医院的医生,第一时间向他推荐了这项技术。
说是人工心脏,实际上并不能完全取代原本的心脏,只是在心尖上安装一个血泵。
血泵将血液从心脏引出,加压后输送到主动脉,代替天然心脏的供血功能。
除了血泵这个核心零件外,人工心脏还包括控制器和电池,电池为血泵的正常运转提供能量,控制器则起到监控、驱动血泵的作用。
为了让王十七了解人工心脏的性能,科研人员当着王十七的面,将只有怀表大小的血泵摔在桌子上。
王十七惊讶地发现,不论用多大的力气摔打,血泵都没受到任何伤害。
看到面前这一幕,王十七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决定让医生尽快安排手术。
不过我国的人工心脏处于起步阶段,王十七是第一位安装的患者,成功率只有85%。
得知这个消息,王十七反而增强了信心:
“如果做手术,活下来的概率有85%。如果不做手术,死亡的概率是100%。”
得到王十七的肯定后,医生用5天时间制定一系列医疗方案,王十七也异常平静地等待手术的到来。
手术前的王十七
9月29日手术前,王十七让母亲为自己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便被推进手术室内。
医生将王十七的胸部切开,避开肋骨在心尖处放入血泵,另一头用人造血管与动脉连接。
安装好电线后,快速缝合好伤口。这看似简单的步骤,却花费了8个小时。
手术后的王十七
在昏迷了两天后,王十七终于睁开了双眼。
但眼前的一幕,却让王十七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十七向下一看,胸前插着三根管子,每根管子里都排放着手术积液。肚子里还有一根电线,一头连着体内的心脏,一头连着体外的控制器。
整个身体都被医生画上了记号,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心脏虽然能继续工作,自己却永远失去了心跳,胸腔里只剩机器的轰鸣声。
或许是看到王十七的低落,护士将窗户打开一道小缝。
窗外混合着青草香味的空气飘进鼻子里,随后填满王十七整个肺部。直到这一刻,王十七才意识到:自己能够自主呼吸了。
对于健康人来说,呼吸是一件必须且简单的事情。可自从14年前的那一次晕倒后,王十七就再也没畅快地呼吸过。
二、突然晕倒,人生转折点
王十七原名王洋洋,是一名身高一米九的东北小伙,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学教数学,同时担任班主任。
2005年的那次运动会上,本班同学与隔壁班同学起了冲突,眼看就要发展成群殴,王十七立刻上前阻拦。
突然间,王十七晕倒在地,被送往最近的医院检查。
虽然很快就转醒过来,医生却看出他心脏的问题,建议他前往大医院复查。
这一年的王十七只有24岁,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的心脏会出问题。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在沈阳的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医生拿着心脏彩超惊呼道:
“你的心脏太大了,左心室直径75毫米,接近正常值的两倍。”
更要命的是,王十七心脏的心脏供血能力已经严重衰退。
也正是在这次确诊中,王十七第一次听到“扩张型心肌病”。
而且这种病只会持续恶化,最后造成呼吸困难、多器官衰竭,进而威胁生命。
唯一的根治方法,就是进行心脏移植。
可心脏供体本身就寥寥无几,还要找到是个王十七一米九身高、A型血的北方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为了等到合适的心脏出现,王十七认真吃药、调整作息习惯,每三个月就去复查一次。
从2005年到2018年,王十七从未间断用药,有时一顿就要服用十几种药。
可不论王十七如何努力,都没能阻止病情恶化。每次去医院检查时,得到的都是坏消息。
时间一长,王十七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随后变得越来越放纵。抽烟、喝酒、滑雪、马拉松……只要感兴趣的事,王十七就毫不犹豫地参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十七越来越感受到病情的严重。
原本只在换季时出现的胸闷气短,渐渐蔓延到日常生活中。有时突然会出现浑身乏力,或是突然晕倒的情况。
有一天晚上,王十七在睡梦中被憋醒,感觉嘴巴像被堵住一样,吸不进来气。
随着缺氧时间越来越长,王十七的身体变得僵硬,心脏跳动越来越弱。
在这关键时刻,王十七干脆停止呼吸,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向外吐气,依靠憋气使肺部鼓起触碰到心脏,刺激心脏再次跳动,王十七这才捡回一条命。
第二天一早,王十七就到医院进行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心脏已经不怎么跳动了。
或许是经历过这次生死考验,王十七突然舍不得这个世界,开始认真生活控制病情,同时为日后的手术攒钱。
可惜天不遂人愿,王十七一直没能等到合适的配型。直到2018年,王十七再次昏迷住院,也彻底被医生判了死刑。
好在母亲苦苦哀求,才让王十七同意前往北京治疗,最终成为中国第一位安装国产人工心脏的病人。
手术后的ICU中,护士打开的那扇窗,仿佛为王十七打开了生命之门,意识到自己能够自主呼吸后,一切委屈、悲伤都化为动力,推动王十七配合治疗。
可让王十七没想到的是,手术成功并不代表彻底痊愈,更大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三、与众不同的人生
人工心脏的应用有三个:
一是长期替代心脏,与患者终生共存;二是短暂代替患者的心脏,等到心脏功能恢复后,便撤下人工心脏;三是延长患者生命,让患者能够等到合适的心脏进行移植。
安装人工心脏之初,王十七想慢慢等待心脏移植。
又一想到严重的排斥反应,以及稀少的供体,王十七便不再纠结于换心,甚至做好了终身安装人工心脏的准备。
虽然这颗机械心脏,让王十七重获新生,可在日常生活中,王十七却必须时刻“呵护”这颗心脏。
自从手术成功后,王十七的一天就被划分成3个8小时。
因为人工心脏需要电池提供能量,每一块电池能供电8小时。
临近8小时的情况下,心脏控制器会发出警报声,提醒宿主更换电池。
也正是因为电池的重要性,每次出门时,王十七都会带两块电池。每到一处陌生的环境中,王十七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寻找电源。
对于普通人来说,电源仅仅关乎手机是否关机,可手机关机可以重启,一旦王十七的人工心脏关机,他的人生就再也无法重启。
据王十七本人讲述,当得知家中要停电很长时间后,他的医生都立刻打电话提醒他备好电源。
为了不让自己有生命危险,王十七赶紧买好太阳能发电板。
除此之外,王十七的生活也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人工心脏采用的是全磁悬浮技术,所以王十七不能接触磁性物体,连电磁炉都不能用,以免影响心脏的正常运转。
轮船、飞机等交通工具,也都与王十七无缘,因为他身体内心脏的磁力,会影响到设备的灵敏度,进而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王十七还要保护好连接心脏和控制器的电线。
为了不让控制器进水,王十七不能泡澡、游泳,就连洗澡时都要将控制器和电池一同做好防水措施。
睡觉时王十七也要格外注意,不能压到电线,不能让电线出现曲折的情况,更不能趴着睡觉。就连翻身时都必须保持一定的意识,以免损坏设备。
而且从胸腔延伸到体外的电线,使得王十七的身体始终存在创面。
对伤口进行维护,也是王十七不能忽视的工作。遇到需要出差的情况,王十七必须带上足够多的药,才能保证创口的清洁。
仅仅王十七自己保护还不够,必须将他人的无心之举也考虑在内。
一次地铁中,同行乘客的雨伞挂到了王十七的电线,吓得王十七再也不敢将电线裸露在外,不论什么样的天气都穿着马甲,而且马甲必须有多个口袋,便于王十七放置电池。
不可否认的是,人工心脏确实给王十七带来一定的麻烦,可这些麻烦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更让王十七感到棘手的,是周围人的目光。
四、脱口秀演员王十七
2019年做完手术后,王十七就感受到周围人的注视,有好奇、有同情,也有鼓励。
但不论什么样的目光,都让王十七感觉到一阵郁闷,对于他来说,只有不被人注视,才代表自己和别人一样。
对于王十七来说,带着机器活下去,就是为了过正常人的生活。
而且作为中国第一位国产人工心脏的安装者,他有必要向大家讲出自己的经历。
治愈自己的同时,让更多人了解人工心脏,也为同自己一样的病友提供活下去的机会。
就这样,将自己的故事写进段子中,希望用幽默的方式普及人工心脏的概念。
只不过王十七并没有经验,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导致几场演出都没有收获预期效果。
直到2022年,王十七确诊的第十七年,他将原名王洋洋改为王十七,以纪念自己重获新生。
也正是这一年,王十七登上了第5季《脱口秀大会》的舞台。
在聚光灯下,王十七随手掀开衣服一角,用轻松幽默的语言向观众介绍自己的人工心脏:
“给大家看个好东西,就是这个。”
“我是中国第一颗安装人工心脏的人,每天需要电池提供能量。”
“在我认知里,需要充电才能行动的,只有奥特曼。”
通过王十七幽默的语言,观众第一次了解到,原来失去心跳也能继续生活,原来我国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
也正是在这场脱口秀过后,王十七获得了更多人的关注。
许多患者纷纷给王十七留言,打听这项技术的相关信息。
有的患者家属还请求王十七现身说法,劝自己的亲人振作起来,接受人工心脏的治疗方案。
对于这些要求,王十七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尽自己所能为患者答疑解惑,帮助更多人获得生活下去的希望。
尤其是随着科技的更新换代,王十七总是劝告大家:
“多活几年,就离新科技更进一步,离死亡更远一步。”
在王十七的脱口秀普及下,国人对于人工心脏更加了解,审视的眼光随之减少,接受治疗的患者越来越多。每当谈及这个话题,王十七总是开心道:
“让大家了解这项技术,让更多人活下来,远比借助脱口秀挣钱要开心得多。”
如今的王十七,依旧在全国各地演出脱口秀,向大家普及人工心脏。
与此同时,王十七坚持每两天骑行15公里,每晚快走5公里锻炼身体。
没有了心脏的负担,王十七终于可以享受运动后大汗淋漓的快感。
从25岁确诊到39岁手术成功,再到如今知名的脱口秀演员,王十七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完成了思想上的蜕变。
相比于年轻时的欲望,如今的王十七已经不再追求那些身外之物。
他甚至发现,只要自己欲望低一些,生活就快乐一些。
现在的王十七只有一个愿望,就是祈祷人工心脏的技术更精进一些,让电池容量更大一些,控制器更小一些。
最好取消那条横穿身体的连接线,让患者生活更加便利。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王十七的梦想真的能够实现。
参考资料:
1、潮新闻 “网红”王十七和他的国产人工心脏
2、环球人物网 王十七的“充电”人生
3、上观新闻 重启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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