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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辈子迟早是要哭一场的。”

“你知道吗?人脸上的空间是有限的,如果你满脸是笑容,就腾不出地方流泪了。”

“假如时间是一匹布,我就把所有不好的部分都裁掉。裁掉吓人的黑夜,然后把幸福的部分缝起来,这样日子更好挨一些。然后我就把它像大衣一样穿在身上,永远开开心心的。”

“对政客来说,通过的法律就像泼出去的水,到最后都流进了下水道。”

“没有人是贱民,因为我们都是同一个神的儿女。记住甘地的话,贱民的概念毒害着印度人民,就像一滴砒霜毒污了牛奶。”

“没有尊严的生命根本毫无价值。”

——《大地之上》

大地之上》是罗欣顿•米斯特里备受好评的长篇小说。

作者罗欣顿·米斯特里,本是孟买的银行小员工,他的家族是印度少数族裔帕西人,这个在印度独立后逐渐边缘化的群体,让米斯特里自幼浸泡在一种“旁观者”视角中。

后来,他移民加拿大,却在异乡的寒冬里提笔写起了故土。

他说:“离开印度,我才看清它的轮廓。”

他用英语写作,却将笔触深深扎进孟买的市井褶皱——贫民窟的尿骚、街边茶摊的香料、拾荒者的赤脚、火车轨上凝结的血迹。

作品出版后获得极高评价,入围了布克奖、国际都柏林文学奖决选作品,并斩获加拿大吉勒奖、英联邦作家奖最佳图书奖等文学奖项,被《纽约时报》称为“一部印度的悲怆史诗”。

小说以1975年前后英迪拉·甘地的铁腕统治下的印度为背景,描绘了来自三个家庭、四个不同背景的人,在机缘巧合下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故事。

人物群像:苦难中的羁绊

他们中有丈夫被卡车意外撞死后不愿再嫁的寡妇迪娜,一对从家族灭门惨案中逃进城里谋生的裁缝伯侄伊什瓦和翁普拉卡什,以及来自山区相对富裕的商人家庭,被迫进城读书却又无法融入校园生活的学生马内克

四人组成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比血缘关系更亲更温暖的“家庭”。

迪娜的抗争与屈服

迪娜出生在一个中产医生家庭,童年备受瞩目。父亲因行医在偏远村庄被毒蛇咬伤去世后,家庭骤变。

母亲沉沦,专横的哥哥掌控家中事务,迫使迪娜承担繁重家务,影响学业,并阻止她继续上学。

她拒绝哥哥安排的婚事,与药剂师鲁斯图姆自由恋爱并结婚,生活短暂美满。

然而,一次家庭聚餐后,鲁斯图姆在为侄子买冰淇淋途中遭遇车祸身亡。

迪娜再次拒绝哥哥的再婚安排,决定独立生活,在希琳阿姨帮助下以缝纫谋生。

随着视力衰退,她通过同学泽诺比娅的介绍找到再会公司的缝纫活,并雇佣裁缝伊什瓦和翁普拉卡什,同时将公寓租给同学的儿子马内克。

最终,随着裁缝叔侄的悲剧和马内克的出国,迪娜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回到哥哥家,重陷寄人篱下的生活。

裁缝伯侄的命运浮沉

伊什瓦和翁普拉卡什是低种姓的伯侄,出身于贱民恰马尔家族,祖辈以制皮为生。

祖父杜奇因种姓制度备受压迫,便送两个儿子伊什瓦和纳拉扬去穆斯林裁缝店学艺。

伊什瓦留在店里当裁缝助理,而纳拉扬回村创业致富。

然而,在一次选举中,纳拉扬因坚持自己填选票,惨遭高种姓贵族达拉姆西塔库尔屠杀,全家被灭门。纳拉扬的儿子小翁因跟随伯父学裁缝逃过一劫。

报官无门后,伊什瓦带着小翁进城谋生,找到裁缝工作,并在棚户区租房。

然而,政府强制拆迁,伯侄无家可归,在药店门口露宿时被警察抓去工地当苦力。

后在乞丐头目帮助下,用保护费换取自由。返回迪娜家后,善良的迪娜收留他们住在公寓门廊,渐渐让冷清的家充满温情。

几个月后,伊什瓦带小翁回镇相亲,却在集市上被警察强制节育。达拉姆西塔库尔认出小翁,残忍地将其阉割,使其丧失生育能力。

伊什瓦则因手术失败失去双腿,伯侄最终沦为乞丐,命运再次将他们推入深渊。

马内克的漂泊与抉择

马内克出生于山区的富裕商人家庭,但因印巴分治,家族失去大半资产,只剩一家杂货店。

父母希望他去城里读书以摆脱家族衰落的命运,而马内克只想留在家中帮父亲打理生意。

初到城市,他与喧嚣环境格格不入,学校宿舍又肮脏不堪。在朋友阿维纳什的帮助下,他学会适应新生活,并沉迷于国际象棋。

然而,阿维纳什因参与学生运动突然失踪,马内克失去依靠,在一次校园霸凌后回家,希望父母允许他放弃学业。

但母亲坚持安排他寄宿在迪娜家,与小翁成为朋友,在温暖的氛围中度过了一年。

学业结束后,马内克因成绩不佳无法继续深造,最终听从父亲安排,前往迪拜工作,踏上另一条未知的人生道路。

社会剖面:撕裂的印度现实

小说中可以看到很多“传统的印度“,磨成糊糊的饮食、各种咖喱、令人窒息的婚嫁、火车”挂票“、印巴分治……

米斯特里以手术刀般的精准剖开社会假面:大学生因种姓被退学,裁缝为躲避强拆失去手臂,寡妇在父权压迫下挣扎求生。

他们像雨季里被冲散的蚂蚁,在政客的谎言、警察的棍棒、资本家的压榨中,试图用一根细线缝合尊严。

然而,最震撼的并非苦难本身,而是苦难中迸发的温柔——四人共分一张薄饼时的微笑,阳台上用破布条扎成的遮阳棚,暗夜里分享的古老神话。

正如书中那句预言:“当世界崩塌时,人类会变得比尘埃更轻,或是比山脉更重。”

现实的镜像:今日印度的阴影

而今,书中的苦难没有随着时间消散,仍在各地上演着。

翁普拉卡什作为“不可接触者”,连影子都不能落在高种姓者食物上。2018年,印度仍有每日4起针对达利特人的暴力事件,种姓歧视甚至被写入硅谷印度裔的求职潜规则。

寡妇迪娜被困在“贞洁枷锁”中,而当代印度每3分钟发生1起针对女性的犯罪,德里公交车轮奸案受害者的名字,依然灼烧着现代文明的脸。

大学生马内克在1970年代纺织厂倒闭潮中失业,恰似今天印度农民面对跨国资本时的绝望。

当IT新贵在班加罗尔喝着星巴克时,6亿印度人仍以日薪3美元挣扎在温饱线。

米斯特里的启示:不被绝望吞噬的生命

当我们谈论印度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米斯特里曾说:“我的小说不是黑暗隧道,而是隧道里握在一起的手。”

《大地之上》的伟大,在于它撕开伤口却不贩卖绝望:当四个主人公最终在火车站离散,读者却在泪水中看见——那些被碾入尘土的生命,如何用渺小的抗争诠释着何谓“人性不可征服”。

今日印度,莫迪政府正用“数字印度”、“清洁印度”的口号重构国家形象,但泰姬陵阴影下的拾荒者、恒河火葬场的低种姓焚尸工、写字楼里因嫁妆负债自杀的新娘,仍在提醒我们:有些伤痕需要几个世纪来愈合。

在这大地之上,生活就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演奏会,而活下去的秘诀就是敞开双臂拥抱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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