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夏夜的蝉鸣声就像一把生锈的剪刀,不停地剪碎着凝固的空气。

瓜地上方的天空,缀满了星星,像是被打翻的盐罐子。

人生最神奇的相遇往往发生在最不经意的时刻,这片西瓜地就像一个偶然的舞台,一个普通的看瓜人和一个不普通的女贼,在这个舞台上演绎了一个关于命运、欺骗与真心的故事。

01

范林住在西瓜地边上的草棚已经有三个月了。草棚很小,容不下一张像样的床,他只能在地上铺几张麦秸,上面盖一块破席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蚊子总是不停地在他耳边嗡嗡叫。范林睡不着就坐起来,点燃一支烟,香烟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范林今年二十五岁,之前在县城供销社工作,小柜台后面一站就是一整天。因为不肯给领导送礼,他被下放到了农村。郭大队长把西瓜地的看守工作交给了他,说只有干好这个活儿,才有机会回县城。

“这片西瓜是大队的希望,看好了有功劳。范林啊,功劳大了,调回县城就有希望了。”郭大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说,眼睛滴溜溜地转。

范林知道这是安慰他的话,可他没有办法,只能接受现实。这片西瓜地有三亩大,西瓜长得很好,光滑青绿的皮子上带着深绿色的花纹,像是抹了一层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是村里第一次种这么多西瓜,准备拉到城里去卖,一个西瓜可以卖到五毛钱,是个大买卖。

那天晚上,天气闷热,连一丝风都没有。范林躺在草席上,汗水浸湿了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起初以为是野猫,后来又仔细一听,发现声音是从西瓜地那边传来的。

范林立刻清醒过来,悄悄地拿起放在门边的木棍,蹑手蹑脚地向声音的方向走去。月光下,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西瓜地里,动作轻巧,像是在挑选什么。范林慢慢靠近,趁那人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抓到你了!”范林大声说,“大半夜的偷瓜,看我怎么处置你!”

被抓住的人明显吓了一跳,可很快就镇定下来。在月光下,范林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岁左右,穿着朴素,一双眼睛亮亮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你要干什么?”范林问。

女子不慌不忙地说:“要不把我扣这?”

范林一时语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那女子借机挣脱了范林的手,却没有逃跑,而是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你是哪个村的?”范林问。

“我姓苏,叫苏雨柔,寄住在东边那个村子里。”女子回答,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范林不知道该怎么办。按理说,应该把她抓起来送到大队部,可这女子的镇定自若让他感到奇怪。他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个西瓜,递给了苏雨柔。

“拿着这个回去吧,下次别来了。”

苏雨柔接过西瓜,道了声谢,转身走了。范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这个女子和村里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她说话的方式、站立的姿态,都透着一种城里人的气质。

第二天一早,范林起床后习惯性地去检查西瓜地,确认昨晚没有其他损失。正当他蹲在地里查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早上好,范同志。”

范林回头一看,是昨晚的苏雨柔,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

“你怎么又来了?”范林站起身,下意识地拍掉手上的泥土。

“我来道谢,给你带了些点心。”苏雨柔说着,将篮子递给范林。篮子里装着几块糕点,看起来是自己做的。

范林不好拒绝,接过了篮子。两人就那样站在西瓜地边上,一时无话。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苏雨柔问。

“被下放了。”范林简短地回答,“以前在县城供销社工作,现在只能看瓜。”

“看瓜也挺好的,至少清静。”苏雨柔微笑着说。

范林看着她,觉得很奇怪。一般人听说他从县城被下放到农村,都会露出同情或嘲讽的表情,可苏雨柔的反应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呢?你为什么会住在东村?”范林问。

“来投靠亲戚。”苏雨柔回答得很简短,没有多说。

从那天起,苏雨柔开始经常来西瓜地找范林聊天。她带来一些书籍,有时候还会念自己写的诗给范林听。范林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女孩,感到新奇又不适应。她的谈吐与众不同,说起话来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见解,这让范林既欣赏又有点自卑。

02

七月中旬的一天,村里传来了消息,说东村住着一个“右派子女”,是从西安市里来的,父亲是被打成右派的大学教授。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那个右派女儿长得挺漂亮的。”

“可惜是右派的崽子,否则也是个好姑娘。”

范林听到这些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雨柔。当天下午,苏雨柔又来了,范林试探着问她:“听说东村来了个右派子女,你认识吗?”

苏雨柔看了范林一眼,笑了笑:“你猜是不是我?”

范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把苏雨柔和“右派子女”这个标签联系起来。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苏雨柔说,“人生有太多不公平,我已经习惯了。”

范林看着她,心里有些酸楚。他想起自己被下放时的委屈,不禁对苏雨柔多了几分理解和好感。

“今天带了什么书?”范林问,故意转移话题。

“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听说过吗?”苏雨柔从布包里拿出一本书,封面已经有些破旧了。

“没听说过。”范林摇摇头。

“是武侠小说,很精彩的。”苏雨柔笑着说,“讲一个叫郭靖的年轻人的故事,他忠厚老实,却因为机缘巧合学到了很厉害的武功,还认识了一个聪明的姑娘黄蓉。”

“听起来不错。”范林说。

苏雨柔开始给范林讲书中的故事,范林听得入迷,时间过得很快,太阳都要落山了,他们还在聊天。

“我得走了,明天再来。”苏雨柔说,把书留给了范林,“你可以自己看。”

范林接过书,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用心地对待他,让他感到被重视和尊重。

不知不觉中,范林开始期待每天与苏雨柔的见面。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她说话,看她笑,甚至开始关心她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让他既兴奋又害怕,他从未对一个女孩有过这样的感觉。

03

村里的团支书李满仓也注意到了苏雨柔。他是个自命不凡的人,在村里小有权势,很多姑娘都想嫁给他。李满仓一心想找个城里媳妇,看到苏雨柔后,整天找借口到西瓜地来“检查工作”。

“范林,西瓜看得怎么样?”李满仓叼着烟问,眼睛却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苏雨柔。

“挺好的,没有问题。”范林简短地回答。

“听说你这里常有个城里姑娘来,是怎么回事?”李满仓问,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就是个邻村的,来看看风景。”范林含糊地说。

李满仓冷笑一声:“你小子可别得意,人家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下放干部?肯定是没事找消遣。”

范林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可他知道李满仓在村里的地位,不敢顶撞,只能忍气吞声。

李满仓走后,范林坐在草棚前发呆。他想,李满仓说的也许是对的,一个有文化有见识的城里姑娘,怎么会看上他这个看瓜的?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像是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就在范林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他浇了个透心凉。他赶紧跑回草棚,发现棚顶漏水,只能找几个破盆接雨水。雨越下越大,范林担心母亲的身体,决定冒雨去县城给她买药。

等范林从县城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他全身湿透,疲惫不堪。让他惊讶的是,他看到草棚里亮着灯光。走近一看,苏雨柔正在棚里等他,面前的小炉子上煮着粥,棚顶的漏洞也被修补好了。

“你回来了。”苏雨柔站起身,脸上带着笑容,“我看天下雨,想你可能会回来晚,就帮你煮了点粥。”

范林站在那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一时说不出话来。

“快换身干衣服吧,别着凉了。”苏雨柔转过身去,给他留出更衣的空间。

范林赶紧换上干衣服,坐下来喝苏雨柔煮的粥。粥很简单,就是米和水,加了点盐,但范林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香的粥。

“你怎么知道我去县城了?”范林问。

“王三娘告诉我的,说你去给你妈买药了。”苏雨柔说,“你妈病得严重吗?”

“有高血压,需要长期吃药。”范林叹了口气,“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本来在县城工作,照顾她方便些,现在被下放到这里,心里挺愧疚的。”

“你为什么被下放?”苏雨柔问。

范林放下碗,点了根烟:“我在供销社工作的时候,有个县里的干部让我给他走后门,多分一些紧俏货。我没同意,他就给我穿小鞋,说我思想有问题,这才被发配到这里来看瓜。”

苏雨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外面的雨还在下,屋内的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在两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你呢?”范林问,“你真的是右派子女吗?”

苏雨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爸爸是西安交通大学的教授,文革时被打成右派,失去了工作。我本来在读大学,也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被迫辍学了。”

“你来这里是避难?”范林问。

“可以这么说吧。”苏雨柔的声音低了下来,“在城里,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我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重新开始。”

范林看着苏雨柔的侧脸,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坚强和倔强,与她文静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第一次感到,他们两个人有着相似的命运,都是时代的牺牲品,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

“我们都会熬过去的。”范林突然说。

苏雨柔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嗯,一定会的。”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苏雨柔站起身准备离开。范林想送她,苏雨柔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好好休息。”

范林站在草棚门口,看着苏雨柔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甜蜜,又像是忧伤。

04

范林打听到苏雨柔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满仓的耳中。李满仓暗中向郭大队长报告了苏雨柔的身份,说她可能对村里的安全构成威胁。

一天下午,郭大队长带着几个民兵来到西瓜地,正好苏雨柔也在。郭大队长板着脸,对范林说:“范林啊,听说你这里经常有个右派子女来,这可不好啊。”

“她就是来聊聊天,没什么的。”范林解释道。

“右派子女思想有问题,你还年轻,容易被影响。”郭大队长严肃地说,“我们决定对她进行审查,看看她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苏雨柔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只是看了范林一眼。

范林挡在苏雨柔前面,说:“大队长,苏雨柔只是个普通姑娘,她没有任何政治问题。她爸爸已经平反了,再说了,就算她爸爸有问题,也不能迁怒于她啊。”

“平反了为什么不回城里去?跑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小村子干什么?”郭大队长狐疑地问。

“我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生活。”苏雨柔开口说,声音很平静。

就在这时,王三娘走了过来。她是村里的寡妇,平时对范林很照顾,村里人都很尊敬她。

“大队长,这姑娘没问题,我和她接触过,是个好孩子。”王三娘说,“再说了,现在不是文革时期了,咱们也别搞那套运动了。”

郭大队长面子上挂不住,可又不好当面驳王三娘的面子,只好说:“那好吧,先这样,不过范林你要注意,别让她影响了你的思想。”

郭大队长和民兵走后,范林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李满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谢谢你,范林。”苏雨柔说,“还有王三娘大娘。”

“没什么,我知道你是好人。”王三娘拍拍苏雨柔的肩膀,“不过你们要小心那个李满仓,他不是好东西。”

王三娘走后,范林和苏雨柔坐在草棚前面。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西瓜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绸缎。

“你为什么要帮我?”苏雨柔问,“这样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范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苏雨柔看着范林,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你相信我。”

范林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烟,说:“没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那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步。范林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他知道,他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神秘而坚强的女孩。

05

日子一天天过去,范林和苏雨柔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们在西瓜地里一起看书,聊天,有时候还会一起听苏雨柔带来的小收音机。那是一台袖珍收音机,能收到省台的节目,偶尔还能听到一些港台的歌曲。

“这是邓丽君的《甜蜜蜜》,你听过吗?”苏雨柔问。

范林摇摇头:“我们这里只能听到广播里的革命歌曲。”

“这首歌很好听,讲的是爱情。”苏雨柔小声跟着哼唱,“见你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感觉...”

范林听着,觉得苏雨柔的声音比收音机里的更好听。他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天下午,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冲刷着西瓜地,草棚里也进了水。范林和苏雨柔一起抢救着东西,等雨停了,他们发现西瓜地里溻着许多青蛙。

“我们去抓青蛙吧!”苏雨柔兴奋地说。

范林有些惊讶,没想到一向文静的苏雨柔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跟着苏雨柔下到西瓜地里,两人光着脚在泥水中抓青蛙,玩得不亦乐乎。

苏雨柔一不小心滑了一跤,范林赶紧去扶她,结果两个人都摔倒在泥水里。他们浑身是泥,却笑得前仰后合。范林看着满身泥水的苏雨柔,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美。在一瞬间的冲动下,他吻了苏雨柔。

苏雨柔愣了一下,没有躲开,而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那是范林第一次吻一个女孩,他的心跳得很快,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范林开始考虑未来,他想和苏雨柔一起离开这个村子,去城里重新开始。可他又很现实地意识到,他现在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苏雨柔。

“我们以后去哪里?”范林问苏雨柔。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苏雨柔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片西瓜地。”范林苦笑道。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苏雨柔握住范林的手,“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有希望。”

范林望着苏雨柔,心里既甜蜜又苦涩。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愿意为了这个女孩付出一切。

06

李满仓对范林和苏雨柔的关系越来越不满。他原本看中苏雨柔,没想到她却选择了范林。一天晚上,李满仓趁着夜色,带了几个人来到西瓜地,砸烂了一大片西瓜,还在地里留下了一把苏雨柔的发卡,意在嫁祸。

第二天一早,郭大队长带人来到西瓜地,看到满地狼藉,勃然大怒:“范林,这是怎么回事?”

范林一脸震惊,他昨晚睡得很沉,竟然没有发现有人来砸西瓜。

“我不知道,昨晚没听到动静。”范林解释道。

李满仓走上前,从地上捡起那把发卡:“这不是苏雨柔的东西吗?看来是她干的好事啊。”

“不可能!”范林激动地说,“苏雨柔不会干这种事!”

“那这发卡怎么解释?”李满仓冷笑道,“说不定你们两个一起干的吧?”

郭大队长脸色铁青:“范林,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些西瓜可是大队的希望啊,你知道损失多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