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大卫

编辑 | 茶茶

近日，根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统计，剔除已经退市的企业，109家A股光伏公司2024年在职员工总人数为63.87万人。而在2023年，这一数字为78.26万人。

换言之，在2024年，不少光伏企业开启了“瘦身”模式，上述109家A股光伏公司减员超过14万人。

这14万人的减少反映了光伏产业的萎缩，也折射出行业在结构性调整中的痛苦与挑战。

事实上，在从业人员大幅减少的背后，则是光伏产业营收及利润的双双下滑。据21世纪经济报道统计的数据，2023年，国内109家A股光伏企业营收为1.65万亿元，净利润为1470.95亿元；到了2024年，109家A股光伏企业营收为1.38万亿，净利润为亏损0.06亿元。仅从过去两年的数据来看，国内光伏产业的营收和利润均进入到下滑通道。

随着光伏产业链主材价格大幅下跌，部分环节甚至跌破成本线，不少企业陷入亏损。大量光伏企业因订单流失，融资困难，项目延期或终止，而不得不开启“瘦身”模式。

在10家头部光伏企业中，隆基绿能以37213人（同比减少49.57%）高居减员榜首，几乎腰斩的员工规模折射出行业面临的严峻挑战。

紧随其后的晶科能源、天合光能、晶澳科技等头部企业裁员人数均超万人，同比降幅普遍在25%-50%之间。

东方日升、爱旭股份、阿特斯、TCL中环、钧达股份、弘元绿能裁员人数在六千到四千人不等。

“太阳能是未来的希望”，这话曾经被光伏企业挂在嘴边，听着多么豪气。可谁能想到，仅仅几年时间，这个“希望”就变成了“愁云惨雾”。“国内国外两头‘卷’，辛苦到头不挣钱。”在近期由中国光伏行业协会主办的“光伏行业2024年发展回顾与2025年形势展望研讨会”上，有嘉宾如此概括光伏产业现状。

近年来，我国光伏制造业发展迅速，但供需失衡、内卷式竞争等问题也日益凸显。

由于一窝蜂“追光”，大肆扩产，导致产能过剩。随着市场供求关系的失衡，光伏产品价格战日趋激烈，企业为了争夺市场份额，不得不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产品。在2024年上半年，硅片、硅料等光伏产业链核心环节的价格持续大幅下滑，这一趋势直接侵蚀了企业的盈利基础。以TCL中环为例，其光伏硅片业务的毛利率为负值，达到-9.25%，同比大幅下降34.13%，意味着企业不仅无法获利，反而因价格下跌而遭受严重损失。

这种恶性竞争不仅严重压缩了企业的利润空间，更对整个行业的长期健康发展构成了威胁。对于资金实力较弱的中小型企业而言，价格战无疑是一场生死存亡的考验，许多企业可能在这场博弈中走向衰败。

今年年初，行业内几家大企业联合推出“自律公约”，倡议光伏行业减产缓解供需失衡，减少恶意竞争。不过，这种靠自觉的约定，成效甚微。有的企业响应“自律减产”的号召，主动减少新项目开工，但仍有企业逆市加码扩产。2025年伊始，光伏行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逆势扩产现象，与全力限产限价的“行业自救”形成鲜明反差。

另一方面，市场需求已经逐步下降，想要维持几年前的高速增长几乎不可能。

回顾光伏产业的发展，2010年代末到2022年是其快速扩张的黄金时期。在此期间，全球对于清洁能源的需求激增，尤其是中国在光伏技术、生产能力和市场占有率上的迅速崛起，使得国内的光伏公司获得了巨大的市场份额。光伏企业通过大规模的产能建设和技术创新，推动了产业链的纵深发展。2022年，国内光伏产业迎来了总爆发时刻，不仅在产能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其业绩也即将迎来高峰。

但从2023年开始，光伏行业一步步进入下行区间，目前依然是这样的趋势。

据了解，国内市场的新增装机量从2023年的3亿千瓦，预计到2025年将降到2亿千瓦左右，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这背后有两个原因：一是国家的新能源装机目标已经提前完成，没必要再继续大规模推进；二是光伏行业本身的短板，比如储能成本高、电网消纳能力不足，这些问题一直没法解决。

部分龙头企业转向海外市场，不过，国外市场的情况也不乐观。美国那边，特朗普上台后，新能源政策风向不明，新能源补贴可能会被削减。欧洲市场经济下行导致新能源装机预算缩减，德国等国家还面临电价波动的问题，新兴市场虽然有潜力，但政策不稳定、关税增加等问题，难以支撑起全球需求的大盘。

在这种全面困境下，或许技术升级和迭代，才能助力企业杀出重围。那些具备技术创新和市场适应力的企业，可能会成为行业调整后的佼佼者，而过度依赖规模化扩张、未能有效应对市场变化的企业，则可能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尽管众多企业试图通过技术创新和产品升级来应对市场压力，但现实情况也不容乐观。以晶科能源为例，其在TOPCon技术方面展现出的领先地位并未能阻止业绩的大幅下滑。这反映出，在市场需求增长放缓和价格战的影响下，单纯的技术创新往往难以在短期内产生显著效果。

更为严峻的是，光伏行业的技术更新速度已经超出了市场的消化能力。企业在研发和技术提升上投入了大量资源，但这些创新成果往往无法被市场及时接受，导致高技术产品积压，进而影响企业的资金流动性。隆基绿能就是例子。

过去的裁员潮是光伏行业从粗放扩张转向精细化运营的标志。短期内，阵痛或将持续，但具备技术优势和市场灵活性的企业有望在洗牌后占据更有利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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