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因德健兄一活动,我邀请了人称金爷的兆均兄。
之所以谓金爷,一者兆均兄乃是京城正宗之在旗者,且属黄旗或镶黄旗一脉的,他没说,是有人告我的。此为一。
而二者,兆均兄生就一"爷"范儿,透着一身难掩的贵气,虽谦卑,礼数周到,但论气质人金爷则拿捏得妥妥滴。
人说金爷并非一喊就动的,我不知其"礼",愣头青般便硬生生地将金爷搬动了,人金爷应我之邀,昨儿笑眯眯地颠着就来了嘿。
金爷最近出了一书,《无谓光荣 但逐梦想》,他送了我一本,出版社恰好与我去年出的随笔集乃属一社。巧了。金爷此书可视作中国当代流行音乐小史,他几乎将改开后流行音乐这一路上开疆拓土的伟业全记录下了。要不说人金爷在流行音乐界是一响当当的人物呢,所以谓之"爷"嘛。
人金爷在京城可是一吃过见过的人物,估计乃家传,他倒真没把自个当人物,仿若永远一副笑眯眯大慈大悲的模样,平日里踮着小碎步,眼目略低垂,但眼神则精光四射。金爷只要往任何旮旯里一站,你一准瞅见,然后轻呼一声:
哟嘿,金爷来了!
我颇欣赏戈达尔,尤其是他的处女作《精疲力尽》,但对他(尤其是晚期作品)又保持着适度的克制,亦即不予评价,我只评价他的电影精神——永远的先锋,令人钦佩!
我去世的朋友李向阳则无限敬仰和佩服戈达尔,几乎五体投地:"看他的电影我都要跪了!"一天午饭后我们漫步公园,他说着说着,居然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吓我一跳。
"知道吗?"向阳说,"特吕弗说电影史只有戈达尔前与戈达尔后"。向阳加重了语气又强调了一句。我不屑地看着他,他有点泄气。
向阳是改开后进入电影学院78班的,亦即属于与艺谋、凯歌同届的同学。还没毕业,他就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罗马电影学院去读公派研究生。他也是改开后最先出国的那一批留学生。
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何崇拜戈达尔到疯狂的程度,以致有一次他去拜访《末代皇帝》的导演贝特鲁齐,两人一开始还相言甚欢,只是聊及戈达尔时,贝氏稍稍流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向阳当即不快地起身离去了。贝氏还送他到了门口,临别时说,你以后可以再来,我喜欢和你交流。向阳晃了晃他那略显肥胖的硕大脑袋,耿直地说,"我不会再来了,因为你不尊敬戈达尔,他是我的神!"贝氏听后一愣,刚才还微笑的表情瞬时凝固在了脸上。
"我管丫怎么想的,我掉头就走了,哈哈!"向阳在向我讲述这桩往事时,脸上还挂着一丝小得意。
唉,可惜向阳走了,去了天堂,在天堂去画他的画了,再也没人像他那样可以与我畅聊各种不同的艺术了,小说,电影,绘画,除此,还能承受我对他的各种不屑,挖苦,与打击,却从不生气。过不了几天,又笑眯眯地颠着脚来了:"天才的王斌,我在楼下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准备好了新的话题,我要打败王斌,哈哈。"
向阳总会说着说着毫无来由地莫名其妙发出一阵狂然大笑,每逢此时我都会暴喝一声,嘿嘿,你丫傻笑什么呐?他的那张刚才还咧开得像朵花一般笑脸就像一休止苻悬浮在了半笑不笑的脸上,然后沮丧与尴尬地抹了抹嘴角,怎么,连笑都不行啦?说这句话时,他就像一受了委屈的孩子。
向阳兄,愿你天堂安好,别人忘了,你说好画我的画还没画完呢。
最后我想再说一句:老朋友,我想念你,想念我们的友谊和无拘无束且没完没了的聊天,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赞赏你的绘画作品,可我从未夸我,我很后悔,但我知道,作为艺术家你当之无愧,因为你对艺术的纯粹。
2025、5月
照片右边戴礼帽的那位,就是几天前,我在朋友圈戏说过的某传媒大学二级教授袁某人。
那么,又为何不道浼其名呢?因为你说他起什么名不好,非尼玛起个跟某著名"食物"之名"撞衫"的大名,而且硬生生迎头撞个满怀,从此他之名在网上一不留神成"禁忌"了。
什么?你说他起名时并不知有一款可食之物与其同名?嗯,情况也是这么个情况!
周末那天,学明兄因其在大连的朋友小叶(电视剧《四世同堂》演二丫头的那位,后成了大连电视台头牌主持人)回京,在君悦大酒店自助餐厅设宴招待,并嘱我请德健兄侯夫妇赴席共聚。
学明告我说还邀请的人中有著名历史学家雷颐兄。我心说,请他好,聊得来。学明又说,也请了二级教授。我一听不快了,语音回说,你还真不该请他,他太自恋了,一身毛病。学明宽厚,听后只是乐。
我转身立马给二级教授留言,严厉指出他的几个既油腻又自恋的毛病,我说你必须注意。他从我的话音里听出来人中有德健,瞬间激动了,直言德健是他偶像。
果不其然,一见德健,二级教授脸上顿时堆满谦恭款的激动,迭声述说德健之歌对当年还是少年的他所产生的强烈影响。
我没想到我辈子还真能见到真人,说这话时二级教授的脸上浮动着梦幻般的表情。
我在一边说,哎,我批评你的话都听进去了吧,没生气吧?
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你批评我从不生气。他歪着脖子眯笑地说。
我还特别注意到二级教授今日驾临时的这身打扮。前几天,我就在电话中讽刺他日常的"油腻":炎热的大夏天挽一小棉袄,这还不算,手中还尼玛拎一竹篮(注意,是竹篮哦!),篮里搁个冒着热气的玻璃茶杯啥的,头上顶个看上去不三不四的礼帽。别人聊天说话时,他从不进入他人的语境,只沉浸在自己痴心关怀的"准八卦"中。他只要一开口,询问的保准是极不着调的各种鸟事。可一旦开吃,一桌人,只见他一准挑桌上最贵最好吃的往嘴里塞,还塞出"山呼海啸"之声效。然后吧,时不时中途出溜到一边去,偷偷打电话(泡妞?),完了,还跟我这虚心求教:王老师,您相信爱情吗?
但这一次或许偶像在侧,加之我提前严重警告过了,二级教授显得老实本分多了,始终保持着谦卑而恭敬的身姿,在我边上安静坐着,埋头默默地磋食,但嘴上的吧达之声依然隐然在耳。
席间,有那么两次,二级教授终于没忍住,又照着"准八卦"的路数来了几句,叫我怼给硬回去了。
饭后,各奔东西前,二级教授要求和偶像合张影。德健二话没说,愉快答应了。二级教授这时抬眼见我在一旁溜达,又招呼我也进来一块合一张。
回到家,"合一张"的照片也随之抵达,我一瞅,靠:
照片里的二级教授怎么看着就像妥妥的汉奸呵!
2025、4月
《纽约客》的此文作者写她自己:一个后来成为作家的女子,对一座城市——她出生与成长的城市之复杂情感。
很有意思,也颇具意味,叙述亦是典型的作家腔调,主观而自语式的,还透着灰色的忧郁。
对这座城市——纽约,她始终怀有惊恐、紧张、焦虑,疏离和不安全感。
在我看来,作者乃是一天生的作家,她对这座城市持有的所有负面情感,怪异地却在无形中以正面的形式定义了她作为作家的天赋异秉——超常且惊人的敏感,以及一般人所不具备的神经般的"惊恐不安"。
后来她去了威尔士和英国,神奇的是,此时她身在纽约时的所有"惊恐"的神经过敏反而消失无影了,而最终,她决定搬出纽约——这座她从出生到长大的城市。
从此文中,我还读出了另一重意味:若作者没有经验过纽约赋予她的"惊恐",以及伴随着"惊恐"必然相生的神经过敏,日后,她能将自己成就为一名作家吗?
是的,塑造并孕育一个作家的文化土壤有时就是这么怪异和奇特,甚至不可思议,乍看上去均像是极端负面的东东,但又恰是这些弥足珍贵的"负面"培育且启发了一个好作家的生命体验。
2025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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