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夏季,江西芜湖。
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像一条条透明的蛇。
程峰站在门口,雨水从他的雨衣帽檐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雨水、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程峰问最先到达的巡警。
"接到报案后我们立刻封锁了现场,除了报案人,没人进去过。"巡警的脸色有些发白,"程队,里面...不太好看。"
程峰点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推开门的那一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林夏仰面躺在客厅中央,眼睛大睁着,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她的指甲断裂,右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显然死前有过激烈的挣扎。茶几翻倒,玻璃杯碎了一地,水渍已经干了。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法医蹲在尸体旁检查,"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凶器应该就是这双手。"法医举起受害者的手,展示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她抓伤了凶手。"
程峰环顾四周。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整洁。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门锁完好,窗户也都从内部锁着。
"熟人作案。"程峰低声说。
"报案人是邻居,住在对门。"巡警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叫周明远,32岁,保险推销员。今早出门时发现受害者家门没关严,闻到异味就报了警。"
程峰记下这个名字,然后开始仔细检查现场。他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一部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通讯录里最近的通话记录显示,昨晚九点四十三分,林夏接了一个标注为"周哥"的电话,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
"这个周哥是谁?"程峰问。
"就是报案人周明远。"技术科的同事回答,"我们查过了,他是受害者的邻居,也是她生前的朋友。"
程峰眯起眼睛。报案人恰好是最后一个与死者通话的人,这太巧合了。
"把他叫来问话。"
周明远比程峰想象中要镇定。他穿着整洁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如果不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程峰几乎要以为他是来谈保险业务的。
"我真的不敢相信..."周明远坐在询问室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发白,"昨晚我们还通过电话,她说要早点休息..."
"你们聊了什么?"程峰问。
"就是些日常琐事。"周明远叹了口气,"林夏最近工作压力大,我劝她别太拼命。她说明天还要赶稿子,想早点睡。"
程峰注意到周明远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结了薄薄的痂。
"你的手怎么了?"
周明远低头看了看,苦笑一下:"昨天帮客户搬保险箱时刮的。那个铁皮箱子边缘很锋利。"
程峰不置可否,继续问道:"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
"在家看球赛。"周明远回答得很流畅,"曼联对阿森纳,2:1,鲁尼进了两个球。比赛结束大概十一点四十,我洗了个澡就睡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周明远摊手,"不过比赛时我发了几条朋友圈,时间戳应该能查到。"
程峰让同事去核实。十分钟后,技术科确认周明远确实在比赛期间发了三条朋友圈,时间分别是十点十五分、十点四十五分和十一点二十分。
"能说说你和林夏的关系吗?"程峰换了个方向。
周明远的眼神黯淡下来:"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她刚搬来时遇到水管爆裂,是我帮忙修的。后来发现我们都喜欢读书,就经常一起讨论。"他停顿了一下,"她是个好女孩,真的..."
程峰注意到周明远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戒痕。
"你结过婚?"
"离了。"周明远扯了扯嘴角,"三年前的事。前妻嫌我工作太忙,挣得又不多。"
询问持续了两个小时,周明远始终对答如流,没有明显破绽。最后程峰让他留下了DNA样本和指纹,就放他走了。
"你怎么看?"程峰问搭档老李。
"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老李翻着询问记录,"但他太镇定了,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么过度悲伤,要么过度紧张,他就像...排练过一样。"
程峰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周明远表现得太过完美,每个回答都恰到好处,每个不在场证明都无懈可击——但这恰恰让程峰觉得可疑。
接下来几天,程峰带人排查了整栋楼的住户。住在林夏隔壁的是一对新婚夫妇,张诚和王莉。
"我们和她不熟。"张诚说,眼神闪烁,"就是点头之交。"
"你们有过争执?"程峰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不自然。
王莉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就是...上个月有天晚上,林夏放音乐声音太大,我老公去敲门说了几句。后来她道歉了,就没什么了。"
程峰记下这个细节。另一户引起他注意的是住在三楼的护士吴晓梅。
"我和林夏没什么交集。"吴晓梅冷淡地说,"我上夜班,作息和正常人相反。"
但当天下午,程峰接到匿名电话,举报吴晓梅曾与林夏有过激烈争吵。
"什么时候的事?"程峰追问。
"大概一个月前吧,在楼下垃圾站那里。"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我听见吴晓梅威胁林夏,说什么'你会后悔的'。"
程峰立刻派人去核实。医院值班记录显示,案发当晚吴晓梅确实在值夜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案件调查进行到第二周时,DNA结果出来了。林夏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与周明远不匹配,反而与张诚有部分吻合。
"这说不通。"程峰皱眉,"张诚有不在场证明,他妻子证实案发时他们一起在家。"
"可能是之前接触留下的。"老李推测,"也许他们有过肢体接触?"
程峰再次询问张诚。这次张诚承认,上个月那次争执中,他曾抓住林夏的手腕让她关掉音乐。
"但我发誓那之后就再没碰过她!"张诚紧张地辩解。
案件陷入僵局。所有线索都指向死胡同,程峰不得不承认,他们可能抓错了方向。一个月后,由于缺乏实质性证据,案件被暂时搁置。
但程峰没有放弃。他定期复查案卷,希望能找到被忽略的细节。同时,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周明远开始频繁出现在林夏家人的生活中。
林夏的父亲患有严重的心脏病,母亲早逝,还有一个刚上大学的弟弟。葬礼后不久,周明远就以"林夏生前好友"的身份接近林家,主动提出资助林父的医药费。
"周哥人真的很好。"林夏的弟弟林阳对程峰说,"他帮我找了实习,还经常来看我爸。如果没有他,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峰去林家拜访时,看到周明远正在厨房帮林父熬中药。他动作娴熟,语气温和,俨然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墙上挂着一张合影,是周明远和林家父子在某个公园拍的,三人笑容灿烂,看起来就像一家人。
"程警官,您还在查我姐的案子吗?"林阳送程峰出门时问。
"是的。"程峰点头,"你...和周明远走得很近?"
"周哥是我姐最好的朋友。"林阳认真地说,"他说会代替我姐照顾我们。有时候我觉得,他比我姐生前还要关心我们。"
程峰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林阳的肩膀。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远站在窗前,正望着他的方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程峰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某种东西——不是善意,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冷静的评估,就像棋手在观察对手的下一步棋。
那天晚上,程峰在办公室熬夜复查案卷。凌晨三点,他发现了之前忽略的一点:林夏的手机通讯记录显示,案发前一个月,她与周明远的通话频率突然增加,从每周一两次变成几乎每天都有。而最后那通电话,时长两分十七秒,但周明远声称只是闲聊。
"两分多钟的闲聊?"程峰自言自语,"还是在她准备睡觉的时候?"
他翻开林夏的日记复印件——这是从她办公室抽屉里找到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工作笔记和读书心得,但最后几页的字迹明显变得潦草:
"周越来越过分了...今天又在电梯里堵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会让我后悔...必须想办法..."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篇的日期是案发前一天。
程峰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想起周明远在林家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墙上那张温馨的合影,想起林阳充满感激的话语。
这个完美邻居,这个林家眼中的恩人,很可能就是杀害林夏的凶手。
但证据呢?DNA不匹配,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动机模糊不清。程峰知道,仅凭一本日记和直觉,他无法说服任何人,更无法撼动周明远在林家的地位。
他合上案卷,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十六年后,当DNA技术终于能够锁定凶手时,程峰才明白,周明远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局——他不仅杀了林夏,还取代了她的位置,成为了她家人最信任的人。
而最残忍的是,当真相大白那天,对林家的打击比失去林夏时还要沉重。
转眼到了2003年。
程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警局老旧空调的嗡鸣声中,法医办公室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程队,结果出来了。"法医助理小赵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新型Y-STR检测技术确认,当年林夏指甲里的DNA与周明远样本完全匹配。"
程峰的钢笔掉在地上,墨水溅在白瓷砖上像一滩血迹。十六年了。
"但有个问题,"小赵继续道,"系统显示周明远从未录入过DNA数据库。我们是通过他去年体检时偷偷保留的血样比对的。"
程峰眯起眼睛。健康成年男性十六年不进行任何需要留DNA记录的医疗操作、不申请需要生物识别的出国签证、不涉及任何案件调查——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除非是故意的。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时,撞上了抱着档案袋的老李。泛黄的案卷散落一地,露出林夏日记的复印件。那句"周越来越过分了"正好朝上,字迹因多次翻阅变得模糊。
"当年我们疏忽了,"老李弯腰捡文件,关节发出咔哒声,"吴晓梅今早主动联系我,说她想起案发当晚确实听见林夏和周明远争吵。"
程峰停下脚步:"现在才想起来?"
"她说当时害怕惹麻烦,而且..."老李递过录音笔,"听这个。"
录音笔里传来吴晓梅颤抖的声音:"...听见周明远吼'你以为自己多高贵',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我开门想看情况,正好看见周明远从林夏家出来,右手在流血..."
程峰太阳穴突突直跳。右手流血——正好对应林夏指甲里的皮肤组织。而当年周明远声称那伤是搬保险箱刮的。
"逮捕令。"程峰把录音笔塞进口袋,"明天是林夏忌日,他们全家会去扫墓。"
公墓的松柏在细雨中泛着墨绿。程峰数着台阶向上走,十六年来第一次觉得脚步如此沉重。转过纪念墙,他看见周明远正弯腰擦拭林夏的墓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林家父子站在一旁,林父的背比去年更驼了,林阳——现在应该叫林警官了——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别着崭新的警徽。
"周明远。"程峰的声音惊起一群麻雀,"你因涉嫌谋杀林夏被捕。"
手铐咔嗒合拢的瞬间,林阳手里的白菊掉在泥水里。
"程叔?"林阳的警徽在雨中闪着冷光,"这...搞错了吧?"
周明远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是嘴角微微抽动:"程警官,十六年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程峰亮出逮捕令:"新型DNA检测确认,林夏指甲里的皮肤组织是你的。还有新证人说听见你们案发当晚争吵,看见你从她家离开时手在流血。"
林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抓住墓碑才没跌倒:"小周...那天晚上你明明说在家看球..."
"爸!"林阳扶住老人,转向周明远的眼神开始碎裂,"周哥,你解释啊!"
审讯室的强光灯下,周明远交握的双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他承认得如此干脆,连做笔录的年轻警员都愣住了。
"是我杀的。"他推了推眼镜,"她看不起我,拒绝我,还嘲笑我..."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那天晚上我去找她,她说宁愿死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程峰发现自己在数审讯室墙上的裂纹。十六条,正好一年一条。
"为什么接近林家?"程峰问。
周明远突然笑了,那种让程峰后背发凉的笑:"开始是想知道警方查到哪了。后来..."他舔了舔嘴唇,"看他们把我当恩人挺有意思的。林阳考上警校时,还专门谢我资助,哈..."
监控室的单向玻璃突然被砸得震颤。林阳的怒吼混着警卫的呵斥传来:"畜生!我姐的忌日你每次都哭是演戏吗?!我爸的药...你他妈每周陪他复诊..."
程峰冲出去时,正看见林父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老人动作快得不似七十岁,刀刃擦着周明远的脸划过,在审讯室门上划出长长一道白痕。
"我们把你当亲人啊!"林父被三名警察按住的画面像一帧慢镜头,他嘶哑的哭声在走廊回荡,"小夏下葬那天...你扶着我...你他妈扶着我啊!"
法庭宣判那天,程峰坐在最后一排。周明远被判死刑的宣判声里,他看见林阳把制服外套攥出了褶皱,而林父呆滞地望着被告席,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认识的人。
休庭时,书记官小声嘀咕:"真可怕,装好人装了十六年..."
程峰走出法院,盛夏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十六年的坚持换来了正义,却撕开了林家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现在他们不仅要承受失去林夏的痛苦,还要面对被凶手愚弄的耻辱。
三个月后,狱警在整理周明远牢房时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那面林家五年前送给他的锦旗,烫金的"恩重如山"四个字已经褪色。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把它带进死囚牢房的。
"这疯子,"狱警对同事说,"每次有人来巡视,他就把锦旗挂墙上。没人时就对着它笑,笑得我汗毛倒竖。"
最后一次提审时,程峰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周明远盯着审讯室天花板某处,突然问道:"程警官,你知道被感激是什么感觉吗?"
他转动腕间的手铐,金属碰撞声像某种怪异的笑声:"林阳给我敬酒时说'周哥比我亲哥还亲',林老头叫我'儿子'..."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比杀她时还爽。"
程峰合上案卷时,窗外开始下雨。和十六年前那个雨夜一样的雨,只是这次,他终于不用再盯着雨帘后的谜团了。
---25 岁新娘婚礼前夕被杀,法医留存线索 20 年,新郎知晓真相后崩溃大哭 第一章:午夜惊魂第二章:破碎的新郎第三章:永远的等待第四章:尘封的证据第五章:意外的线索第六章:致命的选择第七章:迟来的真相第八章:正义的审判第九章:赎罪尾声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
李雪抱着电话,笑得像个孩子。新房布置得温馨浪漫,墙上贴满了他们的合影,连空气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雪儿,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化妆呢。"张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宠溺。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公司加个班,很快就回家。"
雪儿挂了电话,哼着歌整理着明天要穿的东西。白色婚纱搭配着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正是她梦想中的样子。
晚上11点,雪儿洗完澡,准备休息。
刚关上灯,房门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不对劲。张伟有钥匙,他会直接进来。而且现在才11点,他不可能这么早就下班。
雪儿屏住呼吸,摸索着床头的手机,准备拨110。
这时,她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她在家。"
那是她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凌晨2点,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宁静。
张伟从出租车上跌跌撞撞地下来,看到小区里停满了警车。
"雪儿,雪儿在哪里?"他推开围观的人群,看到了李阿姨——雪儿的邻居。
"伟子,雪儿她……她走了。"李阿姨抱着他痛哭。
张伟愣住了,机械地重复着:"不可能,明天是我们的婚礼,她还在等我回家……"
他冲进了雪儿家,看到客厅一片狼藉。花瓶碎了一地,沙发被翻得乱七八糟,雪儿的首饰盒也被打开了。
"看起来是入室抢劫。"警察对他说,"凶手很专业,没留下指纹。"
但张伟没有听进去。他跪在客厅中央,看着地上那件明天雪儿要穿的婚纱,上面还有血迹。
"她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说明天要给我惊喜……"张伟的声音哽咽了,"她说要穿这件婚纱嫁给我……"
法医王大海小心翼翼地在现场取证,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雪儿的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说明她生前有过激烈的反抗。
但他没有说出来。看着这个崩溃的新郎,他不忍心再给他更多的痛苦。
葬礼上,张伟穿着那套本该在婚礼上穿的西装。
很多人都来了,公司的同事,朋友,还有一个张伟不太熟悉的中年男人——孙建荣。
"节哀顺变。"孙建荣拍了拍张伟的肩膀,"雪儿是个好女孩。"
张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棺材,仿佛雪儿随时会坐起来,对他说:"开玩笑啦,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但奇迹没有发生。
一年过去了,案子没有进展。警方认定为入室抢劫杀人,但始终没抓到凶手。
张伟搬出了他们的新房,但每个周末都会去那里打扫。他保持着一切原状,雪儿的化妆品还摆在梳妆台上,她的拖鞋整齐地放在床边。
朋友们劝他重新开始,但他总是摇头:"雪儿还在等我。"
更奇怪的是,张伟每个月都会消失几天。他告诉朋友们去旅行散心,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五年过去了,张伟像变了个人。他不再谈论雪儿,但也没有新的女朋友。他开始频繁出差,有时候凌晨才回家,脸上总带着疲惫。
朋友们都觉得他终于走出悲痛,开始忙事业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已经死了。
2024年春天,即将退休的老法医王大海在整理办公室时,翻出了一个尘封二十年的文件袋。
是李雪的案子。
他打开袋子,里面静静躺着当年的证物。在角落里,有一个小試管,裝著雪儿指甲缝里的皮肤組織。
"也许该再试一次。"王大海决定用最新的DNA技术重新检测。
结果让他震惊了——DNA库中有匹配项!
赵强,42岁,富达地产集团的司机,因醉驾被拘留时录入了DNA。
王大海立即联系了警方,赵强很快被传唤。
"2004年5月13日晚上,你在哪里?"警察问。
"我……我不记得了,都二十年了。"赵强显得非常紧张。
"你的DNA出现在了李雪的指甲缝里。"
赵强的脸色立刻变了:"我,我可能在她家附近开车……"
"你再想想。"
赵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见我的律师。"
赵强被关押的第三天,他要求见警察。
"我有话要说,但我需要减刑。"
"先说说你知道什么。"
"我……我当晚去过李雪家。"赵强低着头,"但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什么意思?"
"是有人指使我去的。"
"谁?"
赵强犹豫了:"孙建荣,我的老板。"
警察们面面相觑。孙建荣是本市著名的地产商,怎么会牵涉其中?
"为什么?"
"因为李雪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赵强开始讲述,"她发现张伟在帮孙总洗钱,还有其他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孙总担心她会报警。"
"张伟?"警察立刻想起了那个悲痛的新郎。
"是的,张伟当时欠了孙总很多钱,一直在帮他做事。李雪发现了,想帮张伟脱身。"
"所以孙建荣派你去灭口?"
"没错,但……"赵强抬起头,目光复杂,"张伟他是知道的。"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警察立即传唤了张伟。
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年轻人已经头发花白。他平静地坐在审讯椅上,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因为雪儿的案子有进展了。"张伟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认识孙建荣吗?"
"认识,高中同学。"
"仅仅是同学关系?"
张伟沉默了很久,然后长叹一声:"不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伟讲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故事。
五年前,他因赌博欠下巨债,孙建荣帮他还了钱,但代价是为他做事——洗钱、送礼、威胁债主。
雪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开始调查。
"她拍到了我们在码头的照片,查到了银行流水。"张伟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说要帮我脱身,要在婚礼后一起去报警。"
"然后呢?"
"5月13日晚上,孙建荣找我。他说雪儿知道得太多了,必须'处理'。"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张伟的眼泪流了下来,"要么让赵强去'警告'雪儿,要么在我们的新房里'发现'毒品。"
"你选择了什么?"
"我……"张伟崩溃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我给了他雪儿家的钥匙。"
"你亲手杀了她。"警察的声音很冷。
"我以为赵强只是去威胁她,我没想到他会……"张伟抬起头,眼中全是绝望,"我想保护她,但我害怕失去一切。我是懦夫,是我害死了她。"
此时,警察的手机响了。是另一组调查员打来的。
"我们在李雪家的电脑里发现了重要证据。"
很快,一段录音被送了过来。
"亲爱的,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出事了。我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放在电脑里。孙建荣威胁过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记住,我爱你,无条件的爱你。去报警吧,为我们俩。"
这是雪儿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张伟听着雪儿的声音,终于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雪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你想救我,但我却因为害怕而害了你……"
二十年来压抑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不仅失去了最爱的人,还要背负着是他的懦弱害死她的罪责。
法庭上,孙建荣面如死灰。
在证据面前,他的所有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孙建荣,你被控故意杀人罪……"法官宣读着长长的罪状。
张伟作为证人出庭。他详细讲述了这些年的经历——如何欠下赌债,如何成为孙建荣的工具,如何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懦弱。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选择和雪儿一起面对会怎样。"张伟看着被告席上的孙建荣,"也许我们俩都能活下来,也许雪儿真的能救我……但我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雪儿的父母坐在旁听席上,他们第一次知道女儿死亡的真相。老两口相视而泣,不知道该怨恨张伟还是同情他。
最终,孙建荣被判处死刑,赵强无期徒刑,张伟因为坦白从宽被判八年有期徒刑。
出狱后,张伟没有回城市。
他在山区找了一份支教的工作,每天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夜晚,他会在房间里写信。
不是写给任何人,只是写给雪儿。
"雪儿,今天是你的忌日。23年了,我终于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了。"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有勇气,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我会继续活下去,不是因为我值得,而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用我的余生去赎罪,去帮助更多的人,让他们不要像我一样软弱。"
他在山上种了一棵樱花树,上面挂了一个小木牌:"为雪儿"。
每年春天,花开的时候,他都会坐在树下,静静地说:"雪儿,我还在等你原谅我。"
但他知道,有些错误永远无法被原谅。
又是一年春天,王大海带着女儿去祭奠雪儿。
他们在山上遇到了张伟,他正在给那棵樱花树浇水。
"这么多年了。"王大海轻声说。
"是啊,"张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解脱,也有无尽的悲伤,"这么多年了。"
"她会原谅你的。"王大海的女儿突然说。
张伟摇了摇头:"不会的,而且也不应该。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错了。"
他看着山下的城市,那里有他们的新房,有雪儿的墓,有他们本该拥有的未来。
"但我会继续活下去,"他轻声说,"带着这份罪责,一直到我能真正面对她的那一天。"
樱花在风中飘落,像是告别,也像是某种无声的宽恕。
故事到此结束。
有人说,最残酷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承受无法挽回的遗憾。
张伟的故事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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