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5月13日报道英国《新政治家》周刊5月9日一期刊发题为《战争终结一切和平——外交和军事征服都不能解决中东最深刻的冲突》的文章,作者是杰里米·鲍恩。全文摘编如下:
只有年过四十的人才会对那件事有亲身记忆。在20世纪90年代,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都曾相信,他们已经找到结束冲突的方法。那股希望之潮很短暂,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但它是真实存在过的。这种希望如今基本被遗忘了,被认为是一个骗人的幻觉。现在,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一个多世纪以来最血腥的一场战争已经超过一年半,从加沙传来的可怕画面和以往一样令人难以忍受——即使对我们这些以新闻报道为生计的记者来说也是如此,如果以色列没有封锁该地区并禁止外国记者和其他许多人进入,我们会很愿意亲自到那里去。以色列准备发动新的进攻,以总理内塔尼亚胡誓言将“大举进入加沙”,又一场恐怖的浩劫即将降临。
在过去两个月里,以色列已经禁止所有援助进入加沙。前英国外交官、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副秘书长汤姆·弗莱彻说,以色列人“坦率得令人感到不适”。他说,以色列违反了国际人道主义法,施加“残酷的集体惩罚”。
和平曙光昙花一现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可能看到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自己回到或被人拉回一个他们可能再次尝试找到和平的环境。又一代人正被卷入战争。1993年,当时还存在希望,和平进程的高潮时刻刚刚开始(但最终结果是失败和流血)。当华盛顿特区的夏天变成秋天时,老对手们沐浴着阳光在白宫草坪握手。这是通过那年年初在奥斯陆开始的秘密谈判得以实现的,最初谈判双方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领导人亚西尔·阿拉法特的代表,以及两名向时任以色列副外长约西·贝林汇报工作的以色列教授。
奥斯陆谈判必须秘密进行,因为双方都不愿冒政治风险,直到有值得宣布的结果。负责把奥斯陆谈判双方代表召集到一个偏僻乡间别墅的挪威人后来作证说,要让他们达成共识是多么困难。挪威外交官莫娜·尤尔说:“他们夜以继日地谈,情绪非常激动,有时会在半夜突然爆发,大喊‘没希望了,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如果当时那些参加谈判的人在达成一项有限协议方面——一个同意举行更多谈判以便可能达成和平协议的框架协议——就已经那么困难,想想现在的困难会有多大。
这就是为什么在1993年9月13日的那个场景让人感觉如此不同寻常,如此出人意料:当时亚西尔·阿拉法特与以色列总理伊扎克·拉宾握着手,而满面春风的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则在旁边张开双臂。阿拉法特与拉宾和以色列外长希蒙·佩雷斯站在一起,这三人长期以来一直处于冲突中心,这让人感到具有历史意义。
这三个人,出于不同的原因,准备考虑结束这场影响并主导了他们生活的冲突。
1993年的那一天,拉宾和巴解组织的谈判代表马哈茂德·阿巴斯在华盛顿签署了这份文件。阿巴斯现在已是巴勒斯坦总统。文件的名称是《临时自治安排原则宣言》,它更广为人知的名称是《奥斯陆协议》。
当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时,数百万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即使不是全部)相信一切都在改变。1993年,双方的多数人准备给谈判者一个机会,抛开深深的不信任。乐观的最重要理由是,谈判双方承认对方的存在,并拥有国家权利。巴勒斯坦人承认以色列占领的约旦河与地中海之间78%的土地,这是他们在1967年战争前夕占领的地区。以色列认可巴勒斯坦在剩余22%的土地上建国的原则。
牛津大学研究这场冲突的著名历史学家阿维·什莱姆现在是内塔尼亚胡及其领导的政府最严厉的批评者之一。他说,这是“20世纪中东历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通过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两位领导人重新绘制了整个地区的地缘政治地图”。
阿拉法特和巴解组织被允许返回部分被占领的巴勒斯坦领土,起初只是在加沙和杰里科——约旦河谷尘土飞扬的古老绿洲。最初的计划是在不那么关键的问题上达成协议,希望借此以某种方式为解决重大问题创造动力。这些重大问题被有意在奥斯陆谈判中搁置,因为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潜在的破坏者,都可能扼杀刚刚起步的和平进程。悬而未决的“最终地位”问题在政治上极为敏感:它包括划分耶路撒冷,以某种方式为两国人民建立各自首都的问题;自1967年以来被占领的巴勒斯坦土地上犹太人定居点未来安排问题;划定未来巴勒斯坦国边界的挑战;以及1948年和1967年战争中的巴勒斯坦难民是否能够回家的问题。
和平努力遭遇失败
双方的强硬派都想破坏奥斯陆进程。1994年2月,在美国出生的犹太极端分子巴鲁赫·戈德斯坦枪杀了29名在易卜拉欣清真寺祈祷的巴勒斯坦人。戈德斯坦不停开枪,直到他被幸存者制伏并殴打致死。当时以色列的右翼人士,包括后起之秀内塔尼亚胡在内,警告称领土问题上的妥协将危及所有以色列人的生命。内塔尼亚胡煽动愤怒的犹太民族主义者,他们咒骂拉宾,称他为叛徒和杀人犯。1995年10月在耶路撒冷锡安广场举行的示威活动中,标语牌上有一张拉宾身穿党卫军制服的讽刺海报。一个月后,拉宾在特拉维夫被一名犹太极端分子枪杀。在对拉宾刺杀者的第一次审讯中,此人要了一杯酒,为自己的信念干杯:他从一个否认上帝安排的叛徒手中拯救了以色列。
在拉宾遇刺时,谈判已经远远落后于计划。
无论拉宾是否在世,缔造和平的努力都注定要失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就在刺杀发生前,海德尔·阿布德·沙菲,一名在加沙备受尊敬的医生,也是巴解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他对阿拉法特的妥协感到反感,他宣称《奥斯陆协议》已经失败。他写道:“到目前为止,很明显,以色列决心维持其存在,保持对被占领领土和定居点的控制。事实上,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以色列从来没有放弃对全部被占领土的要求,一直推进犹太复国主义计划。”
拉宾遇刺前一年,阿拉法特、佩雷斯和拉宾共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刺杀事件发生后,哈马斯加强了自杀式炸弹袭击活动。1996年2月的几天内,18路公共汽车在耶路撒冷的英国广播公司办公地附近遭两次袭击,造成45人死亡。策划者是哈马斯的穆罕默德·戴夫,他是以色列的死敌,直到去年夏天在加沙遭遇的一次空袭中死亡。
“全胜幻想”埋葬和平
30年过去了,加沙成为一片废墟,超过5万名巴勒斯坦人丧生。内塔尼亚胡说,只有他才能保证以色列人的安全,因此他永远不会允许巴勒斯坦人拥有一个可以作为攻击犹太人基地的国家。
在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几代人冲突中,2023年10月7日的袭击及其后的19个月发生的冲突是最恐怖的。双方的非人性化行为达到新高度,给未来蒙上深深的阴影。在20世纪90年代,有足够多的巴勒斯坦人愿意信任阿拉法特,也有足够多的以色列人信任拉宾,相信他们会打开一扇小窗口,如果双方都更坚定地放弃一些“梦想和信仰”,和平可能会成功。如今窗户关上了,并深埋在过去。
如今的危险是,双方都仍幻想自身可能取得全面胜利。2023年10月7日,那些从加沙突然袭击、杀害大约1200人(其中大多数是平民)并将251人扣为人质的人,心中一定有这个最重要的幻想。在以色列的极端民族主义右翼内部,胜利的幻想一如既往地强烈,他们让内塔尼亚胡继续掌权。唐纳德·特朗普危险的幻想助长了他们的梦想,他想把加沙变成地中海的迪拜,归美国所有,没有巴勒斯坦人。(编译/郭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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