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30日，西贡沦陷。最后一批美军乘直升机从大使馆天台逃离，留下的是一地废墟、五万多混血儿、上千万人的民族创伤。

越南被美军轰炸整整十四年，每一寸土地都被焦土洗礼，每一个女人都可能成了“战争边角料”的承载体。

五万多个孩子的脸上写着“美国制造”，却注定漂浮在越南社会的边缘。

几十年过去，这个国家却悄悄亲近了昔日仇敌，不仅官方往来频繁，连昔日的“混血弃儿”都变成了外交桥梁。

是屈辱？是现实？是外交的平衡木，还是民族的创伤记忆正在被抹去？

一切，还得从那个逃亡的午后说起。

头顶星条旗，裤脚沾泥巴

1965年3月，美军以“援助南越政府”为名大规模登陆岘港。仅一年内，驻越美军迅速突破20万，驻扎在胡志明市、岘港、芽庄等地。年轻士兵成群结队走进越南城市，带着美元、香烟和征服欲望。

越南女性在这一时期被迫进入美军基地谋生。资料显示，成千上万的越南女子在基地里担任洗衣、清洁和娱乐服务工作，甚至被迫在酒吧、歌厅谋生。越战期间，越南正常社会结构几近崩解，传统家庭模式瓦解，女性无法在社会谋得体面职业。

美军平均年龄不到25岁，大多身无牵挂。他们有的是钱，没有约束，对越南女性抱有赤裸兴趣。双方的“交易”，在泥泞战地迅速普及。越南女人试图依附美军获得安全与生计，而美军则视之为“战场福利”。

美军与当地女性所生下的混血儿超过五万名。这些孩子大多无法上户，无身份证，无学校接纳。当地人称他们为“贝度”，即“生命的尘埃”。他们的存在，被视作美国罪恶的遗迹，也成了越南民族尊严的污点。

1973年，《巴黎和平协定》签署后，美军开始撤离。不少美兵为了撇清关系，连夜逃离，母亲们抱着孩子在军营门口跪求登记回美。结果一夜之间，大批混血儿与母亲被永久遗弃在越南。

1975年4月，西贡陷落，南越政权终结，美军彻底撤出越南。留下的，不只是焦土和创伤，还有五万多个无父认领的孩子。这一遗留问题，注定在之后数十年里反复发酵，最终反向撕裂越南社会对美国的民族记忆。

混血儿的出生，是侵略的后遗症；母亲的沉默，是民族的断裂线；城市的静默，是屈辱的载体。可故事并没就此打住，它才刚刚开始。

飞机还没起飞，孩子先坠落了

1975年4月3日，美军启动“婴儿撤离行动”（Operation Babylift），名义上是为越南孤儿寻找“新家”。首班飞机编号C-5A，由西贡起飞，目标是美国加州。起飞不到二十分钟，飞机在城外稻田坠毁。144人丧生，绝大多数是儿童。

阮芳翠，六岁孤儿，当时正在孤儿院垃圾堆边玩耍。她听到飞机坠毁的消息时，吓得拉住尼姑的手大哭。她从没见过父母，也不清楚父亲是谁，只知道自己的脸“和别人不一样”。

大多数混血儿不知道父亲是谁。他们脸部轮廓偏欧美、皮肤偏白或偏黑，被同学骂作“杂种狗”或“美国的种”。越南政府对他们及其母亲未予政策保护，粮食定量卡、住房申请统统被拒。许多人成年后，成为流浪者、乞丐。

1987年，美国国会通过《美亚混血儿法案》，将这批人作为合法移民带入美国。自1991年起，越南社会出现一波“认亲潮”。很多人争相伪装成混血儿的“家人”，只为搭上这趟赴美移民的快车。

有外交官收贿修改档案，有黑市卖假证件，有陌生人花钱让混血儿叫“妈妈”。这一切在明尼苏达、德克萨斯等地落地后变成另一种社会问题：身份不明、文化断裂、被歧视的二等公民。

美亚混血儿成了“外交补丁”。一边是越南的“弃儿”，一边是美国的“尴尬标签”。他们被当成人道象征，但又不被两国社会真正接纳。

这一代人，被战争生出，被现实遗弃，被政策“移植”。而他们的人生，却反映了大国博弈下的个体代价。这代人的沉默，并未停住越南逐步“亲美”的外交轨迹，反倒成了某种“先导物”。

恨收口，账本翻篇

战后初期，越南社会普遍对美国产生排斥与敌意。然而，到了1995年，越南与美国正式恢复外交关系。至2016年，两国更是签订“全面伙伴关系”。而在2023年，拜登访问河内后，双方正式宣布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那个曾经被打了20年的国家，如今把“敌人”当作最大贸易国之一。越南是东南亚最大美资制造外包地，美国则是越南出口第一大市场。

这背后，是现实的算计。越南需要发展经济，离不开西方投资和出口通道。美国则需要拉拢“战略节点”，制衡周边力量。在此格局下，越南不得不压制民族情绪，把苦难转化为“发展话术”。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那些曾被抛弃的混血儿。他们成了越南与美方交往中的“情感纽带”与“人道象征”。不少人被邀请回国交流、接受采访、参与慈善计划，曾经的“杂种狗”，如今成了“桥梁代表”。

这不是民族记忆的修复，而是政治现实的妥协。越南不是忘了过去，而是学会把创伤藏在更深的抽屉里。五万混血儿，一地白骨，一纸协约，遮不住历史留下的浓烟与锈迹。

但这场历史的反转，却准确揭示了一件事：在大国权力压制下，弱国的愤怒，最终只能化作屈从的沉默。十四年枪炮下的悲鸣，换来的是今日西装革履的“伙伴”称谓。谁赢了？账簿上写得清清楚楚。

参考资料：

越战20年，美国给越南留下什么？.新华网.2023-05-17.

美越战争20年，留下5万多混血儿，这些混血儿现在过得怎样.腾讯新闻.2021-03-02.

越战美军遗孤：游走在两个世界的弃儿.中国新闻网.2009-07-08.

透视越战美军遗孤生存状况:横跨两个国度的弃儿.羊城晚报.2009-0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