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已是10年。

10年,可能并不会改变你我的容颜,却很有可能会改变你我的心念。

10年前,我也曾留下了文字记录地震情景;(今晚好不容易才从百度网盘中找到它)而10年后,我才发现那是自己在反复问心安。(不喜欢前奏,时间宝贵的话请直接跳过,阅读第03节)

01地震前宁静的夜

“地震已过去整整5天,“惊魂已定”的我,眼前依然还时时浮现出12日地震时的情景。”

“回头一看,宿舍顶楼女墙的砖块不断滚落,只见一大块黑的轰然掉落下来……”

10年前,我的坐标伏河(家乡),射洪县最偏远的乡镇,紧邻绵阳市盐亭县。

“那年过年,我和‘老婆’终于与家人商量好年底结婚。”

“地震前一日(11日),“舅子”东突然来电话说,他要回来照身份证,他女朋友说顺便就到我们这儿来耍一趟。我们当然满心欢喜了——我们这相当偏远,他们愿来,实属难得。他们从成都绕道绵阳,走盐亭来我们这儿。”

“说是下午到,老婆、爸爸(岳父)中午就在不断叮嘱我早点去,注意安全云云。我和老婆商量,一定要好好地接待他们。于是,打扫卫生,上街买菜忙个不停。6点过,一切准备妥当,我便在老婆的目送下出发去盐亭了。”

“奔驰在熟悉而颠簸的路上,只为能早一点迎接我未来的“舅子”和“舅母子”。驶上嫘祖大桥,我终于到盐亭了。停稳摩托,路上大小车辆呼啸而过,黄沙高高扬起——他们还没有影子。望着河对岸依稀的盐亭城,群山环抱中的这座小县城已是华灯初上。路前方的宽阔田地中,塔吊耸立,机声轰鸣,据说县政府要搬迁到这里,正在紧张建修。”

“一辆大巴闪灯驶了过来。这么晚了,定是他们。只见车窗背后东招手的动作。我欢叫着迎上去,接过从窗口递出的口袋。娟(舅母子)笑嘻嘻地喊道,“胡哥”,也一边使劲挥着手。随后,便提着剩下的两个包跑了下来。边和他们说着话,边往货架上绑着行李。摩托实在不够长,坐三个人的确有些困难,我满含愧意请他们多包涵,并且告诉他们可能还要走半个小时的颠簸路。但他们一点也不在乎。东不停地问我当地的情况,娟也不时搭着讪。一路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就到了伏河地界。”

“我们一到学校,二爹(老婆家)就迎了出来(原来二爹、二妈听闻也早赶过来了)。二爹是一个相当随和而有趣的人。时间已是晚8点多,恐怕大家早都饿得不行。一坐下就吃饭。也简单,几个菜,有热有凉,喝稀饭。大家都吃得肚子鼓鼓的,仰在椅子上,谈笑了好半天,才送走二爹、二妈。我们安排两个女的就到下边二楼睡床垫,两个男的嘛就屈居四楼啦。那夜,我和东也不知聊到了什么时候,反正都不知何时入的梦。”

02地震近忙乱一晌

“第二天上午(12日),一起来,她们就邀约着了去了操场打乒乓,末了又在校园各处照了很多相。现在拿出来翻看,只觉得那天的天气好晴朗,照片上缕缕晨光让人如沐春风,真不相信我们的校园有那么美。”

“12点,送走他们,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老婆”的一家人都接待得高高兴兴,大家相处得如此融洽,实在是让人‘欢欣鼓舞’”

“13:00,学生午眠。我一贯不大爱睡午觉,可今天感觉很闷。”

“随即处理了两件班上的事儿:一个女生病了,送到卫生院输液,安排另一位女生陪护;物理胥老师建议,让一个上课不接受教育的男生(他的亲戚)遣送回家教育。他回去和家长沟通,要等会儿才来,我便躺下打个盹儿。”

“大概14:10左右吧,胥老师打电话来惊醒了我。他已把家长领来了(他和家长已沟通好了,当着学生就说把他开除了,给他个教训)。我匆忙下来接触了家长,既然他们沟通好了,我就顺势配合,便到教室叫醒那个学生,当场宣布,将其‘开除’。”

“他表情很沮丧,我叫另外一个学生去给他收拾东西。在寝室,他还在委屈似的问我,他今天没干坏事啊?我和家长又把他数落了一阵(他以前在学生中有‘霸王习气’)。家长气冲冲把东西往车上绑,我已看见老婆从四楼揉着眼睛下来——看来,把她吵醒了。当家长把摩托发燃带走学生时,我看见老婆又从二楼的寝室关门出来,正要往下走。”

03地震时恐惧一瞥

“时间已是14:27,午眠就要结束了,我就往教学楼去吧。”

突然,我看见三楼一位老师神色慌忙地从寝室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我根本没听见他喊什么,只见他像要去救火似地飞奔。二楼也有一个人冲了出来,和他像在平行跑。我当时真以为哪里起了火,还回过头去张望。我似乎看见老婆也站在下楼处疑惑地仰望他们,随即还跑到校门口去看——这段时间大概持续了10秒左右。

就在我听清他喊的是‘地震’时,我分明感到了脚下在颤抖。地震!这就是传说的地震?!我当时真不太清楚地震到底有多大的危险,我只觉得不应该那么慌张,还站在原地凝神感觉了一下,地震到底什么个样。

脚下的颤抖越来越厉害,这种颤抖直从脚下传到脑袋,他们又跑得那么厉害,我这下才觉得危险!我不由自主得仰头大喊起来:‘地震!有地震!快跑!’我记得我当时应该看了一下老婆,见她已经和冲下来的其他人一起往外跑了——那边还有那么多学生,我得去通知他们。我当时就这么想的,虽然我后来并没有冲过去。

我转身往教学楼跑。天!还没有一个学生从那边过来。但颤抖得更加厉害,可以说就是摇晃!只见两边的房子好像在往中间挤,脚下站不稳,脑袋一阵眩晕。窗玻璃被摇得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响,还好像听见楼房被轰轰摇动的声音了。果不其然,回头一看,宿舍顶楼女墙的砖块不断滚落,只见一大块黑的轰然掉落下来。我被吓蒙了。此时已有不少学生跑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我班的***。我还想往里冲,但好像被谁绊了一下,顿时胆怯了,转身就和学生往外飞奔!出校门时,我还是是跳下阶梯的。

“站在操场上,身边已有不少的学生,到处闹闹嚷嚷的。其余的老师已在操场边上了,我看见了老婆。”

刚站稳,好像平静了一下,又晃了起来,脑袋里边嗡嗡的。我们直盯着校外那幢二层小楼,它似在水中飞快地荡来荡去,把人眼睛都要看花了。窗玻璃还是那种噼里啪啦的声响,似乎马上就要炸裂。屋顶的瓦片被抖起——抖开——抖落,到处冒着一股青烟似的。虽然整个过程只有两三分钟,但当时觉得好长好长。操场上人头攒动,叫成一片。

“乡政府的人赶过来安抚师生,看着校园内满地的水泥碎块,望着马路上骑车飞奔回家的人,想到老家的父母和已有裂缝的房子,不禁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当然,我们最终都平安渡过这场劫难。

可为什么我当时要写下这些文字呢?多年来还时时想起这些情景呢?

10年之前的那场地震,余悸已不在;10年之后的这个国度,方兴正未艾。“5·12”让世人知道了我们没有“垮掉的一代”,更让我们每一个人知道了,无论是那一年“1·25南方雪灾”、“3·14*zang骚乱”,抑或是“5·12八级地震”都不能阻挡中国人办好奥运,走向世界舞台中央的脚步。我们中国人,是任何困难都压不垮的!

10年后的今天,我觉得,那场灾难让很多人变得更优秀,而我却没有成为那个令自己骄傲的样子。

我没有义无反顾地拉着爱人往外冲,我没有成为爱人心中高大的偶像。我反复回忆自己是否关切爱人的安危,只是聊以自慰的心安罢了;

我也没有义无反顾地护着学生往外冲,我更没有成为学生心中伟大的形象。我反复回忆自己是要去这样做的,只是聊表心志的徒劳而已。

(震后胡校长组织教师自救翻盖校舍)

后来,疏通北川堰塞湖,乡党委组织党员突击队,虽然积极参加了两次培训,但最终也没能派上用场。

再后来,学习《在沙漠中心》时,我告诉学生,圣埃克絮佩里最好的归宿是天空,教师最好的归宿是教室。一个女生小声说,那好吓人。我微笑着告诉她,地震时手护学生砸死在教室的谭千秋老师只会令人崇敬——我和学生一起沉默了好久。

回忆不是为了防止忘记,反思更不是为了释怀。恩格斯大概说过,每一次灾难都应以进步为补偿。

那场灾难没有让我升华,10年来的反思权当是一种思想进步吧。

愿我们每一个人都努力活成我们自己、我们自己爱的人所期望的样子吧!

十七年后,我们的儿子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我努力活成我自己、我自己爱的人所期望的样子吗?只敢说一直在努力,不敢说已经有了结果。

就拿这个公众号来说,粉丝翻了四五倍,上万阅读量的文章有数十篇,10万+有4篇,至于影响力还很小。要说增长得最多的,便是“抗骂能力”增长不知多少倍。因为我的内心知道,没有争议,便不是热点。“文以载道”,我的文章是“传道”,是努力用自己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努力把自己的思想与时代的脉搏靠近,再传递出有益于增进公共利益的声音。增进公共利益,那当然少不了要与持各种观点的公众探讨了。

理解的,感谢;不理解的,我理解。愿我们一起努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