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的空间特征|东南|人文景观|地理|山西省|聚落|自然风光

江西地名研究

关注我们，获取更多地名资讯

摘要：针对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的空间特征问题，借助ArcGIS 10.8平台，综合应用最邻近点指数、局部空间自相关、核密度估计等方法，研究了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的空间特征。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的空间分布呈凝聚型，热点地区在省域东部和东南部。自然景观类地名的数量少于人文景观类地名，地形地貌类地名与地形地貌特点基本符合；水文类地名多集中在沁河、浊漳河以及滹沱河流域；植物动物类地名反映了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特征。人文景观类地名与各地级市的经济环境、社会文化环境密切相关，姓氏命名类地名反映了人口分布与迁移；经济活动类、美好寓意类和建筑园林类地名主要集中在晋城，反映了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地域文化以及传统建筑特征；其他类型地名趋于均匀分布。

关键词：地名；文化景观；GIS；核密度；传统村落；山西

地名，是人们对地理实体赋予的专有名称。作为一种语言景观，地名折射出了区域的自然地理环境、经济地理环境、社会文化环境，是研究人地关系的主要切入点之一。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国内外的地名研究开始采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法。Stephen对美国亚利桑那州纳瓦霍锡安峡谷的地名进行了解释；Sandred描述了一个不断变化的社区中地名元素的演变轨迹；Graeme研究了莫斯科的地名革新问题；王法辉利用空间插值法分析了广西的壮语地名的时空特征。李建华对宁夏中卫的地名文化景观的空间分布进行了可视化分析。宋晓英对河北蔚县的聚落地名景观进行了量化分析；陈晨用核密度估计法对北京地名文化景观进行了系统研究；周亚对山西黎城的乡村地名文化景观从空间可视化与量化角度进行了探讨；马巍对山西武乡的村落与村落地名进行了解读；贾智杰初步构建了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数据库；高荣荣分析了吕梁3208个行政村名与地理环境之间的关系；王洪波、孙美丽和林琳分别对保定、济南和新会的地名景观进行了解读；李丁、王涛和王盼对兰州的村落地名、环滇池的乡村“涉水”地名以及天山北坡不同类型的地名分布状况进行了可视化分析；陈优良分析了客家地名文化景观的空间分布特征及其成因。

拟借助ArcGIS 10.8平台，综合应用最邻近点指数、局部空间自相关、核密度估计法等方法，定性与定量相结合地探索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的空间分布特征，并分析其影响因素，既能充实传统村落的基础研究，又可以为区域文化挖掘与旅游规划提供参考。

1 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1.1 研究区概况

山西省地处中国北方，东与河北省以太行山为界，西与陕西省隔黄河相望，南与河南省隔黄河与太行山西南余脉相接，北与内蒙古自治区相连，土地面积15.67万km2。山西省由于地处黄土高原东缘，地形崎岖，地势呈现出自东北向西南逐步递减的特征（图1），地跨黄河、海河两大水系，气候属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

图1 研究区概况图

Fig.1 Map of study area

注：文章地图均基于自然资源部网站下载的审图号为GS2019（1822）号标准地图制作，底图界限无修改。

1.2 数据来源

截止到2023年3月19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已公布六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共计8155个中国传统村落，其中山西省有619个（图2）。文章利用百度地图API坐标拾取器获取上述619个传统村落的地理坐标，建立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空间数据库。地名资料主要来自古今地方志、前人研究成果，如《历史人物与山西地名》。文中的人口、面积等数据源自《2022年山西省统计年鉴》。

图2 山西省传统村落分布图

Fig.2 Distribution map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Shanxi Province

1.3 研究方法

1.3.1 核密度估计法

核密度估计法，其实质是地理要素间的相互作用与距离有关，计算公式如式（1）所示

式中，f（x）是该阈值范围内的核密度值；n表示该阈值范围内的地名总数；h为密度数值窗口的指定搜索距离，k为核函数。

1.3.2 局部空间自相关

局部空间自相关常用来计算每个空间单元与邻近单元就某一属性的相关程度，计算公式如式（2）所示

标准化公式如式（3）所示

式中，Wij表示空间权重；Var（Gi∗）表示方差；E（Gi∗）表示数学期望；若Z（Gi∗）值表示显著且大于0，说明该区域空间的值比邻近空间的值高，为热点区；反之，则为冷点区。

1.3.3 最邻近点指数

最邻近点指数是测度点状事物在地理空间中彼此邻近程度的重要地理指标，计算公式如式（4）所示：

式中，为最邻近点之间距离r1的平均值；指理论最邻近距离；D为点密度；R为最邻近点指数。当R<1时，表示凝聚分布；当R>1时，为均匀分布；当R=1时，为随机分布。

2 山西传统村落地名分类

山西传统村落地名分为自然景观类和人文景观类两大类。自然景观类地名又分为地理方位类、水文类、植物动物类与地形地貌类等类型；人文景观类地名又分为经济活动类、历史文化类、军事相关类、建筑园林类、姓氏命名类、美好寓意类、聚落类以及数字序列类等类型（表1）。

表1 山西省传统村落地名用字（词）分类

Tab.1 Classification of names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Shanxi Province

2.1 自然景观类地名

山西传统村落中自然景观类地名共有251个。其中，地理方位类地名最多，常见“东”“南”“西”“北”“上”“下”等字（表2），值得关注的还有“口”，如晋蒙交通孔道杀虎口；地形地貌类地名以“山”“岭”“石”“坡”“峪”“掌”等字为多见，比较特殊的是“掌”和“圪垛”，其中“掌”为沟头的低洼地带，“圪垛”是指小山、土丘；植物类地名中“柏”“木”“树”“林”出现较多；动物类地名中的常见者为“龙”“牛”“马”；山西省主要包括黄河水系的汾河、沁河，海河水系的桑干河、浊漳河、滹沱河，水文类地名命名主要采用“河”“泉”“水”“溪”“川”等字。

表2 山西省传统村落地名分类统计

Tab.2 Classification statistics of traditional

village names in Shanxi Province

2.2 人文景观类地名

人文景观类地名共368个，姓氏命名类地名最多，其中“王”“李”“张”“陈”“郭”等姓氏出现次数较多；美好寓意类地名数量次之，含“永安”“永宁”“兴隆”“同善”“孝”等字词；军事相关类地名再次之，“堡”“营”“关”“寨”等使用较多；建筑园林类地名共出现30次，“城”“窑”“塔”“寺”“壁”等字的使用频率较高；经济活动类地名多包含“店”“街”“车”等字；数字序列类地名和历史文化类地名出现较少，均为12次。

从地级市尺度来看，晋城的传统村落数量最多，共186个；晋中次之，为90个；太原最少，共4个（图3）。太原的4个传统村落中，人文景观类地名有3个（图4），自然景观类地名仅1个（图5）；大同的传统村落中自然景观类地名有8个，人文景观类地名有11个；阳泉的地理方位类地名最多，共12个；长治的传统村落中自然景观类地名与人文景观类地名数量相等，以姓氏命名类为主，共16个，地理方位类和植物动物类仅次于姓氏命名类，各15个；晋城的传统村落中人文景观类地名明显多于自然景观类，其中姓氏命名类地名最多，有53个，其次是地理方位类，有41个；晋中的传统村落地名以姓氏命名类较多，共32个；运城的传统村落中人文景观类地名占比较大，其中姓氏命名类地名最多，共6个，其次是地理方位类；忻州的传统村落中姓氏命名类最多，共10个；临汾的传统村落中人文景观类地名多于自然景观类，其中姓氏命名类地名最多，有18个；吕梁的传统村落地名以人文景观类地名为主，共63个；朔州的姓氏命名类传统村落地名最多，有5个（表3）。

图3 各地级市传统村落分类统计图

Fig.3 Classification and statistics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prefecture level cities

图4 各地级市人文景观类传统村落统计图

Fig.4 Statistics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of

Cultural landscape in various prefecture level cities

图5 各地级市自然景观类传统村落统计图

Fig.5 Statistics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of

Natural landscape in various prefecture level cities

表3 山西省各地级市传统村落地名分类统计

Tab.3 Classified statistics of place names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prefecture level cities of Shanxi Province

3 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的空间分布特征

经计算，最邻近点指数R=0.867<1，说明山西传统村落呈凝聚分布状态。晋城、阳泉的传统村落地名密度达到了0.0114条/km2，最为密集（图6），亦为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的热点地区（图7）；晋中、吕梁和长治次之，地名密度皆超过0.0056条/km2；太原仅4个中国传统村落，数量居全省倒数第一，分布也最为分散，地名密度为0.0006条/km2。

图6 传统村落地名密度图

Ig.6 Geographical name density map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图7 传统村落地名冷热点图

Fig.7 Cold and hot spots of

Traditional village names

3.1 自然景观类地名

山西东南部传统村落分布集中，传统村落自然景观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0.757<1，呈凝聚分布状态，核密度值介于0.008~0.01之间（图8）。因此，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景观呈现出西部及北部地区较少、东南部及东部地区较多的空间格局。

图8 自然景观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8 Kernel density map of natural

Landscape place names

地形地貌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0.9<1，分布呈凝聚型，多集中在地势较高的山地区，比如太行山区、吕梁山区、太岳山区，在省域东南部和东部核密度值最高（图9），处于0.00102~0.00127之间，核密度最低值出现在北部，呈现出东南和东部地区较多，北部地区较少的空间格局。水文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0.916<1，其分布亦呈凝聚型，在沁河流域南部及浊漳河流域南部核密度值最高（图10），在0.00115~0.00143之间，滹沱河上游核密度值处中等水平，最低值在桑干河流域。

图9 地形地貌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9 Kernel density map of topographical And geomorphic place names

图10 水文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10 Kernel density map of

hydrological place names

植物动物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0.828<1，分布呈凝聚型，与地形地貌类地名分布范围多有重合之处，亦为在省域东南和东部地区的核密度值最高（图11），在0.00156~0.00196之间，最低值出现在西部和北部，在0.00039以下，呈现出东南和东部地区较多，西部和北部地区较少的空间格局。地理方位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0.741<1，呈凝聚型分布，在东南部地区的核密度值最高（图12），在0.00411~0.00513之间，核密度最低值出现在西部和北部地区，低于0.00103。

图11 植物动物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11 Kernel density map of plant

And animal place names

图12 地理方位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12 Kernel density map of

Geographical location names

3.2 人文景观类地名

山西省传统村落人文景观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0.896<1，分布呈凝聚型。晋城、晋中和吕梁分布较多（图13），在东南部和中部地区集中分布，其中东南部核密度值最高，在0.01293~0.01616之间，分布最为密集，中部地区核密度值在0.00323~0.00969之间，处于中等，分布较为密集；西南部地区和北部地区核密度值最低，皆低于0.00323。建筑园林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0.902<1，呈凝聚分布状态，集中分布在省域东南部地区，其核密度值最高，介于0.00107~0.00134之间（图14）；中部地区核密度值为中等，介于0.00027~0.00054之间，其他绝大部分地区地名的核密度值都低于0.00027。

图13 人文景观类地名核密度图

Ig.13 Kernel density map of cultural Landscape place names

图14 建筑园林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14 Kernel density map of

Architectural and garden place names

数字序列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1.325>1，趋向均匀分布状态，在东南部及东部地区核密度值最高（图15），介于0.00013~0.00016之间；西北部地区核密度值属于中等水平，在0.00003~0.00009之间；西部和中部地区核密度值最低，处于0.00006以下。美好寓意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0.73<1，为凝聚分布，集中分布在省域东南部地区，其核密度值最高，介于0.0027~0.0034之间（图16）；除西部小部分区域以外，其他绝大部分地区地名的核密度值皆低于0.00067。

图15 数字序列类地名核密度图Fig.15 Kernel density map of

Numerical sequence toponyms

图16 美好寓意类地名核密度图Fig.16 Kernel density map of

Beautiful symbolic place names

姓氏命名类地名的最邻近指数R=0.879<1，分布呈凝聚型，省域东南部地区的核密度值最高（图17），在0.00596~0.00745之间，分布最为集中；中部地区处于中等，其核密度值在0.00149~0.00596之间；吕梁和阳泉处于次中等，其核密度值在0.00149~0.00298之间；其余地区的核密度值均在0.00149以下。历史文化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1，空间分布为随机分布，省域东南部地区核密度值最高，在0.00045~0.00056之间，分布最为集中（图18）；西部、西南部和中部地区处于中等，其核密度值在0.00011~0.00034之间；晋北地区的核密度值最低。

图17 姓氏命名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17 Kernel density map of

Surnames and place names

图18 历史文化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18 Kernel density map of

Historical and cultural place names

经济活动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1.15>1，趋于均匀分布，但将近一半主要分布在省域东南部地区，其核密度值最高，介于0.00089~0.00111之间（图19）；省域中部地区核密度值在0.00022~0.00045之间处于中等；其余地区的核密度值皆低于0.00022。军事相关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1.171>1，趋于均匀分布，在晋中和吕梁的交界处核密度值最高，介于0.00088~0.0011之间（图20）；与其他人文景观类地名不同的是，在省域东南部地区核密度值反而处于中等，在0.00022~0.00066之间；在西南部和西北部地区的核密度值最低，皆处于0.00022之下。聚落类地名的最邻近点指数R=1.085>1，趋于均匀分布，其中晋城、长治、晋中、吕梁的核密度值最高介于0.00016~0.0002之间（图21）；阳泉和忻州的核密度值最低，皆低于0.00012。

图19 经济活动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19 Kernel density map of

Economic activity type place names

图20 军事相关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20 Kernel density map of military place names

图21 聚落类地名核密度图

Fig.21 Kernel density map of

Settlement type place names

4 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空间分布特征的影响因素

4.1 自然地理环境

4.1.1 地形

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多分布于省域东南部、东部、西部及中部地区。省域东南部和东部有太行山，中部有太岳山，西部有吕梁山，海拔在1000m以上，地形崎岖，交通不便，于是便形成了相对独立封闭的区域，具有地形特色的地名则由此产生，“山”“岭”“石”“坡”“峪”“掌”等表示地形的字出现频率较高。

4.1.2 水文

河流是影响地名命名的重要因素之一，沁河、浊漳河、滹沱河和汾河水系的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最为密集。分水岭将这些河流逐一分开，使之各自形成较为封闭的小流域，因而水文类的地名在山西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中所占比重较大，处于第三位，多取“河”“泉”“水”“溪”“川”等字命名。

4.1.3 气候及生物

山西为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具有冬冷夏热、年温差大、年降雨量较少且集中、大陆性强等特征。南部和东南部地区主要分布阔叶林和针叶阔叶混交林，中部则主要分布有针叶林，北部主要是温带灌草丛和半干旱草原，树种有梅、杏、桃、槐、榔、柏、白杨树、桑梓树等，此类地名较多。另有一些地名跟动物相关，如骆驼道村，此为山西北部靠近沙漠所致。

4.2 经济文化环境

4.2.1 经济发展水平

山西省西部、东部和南部山区的经济发展水平落后于全省的平均水平。2022年，晋城和晋中的GDP分别为2305.4亿元和2112.3亿元，这两个地级市的传统村落最多，而GDP排名第一的太原（5571.2亿元）仅有4个中国传统村落。一定程度上，经济发展水平较差的地区，由于工业化水平不高，传统村落反而保存较为完整。相反，对于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地区，工业化水平和开发程度都很高的情况下，传统村落便难以保存。

4.2.2 人口分布与迁移

省会太原的传统村落最少，人口密度最大（780.28人/km2）；晋城和晋中的传统村落最多，人口密度远低于太原，分别为232.21人/km2和206.82人/km2，呈现出人口密度与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的数量基本成正比的特征。历史时期，山西地区地处农牧交错带，土地贫瘠，明中期至民国年间的“走西口”事件主要发生在山西，向内蒙古地区移民者甚多。因此，山西省与人口迁移和姓氏命名有关的传统村落地名文化景观占比很大。

5 结束语

山西省有六批共619个中国传统村落，传统村落的自然景观类地名有251个，人文景观类地名有368个。自然景观类地名基本与区域自然地理环境相吻合，地形地貌类地名与山西的地形地势特点基本上相符合；水文类地名多集中在沁河、浊漳河以及滹沱河等流域；植物动物类地名反映了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特征。人文景观类地名与各地级市的社会经济环境、政策环境密切相关，姓氏命名类地名多集中分布在晋东南和汾河谷地，同人口的分布与迁移有关；经济活动类、美好寓意类和建筑园林类地名集中在晋城，反映了当地的经济、文化以及建筑特征；聚落类、历史文化类、军事相关类、数字序列类地名的分布较均匀。

作者：祁剑青杨颖娜刘洪捷何艳冰

来源：《山西师范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2025第1期

选稿：宋柄燃

编辑：宋柄燃

校对：杨琪

审订：杜佳玲

责编：汪鸿琴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微信扫码加入

中国地名研究交流群

QQ扫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