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2月1日,中央发出了一份通缉令,要求全体缉拿叛徒顾顺章。通缉令上明确表示,若在苏区遇到顾顺章,应将其交给革命法庭处置;在白区,每一个战士和工农群众都有责任将其消灭。这无疑是对顾顺章下达的绝杀令,格杀勿论,纵观整个党史都实属罕见!
1931年3月,为了加强对苏区的领导,中央决定派遣张国焘、陈昌浩和张琴秋前往鄂豫皖开展工作。张琴秋就是后来西路军的最高女将领,而顾顺章则担任护送任务。任务完成后,他和女友流连于武汉的繁华都市。没过几天,手头拮据的他看到武汉市场有个戏院,便主动应聘登台演出魔术以换取报酬。顾顺章作为我党地下组织特科的天字号人物,让国民党特务闻风丧胆的红队队长,竟然去登台表演魔术,实在是让人费解!
顾顺章早年在上海烟草公司做工人,因自幼习武、为人行侠仗义,很快在工友们心中树立起威望,后来被吸收加入我党。他曾担任孙中山的苏联顾问鲍罗廷的贴身侍卫,后来又被我党指派和陈赓大将一起去苏联契卡进行专业的特工培训,包括化妆、跟踪、射击、爆破、暗杀等。
传闻他能在你面前两分钟再回来,就顷刻间变成一个老太太,且在房间开枪,外面听不到声音。回国后他任中央特科行动科的科长,先后除掉了出卖澎湃的叛徒白鑫,还有出卖罗亦农的何家兴夫妇。
1931年4月25日,正在台上表演魔术的顾顺章被已经叛变的长江局武汉市委书记尤崇新认出来。这个叛徒没想到能碰到如此大人物,这足以让他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当即纠集几十名特务对顾顺章进行抓捕,并将其带到武汉刑侦处处长蔡孟坚的面前。
刚一见面,顾顺章就跟蔡孟坚说:“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蔡孟坚。而且我直接点出了国民党特务机关的三个特派员,上海的是谁谁谁,开封的是谁谁谁。”当时的蔡孟坚非常惊讶,这都是特务机关内部的机密,他怎么可能知道。
顾顺章说:“我还知道更大的机密。”蔡孟坚立功心切,说道:“那好,你告诉我,我不但保你的命,还能保证你升官发财。”顾顺章哈哈大笑:“你算个屁。”他要求蔡孟坚马上安排一架飞机,他要直接面见蒋介石,并承诺可以在3天之内把上海中央机关地下党负责人一网打尽。蔡孟坚心想,怎么能相信他呢?顾顺章当即给他交了一份投名状,直接供出了长江局武汉地下党的20多个联络站。
一时间,武汉武昌血雨腥风,大批地下党员惨遭逮捕。随后,顾顺章跟蔡孟坚提了两个要求,让他必须做到:第一,在把我送到南京之前,不要发电报;第二,我要一架飞机直飞南京。事后这两点蔡孟坚都没做到。
可以说顾顺章掌握着我党的一切核心机密,包括领导人的驻地和相互联络的手段方法,他都了如指掌。1931年4月25日晚上10点,顾顺章被押送到直达南京的一艘汽轮。那时候从汉口到南京需要30多个小时,汽轮刚刚出发,邀功心切的蔡孟坚连续给南京发了6封绝命急电,报告这一天的喜讯。
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设在南京中央饭店的隔壁,对外挂名正源实业社,是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大本营,掌管全国的密电往来,这个机构的掌门人是徐恩曾,他的机要秘书钱壮飞正是我党插入敌人心脏的精干卧底。
1925年,钱壮飞入党,后报考国民党办的无线电培训班,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徐恩曾为了充实其中统无线电的实力到上海来挑人,首选就是钱壮飞,并很快得到了徐恩曾的重用和信任。但钱壮飞并不掌握最机密的密码本,且密码本徐恩曾每次都是随身携带。有一次,徐恩曾去上海司马路逛窑子,钱壮飞说:“你带着这个去不好吧。”徐恩曾想了一下,就把他锁进了保险柜。
实际上,钱壮飞之前对保险柜已经做了手脚,徐恩曾走后,他轻易打开了保险柜,把这个最机密的密码本拍摄下来。为什么我们能在苏区第一次、第二次国民党的围剿中总是能出奇制胜,正是钱壮飞提供了大量精准的军事情报,才让红军的指战员做到了用兵如神。作为国民党的无线电中枢,国民党的高层战略部署,我们甚至比他前线的指挥员都能提前知道。
1931年4月25日,这天正好是周末,徐恩曾按惯例跑去上海花天酒地,钱壮飞刚好值班,留在中央调查科的大本营内。钱壮飞交给他一份绝密字样的电报,起初钱壮飞没在意,接着又连来四封这样的绝密电报,发电地址全部来自武汉绥靖公署。钱壮飞当时觉得武汉出大事了,但他不知道顾顺章在武汉。
钱壮飞马上开始翻译电文,大意是匪首黎明在汉口被捕,该人已归顺中央,有消灭共匪重大计划,已经押解南京途中,面见蒋总司令。黎明正是顾顺章的化名。截获这些密电时,已经是4月25日子夜时分。钱壮飞看完后当时就惊得冷汗直流,如果不及时把这份重大变故交给上海党组织,我党将面临灭顶之灾。他经过计算,顾顺章最迟要27号凌晨就能到达南京,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于是他当即让女婿刘杞夫连夜坐火车赶赴上海。
钱壮飞的身份,顾顺章是知道的,但是电文中却只字未提。钱壮飞就再次回到了正源实业社,因为打进敌人内部相当不易,他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敌人做了一次试验。如果万一自己没有暴露,岂不前功尽弃。但当时他又收到了一份来自武汉的第六封加机密电,上面直言黎明落网,除了总裁,不准跟任何人讲,说白了就是国民党内部也有卧底。
这时候,钱壮飞已经确定自己也暴露了。他先通知附近的国民党的长江通讯社,那里有一个我党的秘密组织,让他们迅速转移以防后患。钱壮飞给徐恩曾留了一张纸条,条上这样写着:“我和你是政见之争,我现在走了,但是你不许加害我的家人,否则我就把你的丑事公诸于报端。希望咱们大家都做个君子。”之后登上了最后一班火车前往上海。
钱壮飞到达后,他的女婿刘杞夫经过几番周折,终于在一家小旅馆找到了李克农,但他无法和中央取得联系,必须设法找到陈赓。李克农打破常规,破例直接联系了江苏省委。周恩来收到消息后,简直是五内俱焚,他来不及悲伤,迅速安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搬家。
4月27日上午,蔡孟坚为防不测,乘飞机先行抵达南京,和顾顺章一起赶往国民党中央调查科总部,也就是南京中央路305号的正源实业社。结果刚刚到了门口一看,顾顺章当时就笑,蔡孟坚愣住,问你笑什么?他说这个地方我来过。蔡孟坚说:“这是我们总裁的秘密机关,你怎么可能来过?”顾顺章说:“你可别不信,我来这里接过头,这里边有我的人,徐恩曾的秘书钱壮飞就是我的手下。”刚刚从上海赶回来的徐恩曾,面对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恼羞成怒当即率领大批特务重新赶赴上海。
从顾顺章叛变开始,要把他所有知道的地下机关全部转移,留给上海中央的时间实际上只有一天。经过一天一夜的艰苦辗转,大部分的地下组织安全撤离。对于这次及时的撤离,可以说钱壮飞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他,估计伍豪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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