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已近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不管毕业那天同学们抱头痛哭的有多么伤悲,终究抵不过岁月。信誓旦旦的永不相忘,在春去秋来中渐渐失了联系。偶尔见面,也仅仅是见面,寒暄几句,匆匆而别。

人生路不同,大学毕业是个最大的分岔路口。同学们,有的从了商,有的继续研学,有的,考上了公务员。

作为游离于体制外的“闲散”人员,我对那些考上公务员的同学从不歇到艳羡,其间种种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人只有在局中,方知深浅。就在我艳羡不已的时候,与老同学的一通谈话,让我唏嘘不已。

阳光午后,许久不见的我等二人相聚茶室,聊及青春趣事,欢笑连连。同学张三,毕业后接管家中企业,很是风光了几年。聪明如他看到商路不畅,结束生意,游走各地,一游玩二访友,逍遥自在。他也是对昔日同窗目前处境最为了解的一人。

聊到当了公务员的几位,张三说起他们的目前处境。

同学李四,毕业后四次考试终于如愿。他考的是基层岗位,好似几年内不好调动,在县乡间来回借调徘徊,初时干劲满满,后来发现事与愿违,自己努力的结果是一两句不疼不痒的夸赞,既无职位升迁,又没有奖金鼓励。及至中年,当起了单位老油条,混个好人缘拉倒。

他家中经济条件一般,老婆门当户对,二人至今在还房贷车贷,孩子初中,花费甚巨,虽不至捉襟见肘,日子也是紧巴巴的难过。好在双方老人都有退休金,不多,攒一攒能够支援他们一些。张三见李四时,他已有酒鬼的征兆,一喝就醉,一醉就胡咧咧。

同学王五,上学时成绩优秀,考公之路亦是一帆风顺,起点比李四高了许多。他能说会写,家中父母也曾是在当地任职,科级。有意思的是,王五在提升至科级之后,到目前并未再进一步。他工作相当忙碌,整日里废寝忘食,整资料写材料应检查。

在与张三的见面中,王五不时抱怨,新来的小年轻下属一个比一个牛,不会得,不学,加个班常常请假,不管他批不批准,人家说一声就走。而他,对这些无欲无求的年轻人毫无办法,开除,没权力,调岗,他说了不算。好在他并未就此颓废,继续奋斗在岗位上。

同学贾六,考公顺利,升迁顺利。与张三见面时已经有了上者气派,虽说起过往两人亦可欢笑,但张三隐隐约约中总觉别扭,想到他的家世背景,张三深表理解的感叹:“可能这就是家世渊源吧。”

上述三位同学颇具调表,在张三接触的人中,如李四王五者居多,我等臆想的隐性收入,额外福利,也只是臆想。“他们不是头,说了不算,没什么人当他们一回事。不过也有点好处,孩子念个书转个学啥的,周折比别人少些。”

也有些人,上班当成副业,副业当成主业,说人话就是混起了日子。年岁渐长,上班日复一日,不如下班后找点事做。有跟着家里做事的,有自己在网上搞小创作的,甚至还有人和老婆一起开网约车的。

“其实这些人里,才有真厉害的,你想想,正经上班的哪有这些时间?”张三喝了口茶,缓缓咽下,接着说道:“其实大部分人都很一般,并没有咱们想象的好,处处被误解,处处被责难。尤其是一些同学的家人以为能找他照顾,呵呵,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又有何能力照顾别人。家中由此翻脸的亲友数不胜数。看他们,也挺不容易。”

我们的生活,总是觉得别人容易自己难。实际上,普通人才是社会的主流,极穷和极富,多数是旁人口中的“我有一个朋友”,大家皆为渡,且行且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