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一个小镇上,人情往来如同流水,有人借此攫取利益,有人因此深陷其中。
徐国强是镇上出了名的“宴席大户”,他精于计算每一份人情背后的价值,把感情变成账本上冰冷的数字。
他坚信人情就是一场无声的交易,谁也别想逃脱这张精心编织的网。
他从未想过,当人情变成纯粹的交易,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就会悄然消失。这是一个关于失去与重获的故事。
01
徐国强站在镇上最好的酒店大堂里,手里拿着一叠烫金请柬,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这是今年他办的第三场宴席——侄女徐佳大学毕业宴。前几个月,他已经为儿子徐志明的晋升和妻子刘兰芳的生日各办了一场。
“老板,这次还是按上次的标准,十五桌,每桌十二个人,酒水都要最好的。”徐国强拍了拍酒店经理的肩膀,语气熟稔。
回到家,徐国强小心翼翼地从书柜深处取出一本厚厚的账本,这是他多年来精心记录的礼金簿。每一场宴席,每一位宾客,每一笔礼金,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上面。
“老徐,你又在忙那个?”刘兰芳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语气中有些无奈。
徐国强头也不抬:“这能不记清楚吗?要是哪家有事少送了,将来有人问起来多难看。”
刘兰芳叹了口气,轻声道:“可你这一年到头光办宴席,亲戚朋友会不会有负担?”
“这叫什么话?”徐国强放下笔,不满地看着妻子,“我这是给他们机会表达心意!再说了,咱们家条件好,办宴席是给大家长脸,谁会有负担?”
第二天,徐国强照例去老街的茶馆打麻将。一进门,几位老朋友就招呼他。
“老徐来了!听说又要办宴席啊?”王老五笑着问道。
徐国强坐下来,得意地说:“侄女大学毕业,总得表示表示。”
李大头搓着麻将牌,笑道:“你这一年得办几场?我记不清了。”
“算上年底的大寿,今年五场吧。”徐国强倒了杯茶,“这有什么,礼尚往来嘛。”
“五场?”张三摇摇头,“我要是办这么多,老婆非跟我闹离婚不可。”
徐国强哈哈大笑:“你们不懂,这是投资!上次志明晋升宴,净赚两万三。我算过,办一场宴席,成本一万出头,礼金至少三万,怎么算都赚。”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李大头小声道:“老徐,人情不是这么算的吧?”
“怎么不是?”徐国强认真地说,“我这账本记了二十年,清清楚楚。谁家出了事,送多少,我都记着呢。三年不办宴,人情就凉了,这是规律。”
周末,徐志明从城里回家。他刚进门,徐国强就兴冲冲地拿出一沓请柬。
“儿子,你看,这是你晋升宴的照片册,做得不错吧?我让人特意做了二十本,你带几本去单位发发。”
徐志明皱着眉头接过来,没有翻开:“爸,我都说了不想办这个宴席。单位同事都笑话我呢。”
“笑话什么?”徐国强不解,“这是长脸的事啊!你看单位领导不是也来了吗?”
“他们是给您面子才来的,”徐志明放下照片册,疲惫地说,“现在年轻人不兴这一套了。”
徐国强脸色一沉:“什么叫不兴这一套?这是中国人的传统!你在城里待久了,忘本了是不是?”
饭桌上,徐国强又提起了宴席的事:“志明,听说你女朋友家条件不错?等你们定亲,宴席得办大点。”
徐志明放下筷子:“爸,我跟小雨才交往几个月,您这就想到宴席了?”
“早做准备嘛!”徐国强兴致勃勃,“我已经看好了市里的五星级酒店,比咱镇上的档次高多了。”
“我不想办!”徐志明突然提高了声音,“每次回家都是宴席宴席,您就不能关心关心我的工作、生活吗?”
02
下午,徐国强的妹妹徐小燕来访。她是镇上小学的老师,为人温和,很少与人发生冲突。
“哥,听说你又要办宴席?”徐小燕一边帮嫂子择菜,一边问道。
徐国强得意地说:“是啊,刚买了新车,总得请亲朋好友吃顿饭。”
徐小燕放下手中的菜,认真地说:“哥,我想跟你说句实话。镇上人都在议论你一年到头光办宴席收礼。”
“议论就议论,”徐国强不以为然,“他们是嫉妒我风光!”
“不是嫉妒,”徐小燕摇头,“大家都觉得你太功利了。宴席可以办,可一年办五场,亲朋好友的负担有多重,你想过吗?”
徐国强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请客是看得起他们!再说了,我家宴席规格高,他们也有面子!”
“哥,人情不是这么算的,”徐小燕语重心长,“真正的亲情友情不在乎这些虚的。”
“你懂什么?”徐国强不耐烦地说,“你自己结婚都不肯办宴席,让全家人多没面子!要不是我帮你办,你在学校能抬得起头吗?”
徐国强去建材店的路上,经过理发店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谈论他。
“徐国强家又要办宴席了,这已经是今年第四场了吧?”
“可不是,我这礼金都快送不起了!”
“听说他有本账簿,专门记录谁送了多少钱,到时候一分不差地还。”
“那还不如直接借钱呢,至少不用吃那顿饭!”
几个人哄堂大笑,徐国强脸上火辣辣的,快步走开了。
傍晚,徐国强经过老中医白玉堂的诊所。白玉堂正好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看见徐国强,招手叫住他。
白玉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国强啊,人这辈子,攒的不该是礼金,而是情分。礼金再多,到头来也是身外物;情分深厚,才是真正的财富。”
徐国强心里不以为然,嘴上却说:“白老教训得是,我记住了。”
徐国强忙着派发侄女毕业宴的请柬,没注意到镇上人们收到请柬时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周晓芳是徐小燕的同事,拿到请柬后,第一时间跑到徐小燕的办公室抱怨。
“小燕,你哥又发请柬了,这是今年第四次了!我这工资才多少,哪负担得起?”
徐小燕尴尬得无地自容:“对不起,我哥他...”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周晓芳打断她,“可你得管管你哥呀!镇上人都快被他逼疯了!”
放学后,徐小燕去菜市场买菜,听到几位大妈在议论。
“听说徐国强今年又要办大寿宴了,五十大寿,肯定要大办特办。”
“可不是,这家人一年到头就知道办宴席收礼,腻不腻啊?”
“我家老头说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去了,随个红包意思意思得了。”
徐小燕默默走开,心里又气又难过。哥哥什么时候变成了镇上人人避之不及的人物?
03
徐志明带着女朋友林小雨回家,本想给父母一个惊喜。刚进家门,就看到徐国强正在书房里研究酒席菜单。
“爸,我们回来了。”徐志明喊道。
徐国强抬头,看到儿子身边的年轻女孩,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哎呀,这是小雨吧?快进来坐!老婆,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
林小雨礼貌地叫了声叔叔阿姨,坐下来。徐国强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
“志明,你这眼光不错啊!小雨家是做什么的?”
林小雨有些局促:“我爸是大学教授,妈妈在医院工作。”
“好啊,好啊!”徐国强眼睛一亮,“条件这么好,那订婚宴至少得办二十桌!”
徐志明和林小雨面面相觑。徐志明赶紧说:“爸,我们还早呢,才交往几个月。”
“早做准备嘛!”徐国强兴高采烈,完全没注意儿子的尴尬,“小雨,你们学校的领导得请吧?你爸妈的同事也得请。这样下来,礼金肯定不少...”
晚上,徐志明送林小雨去镇上唯一的宾馆住下。路上,林小雨欲言又止。
“志明,你爸爸他...”
徐志明叹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就这样,把人情世故看得太重了。”
林小雨小声说:“可他一见面就谈礼金,让我有点不适应。”
刘兰芳整理老宴席的礼金簿,发现很多曾经亲密的朋友近年来都渐渐减少了往来。她试着向丈夫表达担忧。
“老徐,你看这礼金簿,李家三年没来往了,王家两年没消息了。是不是我们办宴席太频繁,大家有负担?”
徐国强头也不抬:“那是他们不懂感恩!我们家办宴席,档次高、面子足,他们应该感谢我们给他们机会!”
刘兰芳犹豫了一下,又说:“可是最近派请柬,总觉得大家不太热情了...”
“那是你多心了!”徐国强打断她,“等我五十大寿那天,你看谁敢不来!那可是场面最大的一次,我要让全镇人都看看我徐国强的排场!”
晚上,刘兰芳独自坐在卧室里,看着梳妆台上的全家福,那是十年前拍的,徐国强笑得灿烂,儿子还小,全家人其乐融融。现在想想,那时候他们虽然没有现在富裕,却比现在幸福得多。
徐志明的儿子出生了,徐国强高兴得不得了,立刻张罗着办满月宴。这是今年的第五场宴席,徐国强特意挑了镇上最大的酒店,预订了十五桌。
宴席当天,徐国强穿着崭新的西装,早早地站在门口迎客。可到了预定时间,只来了不到十桌人,其中还有很多是徐志明从城里请来的同事。
敬完酒,徐国强回到主桌,脸色铁青。徐志明察觉出不对劲,低声问:“爸,怎么了?”
徐国强压低声音,怒气冲冲:“你看看,王老五他们那桌,礼金才五百!上次他女儿结婚,我送了一千二!这不是欺负人吗?”
徐志明皱眉:“爸,今天是给小陈庆祝满月,您怎么还惦记礼金啊?”
“这怎么能不计较?”徐国强理直气壮,“人情债,比什么都重要!”
徐志明忍无可忍,站起身来:“爸,够了!今天是我儿子的满月,不是您的收礼现场!”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到了,场面一时尴尬至极。徐志明红着脸,拉着妻子和抱着孩子的保姆,匆匆离席。
04
社区活动中心举办了一场老年健康讲座,徐国强陪妻子去听。一进门,他就注意到氛围有些不对。
以前,他一出现,总有人上前打招呼,恭维几句。今天,大家明显地回避着他的目光,就连往日热情的张大妈,也只是远远地点点头。
讲座结束后,社区主任组织大家做游戏。以往,徐国强总是积极参与,今天却没人找他组队。他站在一旁,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回家路上,徐国强闷闷不乐。刘兰芳小心翼翼地问:“老徐,你怎么了?”
“没什么,”徐国强硬撑着,“就是觉得那些人太没礼貌了!以前我办宴席请他们,他们来得多高兴啊!现在见了面,理都不理我!”
刘兰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老徐,你没发现吗?最近这两年,咱们家办宴席,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是他们不懂感恩!”徐国强气呼呼地说,“等我五十大寿那天,我要让全镇人都看看,谁敢不给我徐国强面子!”
徐国强为自己的五十大寿做了空前的准备。他预订了县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定制了烫金请柬,甚至请来了县里有名的歌手表演。
“老徐,你看这请柬怎么样?”刘兰芳拿着样品给丈夫看。
徐国强接过来,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是有点贵。一个八块,两百个就是一千六百。”
“要不少印一些?”刘兰芳小心地建议,“两百张是不是太多了?”
“一个都不能少!”徐国强坚决地说,“这次我要把所有人都请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徐国强的排场!”
徐国强亲自去县城考察酒店,预订了最豪华的宴会厅,确定了十五桌的规模。酒店经理热情地接待了他,并建议他可以考虑一些特色节目。
“徐先生,我们可以安排歌舞表演,还可以准备幻灯片回顾您的人生经历,这在寿宴上很受欢迎。”
徐国强一口答应:“都要!越隆重越好!还有,酒水全部用最好的!”
徐小燕收到哥哥的请柬,心里很是纠结。作为亲妹妹,她当然应该去参加哥哥的大寿。可这些年,哥哥越来越沉迷于办宴席收礼,让她很是无奈。
周晓芳看到她桌上的请柬,忍不住说:“又是你哥?这都第几次了?”
徐小燕尴尬地笑笑:“五十大寿,总要去的。”
周晓芳压低声音:“你知道吗?全镇人都在讨论如何避开这场宴席。有的说身体不舒服,有的说出差,有的干脆准备一个红包,让人带过去就完事了。”
徐志明接到父亲的电话,不情愿地答应出席,但拒绝帮忙张罗。
“爸,我就带小雨和孩子过去,其他的真帮不上忙。单位最近太忙了。”
徐国强有些失望,但没多说什么:“那行吧,你们务必准时到。我订了县城最好的酒店,很有面子的!”
挂了电话,徐志明对妻子说:“我爸又在筹办大寿宴,这次更夸张,去了县城最好的酒店。”
林小雨小声说:“你爸这样,会不会有点太...”
“我知道,”徐志明无奈地说,“可我劝不动他。这么多年了,他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05
宴会前一天,酒店经理打来电话确认最终人数。徐国强自信满满地回答:“就按原计划,十五桌,每桌十二人。”
挂了电话,刘兰芳忧心忡忡地说:“老徐,你确定会有这么多人来吗?我看回复的不多啊。”
“那是他们不好意思直接说,”徐国强满不在乎,“放心吧,到时候肯定都会来的。咱们这么多年的人情网,谁敢不给面子?”
刘兰芳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心里一阵发紧。光定金就付了一万,最终结账至少要三万多。如果来的人少,岂不是亏大了?
徐国强似乎看出了妻子的担忧,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这次肯定赚!我算过了,按照往年的经验,每人至少随五百,十五桌就是九万。扣除成本,至少能赚五万!”
晚上,徐国强熬夜整理座位安排,把每一位宾客的位置都仔细规划好。他特意把那些关系好、预计礼金多的宾客安排在靠前的位置,把关系一般的安排在后面。
大寿当天,徐国强一大早就起床,精心打扮好,穿上新买的深蓝色西装,领口别上金色的寿星胸针,看起来精神抖擞。
“老婆,怎么样?我看起来像不像成功人士?”徐国强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得意地问。
到了酒店,一切布置得很完美。宴会厅挂满了红色的气球和彩带,舞台上有“徐国强五十华诞”的大字,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鲜花和寿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到宴席开始的时间了,宴会厅里依然空荡荡的。
徐国强站在门口,急切地往外张望:“怎么还没人来?都几点了!”
又过了半小时,只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几位不太熟的远房亲戚,两个老同学,还有徐小燕一家。
徐小燕带着歉意的礼物,有些尴尬地说:“哥,祝你生日快乐。李明有急事来不了,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又过了一个小时,徐志明打来电话,说公司有急事走不开,只能让妻子带着孩子过来。徐国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在豪华的宴会厅里,十五桌只坐了不到两桌人。全部到场人数不足十人,与预订的十五桌形成鲜明对比。徐国强打了十几个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抱歉,有事来不了”。
徐国强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突然感到天旋地转。
徐国强面对几乎空荡的宴会厅,情绪急剧崩溃。他先是指责刘兰芳:“都怪你!请柬没发好!”
接着,他又怒斥服务员:“你们把宴会厅安排在这么偏僻的位置,客人都找不到!”
服务员委屈地解释:“先生,这是我们最大、最好的宴会厅啊...”
徐国强不听解释,继续发泄:“菜品准备得太慢了!人都等不及了!”
在场的亲友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气氛尴尬至极。
突然,徐国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主桌旁。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桌椅,是亲友们尴尬的表情,是妻子忧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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