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世界最大的渔港，海里的鱼多到随便丢个篮子就能满载而归，现在居然连一条像样的鱼都找不到了。这地方就是纽芬兰渔场，按理说，几十年不捕鱼，总该恢复了吧，可事实偏偏不是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这样一个天然的鱼仓变成了一片死海？

一、

咱们先从几十年前开始说起，那时候的纽芬兰渔场，可以说是世界上捕鱼最容易的地方。老人们常说，渔民出海捕鱼根本不费劲，不用渔网，随便拿个篮子，扔点石头往海里一放，提上来全是活蹦乱跳的鳕鱼。

几百年前，欧洲的渔民都靠这片渔场过日子，英国人、法国人、西班牙人，开着成千上万的小船来到这里捕鱼。他们捕了鱼，在岸上把鱼做成鱼干，拉回去吃，这些鱼干还成了欧洲人的重要食物。

这地方的鱼多到什么程度？当地渔民回忆，每年捕鱼季节，海上密密麻麻全是船，只要下网，就是满载而归。捕鱼多到后来连教堂都靠这些鱼过日子，因为教会规定一年中好多日子不能吃肉，但吃鱼不算违背规定。所以纽芬兰鳕鱼，养活了欧洲整整几个世纪的人。

渔民们用的是传统捕鱼方式，懂得给大海留下一条活路，他们从不在鱼的繁殖季节捕鱼。靠着这样的方法，纽芬兰的鱼群几百年来一直生生不息。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彻底改变了。为什么呢？这就得从捕鱼技术说起了。

二、

以前渔民捕鱼靠经验和手艺，捕一点留一点。可后来科技发展了，人们发明了一种叫“拖网渔船”的东西。这拖网船有多厉害？想象一下，一条船拉着几公里长的渔网，什么鱼虾蟹贝，只要经过的地方，全给捞了个干净。

这还不算完，后来船上又装了雷达、声纳，哪儿有鱼群，船长坐在驾驶室里就看得清清楚楚。船开到鱼群跟前，网一拖，一晚上就能捞走几百吨鱼。

有了这些厉害的渔船，渔民当然乐了，捕鱼量猛增十倍。加拿大政府一看，这样捕下去鱼肯定完蛋，于是1977年出台新规，赶走了外国渔船，自己却偷偷支持本国渔船继续猛捕。他们以为赶走外国人，鱼就会变多，结果本国渔民的拖网船更厉害，鱼捕得更狠。

果然没过几年，渔民们发现鱼开始变少了。老人们常说：“以前出一趟海，捕鱼上百吨不费力，现在跑一天，网里全是些小鱼小虾，连个像样的鳕鱼影子都没了。”

到了1992年，加拿大政府实在扛不住了，鱼捕完了，再捕下去，人都没法活了。于是政府一声令下：全面禁渔。这消息一出来，纽芬兰渔场的人彻底懵了。祖祖辈辈靠捕鱼为生，突然一刀切，所有渔船全部停了下来。

原本热闹的渔港，从此冷冷清清。一夜之间，几万渔民没了生计，不少人背着包袱去了大城市，可是城里哪有他们的饭碗？

政府给点补贴，让渔民转行。可是捕鱼一辈子的人，怎么去干别的活儿？有人去城里做工，干不了几天，又偷偷跑回岛上。他们宁愿守着没有鱼的海，也不愿去陌生的地方挨打受气。

三、

按理说，禁渔这么多年，鱼该回来了吧？可奇怪的是，直到今天，纽芬兰渔场的鱼还是没有恢复。人们跑去海边钓鱼，钓半天最多钓几条小鱼，鳕鱼这种原本随处可见的大鱼，完全成了稀罕物。

为什么鱼回不来？科学家一调查，才发现了更可怕的问题：因为当年渔民捕得太狠，鱼群的生态链断了。

以前鳕鱼多的时候，小鱼虾受鳕鱼控制，生态平衡；现在鳕鱼少了，小鱼虾反而泛滥起来，抢占了鳕鱼宝宝的食物，鳕鱼长不大，也繁殖不了。

更吓人的是，鳕鱼因为长期缺少食物，身体变小了，基因也发生了变化，繁殖能力降低了。就算政府不捕鱼，这些鳕鱼的子孙们，也再也长不回祖辈的模样了。

政府还想再补救一下，规定渔民钓鱼必须量尺寸，太小的鱼得放回去，大一点的才能带走。可没想到这一招也不灵了，纽芬兰的鱼实在太少了，几代人过去，生态依然没法恢复。

几十年的过度捕捞，把纽芬兰渔场从天堂变成了荒漠。一代又一代的渔民，从富足变成失业，从希望变成绝望。曾经的大自然慷慨地馈赠了人们财富，可人们却忘记了给大自然留一条生路。

纽芬兰的悲剧告诉我们，人一旦贪婪，就连大自然也救不了。或许未来某一天，纽芬兰的鱼群会慢慢回归，但那个曾经“踩着鳕鱼的背就能上岸”的时代，已经彻底地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