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三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大地上。我坐在公司那间略显局促的会议室里,全神贯注地听着客户讲述他们的需求。客户说得挺细致,从产品定位到目标受众,再到期望达成的宣传效果,一项一项都掰扯得明明白白。
我叫刘哲,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每天的生活说不上有多精彩,但也算过得充实。每天上班处理工作,下班回家陪陪家人,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正听得入神呢,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会议室里原本安静的氛围。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育才中学”几个字。刹那间,我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赶忙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焦急的女声:“刘先生,您好,我是育才中学的张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得跟您说个事儿,您儿子小浩在学校出了点意外,现在已经被送到市中心医院了。您赶紧……”

我根本没等张老师把话说完,直接站起身来,也顾不上跟会议室里的客户和同事解释什么,抬腿就往外冲。身后传来一阵错愕的惊呼声,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满脑子都是小浩出意外这件事。

我开着车,一路上心急如焚。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小浩到底伤得重不重?是摔倒了,还是跟同学打架了?越想心里越慌,根本不敢往更坏的方向去想。可我也知道,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总爱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你来上一记重击。前一秒我还在为新项目的事兴奋不已,想着怎么把创意做得更出彩,下一秒就陷入了这种揪心的担忧之中。

这是我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无常,也是头一回体会到作为一个父亲,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车子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了下来,我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的额头不停地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我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小浩从小到大的画面:他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小脸红扑扑的,就像一颗小苹果;五岁那年,在公园里玩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膝盖都擦破了皮,可他硬是咬着牙,倔强地自己爬了起来;十岁生日那天,他对着蛋糕,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认真地许愿,那笑容天真又灿烂。这些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在我眼前闪过,可又感觉离我好遥远,就像一场梦。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我一眼就看到妻子柳妍正一脸煞白地站在急诊室外面。她一看到我,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都止不住:“他们说小浩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鼻骨还骨折了……”

柳妍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从我认识她的那天起,我就很少看到她在我面前掉眼泪。就算是生小浩的时候,她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分娩痛苦,整个人疼得脸色苍白,也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现在看到她这么崩溃,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没过多久,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表情十分严肃:“孩子得做进一步的检查,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他脸部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鼻骨确实骨折了,还有轻微脑震荡。还好送医及时,不然这后果可就严重了。”

我声音颤抖着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妍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学校那边就说是和同学发生了冲突……”

医生接着补充道:“孩子身上有很明显被群殴的痕迹,不像是普通的冲突。我已经通知警方了,这种情况必须得重视起来。”

听了医生的话,我心里那股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但更多的是对小浩的担忧和自责。我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我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小浩身上?

经过一番检查和处理,小浩被安排住进了单人病房。我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的小浩,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疼。他的脸肿得不成样子,几乎都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鼻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才十三岁啊,原本瘦小的身体此刻显得更加脆弱,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柳妍坐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小浩的手,眼泪无声地流淌着。她一直都很宠爱小浩,或许是因为小浩是我们唯一的孩子,而且来得特别不容易。柳妍三十岁的时候才怀上小浩,在此之前,她经历过两次流产的痛苦。小浩的到来,对我们来说,就像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到了晚上,小浩终于醒了过来。他一看到我们,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着喊:“爸,妈……”

我赶紧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

可小浩却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跟我们讲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看到高年级的几个学生在欺负一个小学弟,他出于正义感,就上前制止了。结果那几个人觉得他多管闲事,五个人一起把他拖到了学校的角落里,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他们是三年级的学生,带头的叫朱宇……他们经常欺负低年级的学生,老师都不管的……”小浩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还说……说如果我告诉别人,就会让我更惨……”

小浩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看着儿子眼中的恐惧,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我突然意识到,小浩这次受到的伤害,不只是身体上的,他的心灵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听完小浩的叙述,我心里那股无名火“呼呼”地往上蹿。柳妍在一旁低声啜泣着,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暗暗下定决心,第二天一定要去学校讨个说法。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突然,小浩微弱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只是想帮那个小学弟……”

我赶紧紧紧抓住小浩的手,坚定地说:“不,你做得很对,也很勇敢。是那些欺负人的家伙做错了,不是你。”

“可是……如果我不多管闲事……”小浩还是有些自责。

“小浩,你听爸爸说。”我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在这个世界上,当你看到不公正的事情,选择站出来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你的做法让爸爸和妈妈都很骄傲。那些打你的人,爸爸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是爸爸给你的承诺。”

小浩眼中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一些,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因为药物的作用,又慢慢睡去了。我和柳妍守在床边,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就这么静静地度过了这个漫长而又煎熬的夜晚。

天刚蒙蒙亮,我就把小浩托付给了柳妍,让她在家好好照顾孩子,自己则匆匆出了门,往育才中学赶去。

一进校园,那充满活力的景象扑面而来。操场上,学生们正你追我赶地嬉笑打闹;教学楼前,一群学生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可这热闹的场景,却和我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心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脚步匆匆,径直朝着教导主任张明的办公室走去。每走一步,我心里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一分。张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

我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张明一看到我,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那种职业性的笑容,说道:“刘先生,您来了,快请坐。关于小浩的事儿,我们学校真的特别抱歉。”

“抱歉?”我冷哼了一声,“我儿子被五个学生围殴,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受罪呢,你们就一句抱歉?”

张明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他赶忙解释:“刘先生,我特别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学校这边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现在正在对那些涉事的学生进行调查呢。”

“我要看监控录像。”我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眼神紧紧地盯着他。

张明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他搓了搓手说:“这个……得按程序来申请才行……”

我一听,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我儿子在你们学校被打成这样,你还跟我谈程序?你要是不给我看监控,我直接就去教育局投诉!”

张主任被我这气势给震住了,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行吧,刘先生,您跟我来。”

我们来到监控室,调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朱宇等五个身材高大的初三学生,把瘦小的小浩围在了校园的一个角落里。他们你一拳我一脚地往小浩身上招呼,小浩只能拼命地护住自己的头。可即便这样,还是有好几次重击落在了他的头部和脸上。更让人气愤的是,打人的时候,朱宇他们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好像这根本就不是在打人,而是在玩一场游戏。

看完监控,我气得双手都在不停地颤抖。这哪是什么“冲突”啊,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暴行!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说道:“证据都摆在眼前了,我要求学校给我一个公正的交代!”

张主任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皱着眉头说:“刘先生,我特别理解您的心情。按照学校的规定,朱宇他们几个会受到记过处分,而且他们得承担小浩的医药费……”

“就记个过?我儿子差点就被他们打成重伤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紧紧地盯着张主任。

“他们毕竟还是未成年人,学校得本着教育为主的原则……”张主任的眼神闪躲着,不敢和我对视。

“教育为主?要是今天被打的是你的孩子,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吗?”我气得忍不住讽刺他。

张主任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刘先生,我跟您说实话,朱宇的父亲朱国峰在本市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学校也有自己的难处……”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原来在这所所谓的名校里,规则也会因为权势而改变。我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但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小浩的班主任韩老师悄悄地把我拉到了一边,小声说:“刘先生,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的,但我觉得您得小心点。朱宇的父亲朱国峰在本市很有势力,以前也处理过类似的事情……”

“您是说,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我一下就听出了韩老师话里的意思,赶紧问道。

韩老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低声说:“去年有个学生也被朱宇打伤了,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那家人好像后来搬走了……我本来不该跟您说这些的,但看到小浩那么乖的孩子被欺负,我实在是不忍心……”

我感激地握了握韩老师的手,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离开学校后,我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一种长期存在的系统性欺凌,背后还有强大的保护伞。要是我这次不坚持到底,小浩很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通过学校的档案,我找到了朱国峰的联系方式。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我知道这事儿。小孩子打架嘛,很正常,医药费我会出的,别的就别想了。”

“我儿子被五个人围殴,您觉得这只是普通的‘打架’吗?”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又怎么样?你儿子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听说他多管闲事,这也是给他个教训。”朱国峰的语气越来越轻蔑,“我告诉你,我儿子马上就要中考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我会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这件事的。”我咬着牙说道。

“哈哈,随便你!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儿子怎么样?以后你儿子还要在育才读书吧?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动手!”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嘟嘟”的忙音。

朱国峰的威胁让我又愤怒又无奈。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要是我追究这件事,小浩在学校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他这是明目张胆地威胁我,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

愤怒和无力感在我心里交织着,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决定向警方报案。也许法律能给我儿子一个公道。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了离医院最近的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我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还把学校监控的视频截图给了负责接待我的民警。这位民警姓孙,是个中年人。他一边认真地记录着我的陈述,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刘先生,按照现有的证据来看,这属于校园欺凌。但是因为施暴者是未成年人,处理起来会比较复杂。我建议您和对方家长协商解决,要是您坚持追究的话,我们会按照轻微伤害来立案,不过赔偿金额会比较有限……”刘警官看着我说道。

“轻微伤害?我儿子鼻骨都骨折了,还有脑震荡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刘警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按照法律规定,这种伤情确实还属于轻微伤害的范畴。要是想定性为重伤,得有更严重的伤情,比如重度脑震荡或者永久性伤残……”

我听了,一下就沉默了。原来在法律的眼里,我儿子的伤还不够“重”,得不到应有的保护。这种荒谬的现实让我觉得特别憋屈。

“另外,”刘警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听说朱国峰是……”

“我明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再听任何关于朱国峰背景的暗示了。

从派出所出来后,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和我作对。法律、学校、社会规则,这些本应该保护弱者的东西,在强权面前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想了想,又联系了一位律师朋友张律师。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详细地说了一遍,他听了之后,摇了摇头,说:“要是对方真有背景,那在诉讼的路上肯定会遇到很多阻力。就算最后胜诉了,因为施暴者是未成年人,赔偿金额也比较有限,而且周家说不定还会采取其他方式来报复……”

“那我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苦笑着问道。

张律师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可以试试通过媒体曝光这件事,但是你得做好准备,可能会面临一些反噬。有时候,公众舆论的力量比法律更管用。”

媒体曝光,这确实是个冒险的选择。我心里有点犹豫,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给小浩带来更多的伤害,但眼下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我就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又一堵无形的墙,每走一步都特别艰难。

回到医院,我看到柳妍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我。她一看到我,就赶紧站起来,着急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我把今天的经历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不过我没提朱国峰的威胁,我不想让她更担心。

“也就是说,我们拿那些人没办法了?”柳妍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深深地嵌进了掌心,我坚定地说:“我不会放弃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给小浩讨回一个公道。”

夜深了,医院里安静极了。我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每一种可能性。也许我应该听张律师的建议,找媒体帮忙;也许我应该直接去找朱国峰当面说清楚;也许……我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就在这时,一位护士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说:“刘先生,您儿子情绪有点激动,一直在喊您呢……”

我一听,赶紧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了病房。我看到小浩正坐在床上,满脸都是泪水,眼睛惊恐地看着门口。他一看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下就哭了出来:“爸爸,我梦到他们又来打我了……”

我赶紧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小浩,我能感觉到他瘦小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我轻声安慰他:“没事了,爸爸在这儿呢。没人能再伤害你了,爸爸跟你保证。”

小浩在我的怀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可我的心却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意识到,这件事给小浩造成的伤害,远远不只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创伤。要是不能彻底把这件事解决好,这个阴影可能会一直跟着他,影响他一辈子。

这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在接下来的那几天里,情况愈发糟糕,就像一团不断蔓延的阴霾,笼罩着我们全家。

小浩出院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去学校了。每天天一亮,他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整天都不出来。吃饭的时候,我们把饭菜放在门口,喊他好几声,他才磨磨蹭蹭地开门,端了饭又迅速关上门,全程都不和我们多说一句话。

我带小浩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仔细询问了情况,又给小浩做了一系列检查后,表情凝重地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孩子很可能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得赶紧进行专业的心理治疗。这种心理创伤要是处理不好,会严重影响他以后的成长。”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受得不行。以前的小浩,那可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整天蹦蹦跳跳的,就像个小太阳,走到哪儿都能把快乐带到哪儿。可现在呢,变得这么脆弱,这么恐惧,一听到学校或者朱宇的名字,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全身发抖。到了晚上,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嘴里还喊着“别打我,别打我”,那声音听得我心都碎了。

心理医生黄医生把我叫到一边,一脸严肃地说:“刘先生,您儿子现在这个情况,必须得进行专业的心理干预。这种创伤要是处理不当,会给他的一生都留下阴影,以后他在学习、生活,还有人际交往方面,都会遇到很大的困难。”

我点点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一切,都是那群恶霸和他们背后的人造成的。

就在我满心焦虑的时候,育才中学的校长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校长语气平和地说:“刘先生,朱宇同学已经接受了学校的处分,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表示愿意向小浩道歉。学校这边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毕竟孩子们还要在同一个学校学习,以后还要相处呢。”校长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我听着总觉得怪怪的,感觉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和威胁。

我忍不住反问:“校长,我儿子现在连学校都不敢去了,您觉得一个道歉就能把这事儿解决了吗?”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刘先生,教育孩子嘛,得讲究宽容和理解。或许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我不想再听他说这些场面话,直接打断了他:“我明白了。”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更让我担心的是,从那以后,我开始收到一些匿名信息。有时候是一条短信,有时候是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内容都是威胁和恐吓,说什么要是我再继续追究这件事,小浩以后在学校可就难过了。我没敢把这些事告诉柳妍,怕她更担心,但她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

有一天晚上,柳妍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哲,昨天我接小浩放学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人在小浩放学的路上,拿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们竟然开始跟踪小浩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校园欺凌了,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恐吓和威胁。

又过了几天,晚上柳妍轻声问我:“哲,我们要不要给小浩转学啊?换个环境,也许他心里能好受点。”

我皱着眉头,固执地说:“转学?这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要是我们逃避了,那些人就更得意了,小浩也永远走不出这个阴影。我们必须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柳妍着急地说:“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你也看到了,学校那边就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警方那边也没个明确的说法,律师我们也咨询过了,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说着,她的声音就哽咽了。

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再看看儿子受伤的身体,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我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为儿子讨回公道吗?要是朱国峰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有势力,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拿什么去和他抗衡呢?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里闪烁的灯火,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各种办法。我甚至想过直接去周家找他们理论,可理智告诉我,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说不定还会给家人带来更大的危险。我也考虑过找媒体曝光这件事,可又担心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到时候那些人可能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走法律途径吧,看起来是最正当的办法,可在权力的干预下,感觉这条路也走不通。

就在我满心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一条新的短信。我点开一看,上面写着:“听说你还在折腾?劝你识相点,不然不只是你儿子,你全家都得付出代价。”

这条明显的威胁短信,就像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上,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实在无法忍受家人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可心里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屈服。这种两难的处境,让我整夜都睡不着觉。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特殊的背景,也没有强大的靠山,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面对这种不公,我到底该屈服还是该抗争呢?这个问题就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不停地打转。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小浩的房间,发现他又是一夜没睡。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蜷缩在床角,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柳妍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这时,小浩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爸爸,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赶紧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说:“怎么会这么想呢?”

小浩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说:“如果我不多管闲事,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的儿子,本来应该是一个充满活力和梦想的少年,现在却因为一次正义之举而自责,因为站出来帮助弱者而后悔。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善良反而成了一种过错?

我捧起儿子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小浩,听爸爸说。你做的是对的,非常对。这个世界上,就需要像你这样勇敢站出来的人。是那些欺负人的人错了,是那些包庇他们的人错了,你没有错。”

小浩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说:“可是现在……”

我坚定地说:“现在的情况是很艰难,但爸爸向你保证,我不会让那些人就这样逃脱惩罚。正义可能会来得晚一点,但它绝对不会缺席。”虽然我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柳妍看出了我的纠结,把我拉到一边坐下,轻声说:“哲,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疑惑地问:“什么事?”

柳妍犹豫了一下,说:“我爸也许能帮上忙。”

我一下愣住了。柳妍的父亲柳旭东,是市里一位退休的高级官员。不过,因为当年我和柳妍的婚事,我和老丈人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这五年来,我从来没联系过他,也不让柳妍在我面前提向他求助的事。这是我的骄傲,也是我的固执。可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办呢?

五年前,柳旭东就旗帜鲜明地反对我和柳妍的婚事。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既没有显赫的背景,也看不到什么远大的前途,根本配不上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可柳妍认定了我,态度坚决得像块石头,甚至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和家里人闹翻,断了联系。结婚之后,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拼命地工作,就想证明自己有能力,能让柳妍过上好日子,更不想靠岳父的一点儿帮忙。这种想法就像生了根一样,成了我心里过不去的坎儿,也成了我和柳旭东之间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事儿咱自己能搞定。”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直接拒绝了柳妍的提议。

柳妍没说话,目光直直地落在小浩紧闭的房门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是能行,可小浩怎么办?为了孩子,你就把你那点自尊心放一放吧。”

柳妍这话就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是啊,这事儿可不只是关乎我的面子,更重要的是小浩的未来。我要是因为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让儿子继续受伤害,那我还有什么脸当这个爹?

那天晚上,小浩又一次在噩梦里尖叫着惊醒。他一下扑到我怀里,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带着哭腔说:“爸,我害怕……他们说要找我报仇……”

看着儿子那充满恐惧的眼神,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疼得不行。为了小浩,我什么固执、什么骄傲,都得统统扔到一边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咬了咬牙,伸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那个已经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喂,是国庆叔吗?我是刘哲……”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声音有点发颤,还带着一丝哽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接着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一点儿责备,也没有一丝嘲讽,却让我心里暖乎乎的。可能这就是家人之间的牵绊吧,不管以前有过多少矛盾、多少误会,到了危难的时候,最真心的关怀总会冒出来。
老丈人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冷冰冰的,或者阴阳怪气地讽刺我,而是安安静静地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听到朱国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心里有数了。你先把孩子和小妍照顾好,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承诺,却让我心里一下踏实了,就像吃了颗定心丸。

挂断电话后,柳妍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声音有点颤抖:“谢谢你,哲。”

“该说谢谢的是我。”我低着头,小声说道。这一刻,压在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五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坚强和独立是最大的本事,可没想到,真遇到大麻烦的时候,家人的支持和帮助才是最靠得住的。

柳妍的眼睛里闪着泪花,轻声说:“爸爸其实一直都很关心咱们。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每次我妈来看小浩,都会带一些爸爸精心准备的东西。他就是太要面子了,这五年一直盼着你能先主动跟他说句话。”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回想起自己当年的固执和骄傲。也许柳旭东当初对我的评价没错,我确实是太自负了,把个人的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过现在,为了小浩,为了这个家,我愿意把一切都放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快得让我措手不及,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