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健是个行脚帮管事,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外奔波,回家团聚的时间屈指可数。
每逢回家,娘子春柔就抱着他嗔怨,希望他辞了管事一职,另谋事做,多在家陪陪自己。
他理解春柔独自持家独守空帷的苦,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比现下差事赚银更多的活儿了。
这一年,他在繁花似锦的季节下江南办事。
半路,遭遇一伙马贼,劫走了他所有值钱家当,甚至连他身上外穿的锦卦也被强行剥了去。
他身着内衬衣裤身天分文地走在路上。
暮色四合时,见路边有座木屋,便走过去想讨身衣裳穿。
推开门,屋内没有人,只有几柄锈迹斑驳的剔骨刀收在角落,想必是猎户人家存放猎物之所。
突然,他被绊了一跤,脚下的地与别处有些不同,凭经验他断定出地下是空的。
果然,他用剔骨刀挑开上面的木板,下面是空窖,躺着一个瘦骨嶙峋到只剩一张皮的男子。
那人看到他,眼里闪过一线希望,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向他求救。
男子身上散出一阵阵恶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健连忙后退,可看到男子旁边的钱袋子,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哆哆嗦嗦把手伸过去,抓过钱袋夺门而出,一路狂奔。
这么一大袋银子,他要干大半年才能挣到。
这笔意外之财让他心情十分愉悦,准备找身衣裳穿上后就返家。
又走了一阵儿就入了夜,天幕垂下,月亮升起。
月朗星稀,树影婆娑,不时有惊雀扑棱,却不见村圧与人家。
一股阴冷的风嗖嗖穿林而来。
走南闯北惯了的他竟然有些莫名地害怕起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返回时,听见前方有女人的呻吟传来,他放慢步子探头边走边仔细看,不远处有个背着包袱的娘子坐在路边。
“有鬼!″他心里想着掉头就从原路返回。
“郎君,我脚扭了,可否扶我一程,再往前走不远,便是我家了。”娘子显然看到了他,出口喊。
那娘子声音十分好听,软糯酥甜。
周健忍不住转身站定,见月光映照出那娘子长长的身影也就放下心来。
“不是鬼,鬼无影子,只是个娘子,且去看一看无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周健走了过去。
他上前扶住那娘子走了一程,娘子自称叫白秀儿,回娘家照顾完病母,又担心着自己生病的幼子,才在夜里急着赶回家,如今脚伤了却欲速不达了。
周健听她说着话,细细打量起白秀儿。她生得样貌丑陋,小眯缝眼,朝天鼻,还长了一口龅牙,这种长相无疑应该是个贤妻良母了吧。
话本里的鬼女妖娘都美艳动人,眼前这位与鬼怪不沾边儿,去她家歇歇脚也好。
白秀儿话多,说了一路。
快到家时,她打开包袝,拿出一件靛蓝色的男子衣裳给周健,让他穿上。
那衣裳像是给他量身定做般,不大不小刚刚好。
白秀儿说,衣裳原本是为自己夫君裁做,见周健没穿外衣,怕到家后,引起家里人误会,再说周健又帮了自己,权当送件衣裳当酬谢了。
没有外衣穿本就不体面,周健也就不客气地穿上了。
白秀儿指着前面一座小院说自家就在那儿了。
只剩几步路了,才穿上衣裳,周健就觉得浑身躁热,血涌上行,而且他对自己扶着的白秀儿产生了强烈的欲望,一心想与她交合。
再抬眼看她,小眯眯眼居然也妩媚秀丽,朝天鼻也变得娇憨可爱,甚至连鲍牙都如此顺眼到与众不同。
白秀儿见他这样直勾勾盯自己,笑着唤了几声郎君,顺势身子一斜,“哎呦”一声跌进了他怀里。
周健被身体的欲望支配着,一把搂住她不管不顾地扯开她的外裙衬裤,抱着她在一旁的草垛上交欢起来。
才行进到一半,周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直到被一个进山采药的郎中叫醒,他才见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一个地洞旁边,郎中看不过眼,给他盖了件外穿马褂。
这儿哪有什么人家啊,根本就是荒山野岭。
郎中是附近村庄里的人。
他说,这儿有一对鼠妖夫妇,专吸食人的元气,一般女妖勾男子,男妖则会勾女子,并在交欢中吸其精元。
但是,这对鼠妖夫妇有条门规,人若不做亏心事,它们夫妻便不会找上门。郎中自己从未遇见过那对妖夫妇。
周健回想起自己在木屋中不但见死不救,还拿走他人钱袋之事,心生愧意,也十分惧怕女鼠妖再找上门来。
他想把钱袋还了,可怎么也起不了身,动弹不得。
郎中告诉他,女妖吸走了他大半精元,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会被吸成一具干尸。如今他需调养一个月才能恢复。
善良的郎中收留并医治好了周健。
半个月后,他能行走了,就凭记忆回到那间木屋。
见到一个老婆婆在哭着收拾包袱。
在周健的追问下,老婆婆告诉他,自己的儿子是个猎户,一周没回家,她寻到儿子为方便狩猎搭建的小木屋来,才看到地窖下的儿子已经死成一具干尸了。
周健把钱袋还给老婆婆,并帮她埋葬了猎户。
做完这一切,他急匆匆往家里赶。
辗转到家,已是仲夏的傍晚,家家户户屋里刚掌灯。
离家三个月,他归心似箭,伴着蛙声蝉鸣,步履飞快。
“哎呀呀,是老夫眼睛花了吗?周贤侄,你才与侄媳妇在老夫家吃完庆生宴,刚刚手挽手出院门,怎么又风尘仆仆从别处返家了?且你方才身着靛蓝衣裳离开,怎么一眨眼又穿上玄色服啦?”邻居王老爹揉着双眼惊异道。
周健听闻,蓦地想起救自己的郎中说过的那番话,又想起叫白秀儿的女妖给自己穿的也正是靛蓝色衣裳。
“不好!”他惊呼一声,朝家中飞奔而去。
跑到家,半天也敲不开院门。
他索性翻围墙跳下,破门而入。
果不其然,床上一个与自己相像的男子正与春柔翻云覆雨。
“春柔,看清楚,我才是你的夫君啊!”他恼怒地吼着,操起门边一根顶门棍向床上的男怪扫去。
“啊……这……”春柔一声惊呼后晕了过去。
“哈哈哈,她的精元也吸得差不多了,若你与那木屋中的猎户都恪守本分,不起私心邪念,怎么会遇到我们这对鼠妖,你们是咎由自取!”男怪说话时,它身后的鼠尾嚣张地摆来摆去。
“还有你娘子,若不是她趁你不在与街对面的铁匠有染,沾了一身淫欲,我又岂能轻而易举得逞?你再细细瞧瞧我,真与你一样吗?”男怪说完朝周健走了几步。
是啊,这男怪幻化的只是身形与自己相似。但是一眼望过去,它真的是贼眉鼠眼,尖嘴猴腮,身后还拖着一条鼠尾巴。
外人不常见他,自然难认出,可是春柔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当真认不出?
周健心里一阵刺痛。
男怪只顾一个劲儿地炫耀自己将要化成人形了。
冷不防,周健用尽气力一棍子敲在它脑门上,它吃痛地抱头哀嚎,周健又抓过床边的剪刀,狠狠刺进了男怪的心窝处。
这鼠妖吱吱叫着变回一只硕鼠跃窗而逃。
周健请来郎中医治春柔。
郎中看了一眼就摇头叹息:“她的精元都被吸干净了,无力回天。”
他隆重地埋葬了春柔,给了她死后的体面。
没过几天,街坊传闻,对街的铁匠娶了个丑妻。
“丑妻是宝哇!”
“就是啊,放屋里头安全。”
“至少,铁匠头顶不会像周贤侄那般绿油油一片。”
议论声不绝于耳,同健寻声望去,看到了铁匠的娘子。
小眯缝眼,朝天鼻,还长了一口龅牙……
“这不是……是白秀儿!这女鼠妖又来祸害人了!”周健忙朝铁匠走过去,准备告诉他真相。
转念又想到他与自家娘子做的风流事,便收了脚步。
思虑良久,良心占了上风,他还是走过去,趁白秀儿不在时拉铁匠到一旁,悄悄告诉他了一切,并讲了自己被白秀儿引诱吸精元之事。
熟料,铁匠非但不信,还当众侮辱道:“你娘子与我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你因此恨我还编排荒诞之事离间我与娘子白秀儿之间的情感,我不信!”说完狂笑着扬长而去。
成婚两个月后,街坊发觉,好久没见到铁匠了。
有好事者去寻,发现铁匠赤身裸体死在床上,身体被吸干了,只剩一张皮覆在枯骨上。
他腿边,放着一件男子穿的靛蓝色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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