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在转入战略反攻的大背景下,东北民主联军决定以12个独立师(旅)的部队,编出7、8、9、10四个纵队。一天,101和罗荣桓代表联军司令部,召见时任6纵副司令兼16师师长的梁兴初,准备给他加加担子。

这个加担子,倒不是给梁兴初升官加职,而是准备将其调入新组建的10纵,增强10纵的领导力量和指挥力量。按理说,组织上有命令,梁兴初应当不打折扣地坚决执行,不讲任何条件。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调任,对梁兴初不太公平,联军两位最高军政首长,也不会一块接见他谈话。

一见面寒暄过后,罗荣桓就直入主题,告诉梁兴初组建10纵的两个师,都有抗战359旅、红军湘赣独立师的底子,组织想叫你去当副司令,把10纵打造成一支打得了硬仗、恶仗的一流部队。

梁兴初的回答很干脆,大胆表达自己想法:“都说宁做鸡口,不做牛后。要让我去10纵,就给我当司令,不然给我降职也行,我回1纵当师长去。”

梁兴初的反应没有出乎101和罗荣桓的意料,合乎情理。梁兴初是个擅打硬仗、恶仗的猛将,这在抗战时期的山东根据地就有印证。解放初期,他作为山东解放军1师师长,带领部队北上东北。不久,担任东北民主联军1纵副司令兼1师师长。

9个月后,梁兴初调任6纵副司令兼16师师长。不是每一个纵队副司令,都兼着下面一个师的师长,梁兴初兼领着主要是他个人的要求,想直接指挥一支部队在前线作战。

3个月后,上级又要梁兴初到新组建的纵队做副司令。就算是他有“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的思想觉悟,也难免有情绪,不带这样折腾人的。

“宁做鸡头,不为牛尾”,既有点气话,也是心里话:老让自己做副职算什么,怎么不给自己当个正的,不行给我降职回老部队做师长算了。

面对梁兴初吐露出的不满,两位上级都没有开口,101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梁兴初也不含糊,敬了两个军礼,就离开找参谋长刘亚楼借钱逛商场,没再纠结这事。

梁兴初走后,老首长罗荣桓当着101的面,说起梁“不听命令”,两次做纵队副司令,就喜欢兼领下面的师长。这看似批评、表露不满,实际上是向着梁兴初说好话,告诉不太熟悉梁兴初的101,梁性格就是这样,但是员不怕苦、不怕累的虎将。

101听着听着,突然往桌上轻轻一拍,说:“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刃上。”罗荣桓听后笑了,梁兴初做“鸡头”的事成了。

任命下来,梁兴初过目纵队领导名单,顿时有些傻眼。挑起10纵的担子,把它带成一流部队,梁兴初还是颇有信心的,虽说这支部队是有八路军359旅的老底子——也就是说有着辉煌的历史,但是其进入东北后的表现不是很好。

359旅进入东北后不久,就进入高速发展阶段,下辖7个团,是我军在东北名副其实的最大一个旅。梁兴初清楚记得,359旅在火石岭子挨过一顿狠批,101毫不留情地将其降级为独立师,并说:“打不好仗就降级,这哪像个主力部队。”

这算个难题,但不至于让梁兴初苦恼,更大的难题是10纵下面3个师的师首长,不少是老资格。他这时候才明白,原来上级首长没有把自己提为纵队司令,竟然有这样的考虑。

论资排辈是难以避免的事,选贤任能要有不小的魄力——因为贤、能是较为主观的东西。所以说,把梁兴初放到10纵司令的位置上,101冒了一定的风险。

例如,29师代理师长刘转连,红军时期是“模范师长”,抗战时期是359团团长;28师政委晏福生,红军时期是师政委,抗战时期是团政委;30师师长方强,长征中是军、师级干部,抗战时期是385旅政治部主任。他们其他方面的革命履历更是不一般,方强25年参加革命,26年入团,27年入党;晏福生曾任安源煤矿工人纠察队队长,26年入党,28年参加醴陵暴动。

以上提到的三人,建国后均被授予中将军衔;而梁兴初也是开国中将。他们长期是军、师、团级干部时,梁兴初只是营连干部,直到抗战后期才堪堪追上。

对于他们而言,30年参加红军的梁兴初,就像是新兵蛋子,属于后起之秀。

无论梁兴初多虑也好,还是我们的革命干部思想觉悟高,总之在战争年代,能带领部队打胜仗的就是合格、能服众的好领导。战争的鲜血证明,梁兴初是一位合格的、能服众的好领导。他在10纵任司令期间,上上下下的指战员没有不敬佩他的。

可以说,没有梁兴初,就没有在辽沈战役,扬名黑山、大虎山的东野10纵,更没有后来的47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