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生的金智英》
在度过了疲惫不堪的两年之后,有位妈妈说:“ 感觉小孩和家务像是锋利的金属丝,把我这个全职妈妈切成了许多块。我想把自己重新拼起来,却没有时间和力气。”
这是无数母亲的真实感受,不仅是“不停地为别人忙碌,丧失自我”,并且还孤立无援,因为有时候,女人就算忙死,也指望不上男人能搭把手。
2000年,日本爱知县发生一起惨剧:3岁的女孩在家中活活饿死,其母被控虐待、抛弃了自己孩子,然而深入调查后发现,这位21岁就已有三个孩子的年轻妈妈,早已不堪重负。这对小夫妻在家庭里的性别分工相当传统,丈夫信奉的价值观就是“男人在外挣钱养家,家务活和育儿则是女人的事,男人没必要帮忙”,直至女儿去世,他都从未质疑过这一点。
也难怪现在有“母职惩罚”一词,因为身为人母,是世上最辛苦的工作:家务活是无穷无尽的,永远忙不完,年中无休,明明需要复杂的技能,却没有报酬,也不被看作是正经工作,做了常常连一句感谢都得不到,因为做得好是你应该的,只有做得不好的时候才会引来家人关注,而那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在母亲节来临之际说这些,不免有些扫兴,我知道,主流的基调一般都是歌颂母亲的伟大,很少人意识到,他们所歌颂的“母亲”其实是一个社会角色。
也就是说,世人所赞许的,往往是那个女人如何完美地履行了自己作为母亲的“职责”,却很少看到真实的她,不容许她表现出挫败、痛苦、愤怒,更不用说放弃——如果一个女人不想做家务,那她还能被承认为是一个“好妈妈”吗?
男人在家里可以选择做或不做家务,但家庭主妇很少有这样的自由,那仿佛是她的“天职”。然而,不论如何美化这一点,事实是:如果对一份工作你没有选择权,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做,那么它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劳役。
《家务,随便做做就行了》
[美]凯瑟琳·戴维斯 著,吴慧雯 译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 2025-3
这两天读了这本《家务,随便做做就行了》,我意识到,家务活之所以那么让人疲惫,并不仅仅是因其琐屑、需要不停维护,更重要的是它让家庭主妇在情绪上被困住了:家务活被看作是无价值的,得不到承认,往往还被看作是衡量人品的标尺。
书中再三强调,家务“ 只是通过提升家居环境来让你自己过得更好的一种手段”,“ 你不是为生活空间服务的,生活空间是为你服务的”,也就是说,无论这个家收拾得怎么样,最关键的是你自己舒服:“ 请记得,家务在道德上是中性的,即使你的家乱一些,也不代表你是个懒惰或糟糕的人。”
说起来,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每个人对居家环境的秩序感是不一样的,由此所获得的愉悦当然也不一样。毕加索的画室乍看非常乱,但如果有人帮他清扫,他会大发脾气,因为那打乱了他习惯的“秩序”。从这一意义上说,家务确实“随便做做就好了”,重要的是让自己舒服。
问题是,要做到这样,首先就得对家务活有充分的自主权,也就是“这个家要怎么收拾,我说了算”;然而在现实中,干家务活的,通常正是家里最没有话语权的。最典型的场景,就是一个女人收拾屋子,得到老公和孩子的赞许,就觉得自己怎么累都值了,这意味着,干活的是她,但评判却来自他人。
如果一件事并不是为了自己做的、做得好不好还取决于他人的评判,那可想而知会多么让人心累。更糟的是,一如本书所言,“ 有虐待倾向的照顾者往往会将家务作为一种惩罚、羞辱和虐待方式”,此时,
大脑会把感受和经历联系起来。这意味着,如果一个在童年或家庭伴侣关系中受到过虐待,而惩罚措施是打扫卫生,这个人就会对打扫产生创伤后应激反应。他们可能会回避此类家务劳动,因为这会触发他们的痛苦感受。
这就是问题的心理根源:当我们无法从内心深处认为这件事值得去做,干这些活没有愉悦感,那么很自然就会逃避,逃避不了不得不做,那就会心里越来越累,累又无法摆脱,于是更累。
做家务不应该是一种惩罚,那应该也必须是为了创造一个首先是让自己更安心舒适的环境,就像本书所强调的:
家务在任何时间做都可以,最重要的是善待自己。只要你觉得自己有动力,你就可以增加家务列表上想做的事,也可以修改它、删减它,一切都取决于你。
在此,关键是首先取悦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被迫去做。实际上,如果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最终看到家里焕然一新,就算干完活了很疲惫,但人在精神上会很愉快。
身为人母当然更不应该是一种惩罚,那不是无法摆脱的终生劳役,不必为了配得上“好妈妈”这个荣誉称号而牺牲自我,否则你无法逃开不停息的挣扎,因为那并不是你发自内心喜欢做的。
在当好“母亲”之前,先做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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