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23分，门铃响了。
我扒着猫眼往外看：扎高马尾的姑娘正蹲在地上理按摩床的绑带，白色制服被楼道风吹得鼓起来，像只笨拙的企鹅。她忽然抬头，鼻尖那颗小痣在感应灯下忽明忽暗——和App照片上分毫不差。
"您好，我是9号技师苏棠。"她掏出工牌时，腕间的檀木手串碰到金属门框，叮当一声。
被美颜时代背叛过的人
三周前的雨夜，我曾被"照骗"狠狠戏弄过。
照片里温婉的江南姑娘，进门时裹着呛人的香水味。假睫毛像两把黑折扇，每给我按一下腰，扇子就扑棱着扫过我的后颈。当她第五次"不小心"碰到我大腿时，我抓起手机准备投诉，却发现她早已注销了账号。
此刻看着苏棠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次性床单，我突然问："你们不P图怎么活下来的？"
制服口袋里藏着的秘密
"以前我也偷改过工服。"她突然掀起外套，露出被剪短的衬衫下摆，"领班发现后，罚我穿着它给二十个客人服务。"
那件露出半截腰的衣服，让她收获了职业生涯最多的差评。"有人说我像夜市贴膜小妹，有阿姨教育我要自爱。"她往我背上糊热毛巾，"后来才懂，衣服越正经，客人越敢闭眼睡觉。"
从她卷起的袖口能看到旧烫伤疤痕，和照片里握艾灸罐的手重叠在一起。
当像素回归皮肤纹理
热石碾过后背时，我数着她呼吸的节奏。这个拒绝缩鼻翼、没开眼角的脸，意外地让人想起老式照相馆的证件照。
"有客人说你像他初恋吗？"
"上周有个爷爷说我像他四十年前的主治医师。"她突然笑出声，"非要多给我五十块诊金。"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弹出她的服务确认页面。那张蓝底登记照下新增了一条标签：【经37位顾客验证：本人比照片多一颗虎牙】。
凌晨2:47的薄荷糖
结束服务时，她往我手心塞了颗薄荷糖。"上个月有个姐姐总说我像她去世的猫。"糖纸在她指间窸窣作响，"后来每次服务完，我都替她的猫留颗糖。"
楼道里，她的按摩床轱辘声渐渐远去。我站在满地月光的玄关，突然想起那张被投诉过的旧照片——烈焰红唇的姑娘耳后，其实也藏着颗淡褐色的痣。
天快亮时，我给三周前的匿名技师发了条短信：
"现在有个姑娘鼻尖带痣，工服永远熨得笔挺。如果你愿意回来，我可以教你怎么拍出带皱纹也好看的登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