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周绍林,今年62岁,初中文化,离异,退休前在我们县城的供销社当库管,一干就是三十多年,五年前拿上了退休工资,一个月三千多,虽然不高,但够我一个人过得安稳。
我在小县城边上住着,这是我年轻时凭着自己攒下的钱和单位低价购房政策买下的房子。现在这套房虽然老旧,但地段还行,我不打算卖,毕竟人老了,搬来搬去太折腾。
我和前妻是自由恋爱。那年我26,她24,在供销社里认识的。
她是做会计的,安静又能干。我们结婚后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周远。他是我们婚姻里唯一的牵绊,也是一切悲喜的起点。
现在回头看,我和前妻感情并不深,只是那个年代,到了年纪,就该成家。婚后矛盾不少,最根本的,就是观念不合。
我是农村出身,重家风重传统;她是城市姑娘,性子硬,不肯让步。
后来,为了儿子的教育、为了父母的赡养、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越吵越多。最终,在周远十岁那年,我们离婚了。
她带走了儿子,也从此带走了我的父亲身份。
02
我承认,离婚那年,我太冲动了。
可一个男人在婚姻里不断被指责、否定,真的很难喘得过气来。她总说我小气,不懂情趣;说我懒,不会教育孩子。
可我一天到晚在库房里搬货、对账,汗水滴进鞋里都没人看见。我也累,我也想回家能有一口热饭、一个笑脸,可她给不了。
离婚后,我主动提出孩子由她抚养。不是我不想要儿子,而是我知道她不会放手。
她家里条件好,有个在单位当领导的哥哥,说话硬气得很。那天法院调解时,她红着眼说:“你能给他什么?一个月三百块钱的工资?他跟着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她走了,带着儿子搬去了她哥哥那边,换了单位,我连住哪都不知道。那之后,我每月都按时把钱打过去,有时候还会附上一封信,让她转交给儿子。可从未有回信。慢慢地,我不写了。
直到周远十五岁那年,他自己回来了。那年中考成绩出来,他考得不理想,成绩刚刚擦边能读个普通高中。
他妈急了,说他不争气,把他骂哭了。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长途车回来,敲开我家的门,眼圈还红着。
“爸,我不想跟她过了,她不拿我当人看。”他这么说。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些年的等待值得了。儿子回来了,我的骨肉还记得我。我烧了一大桌子菜,带他去镇上剪头发,买新衣服,还在供销社给他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干。那时候我在仓库当主管,让他跟着搬货、贴标,虽然累点,但能学点东西。
可我没想到,他不过是暂时落脚而已。
三个月后,他又走了,什么也没说,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听说是他妈给他找了个技校名额,他便跟她回去了。
我再见他,是他结婚那年。
他打电话给我,说:“爸,我要结婚了,女方家挺讲究的,咱也不能太寒碜,您能给我出点彩礼钱吗?”
我攥着电话,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银行,取了两万块钱。那时候我刚刚得了胃病,住了院,医保没报销下来,卡上只剩这点。我本想留着以后治病用,可到底没忍心。
我去了他婚礼。他并没有邀请我坐在主桌,而是安排我一个人在边上的小桌坐着。他岳父岳母居中,他亲妈在主位,我如一个不速之客。他连敬酒都走马观花:“爸,谢谢你来。”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我在他的人生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再往后,他打电话越来越少。只有在需要钱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他买房差十万,开口找我借;孩子出生,奶粉钱不够,找我要;车子出故障,保险不赔,也要我补。
我没有多少钱,但我也没忍心拒绝。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我儿子,亲骨肉。
可我错了。
前年,他说自己要创业,问我能不能把房子抵押一下。那天我真的怒了,第一次对着电话吼他:“你是不是只把我当提款机?”
他沉默了半晌,说:“我也是你儿子,你帮我,是应该的。”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我们父子之间,不再是血脉相连,而是利益关系。
我断了他的微信,换了手机号。亲戚来劝,我也没理。
去年春节,他托邻居给我带话:“爸,回来过年吧,我给你做饭。”我听完后,只回了四个字:“父子缘尽。”
他可能气急了,给我写了封信,字里行间说我冷血,说我不念亲情,说他小时候缺的是父爱,现在不过想弥补。
我看完信,只觉得荒唐。
他要的不是父爱,是钱。
我给的不是冷漠,是底线。
我没有回复。他的信,我放在抽屉底,也许哪天心软了,我还会再看看。
03
今年过年,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门外炮仗声此起彼伏,邻居家孩子笑着跑来跑去。我坐在小屋里,泡了一壶老茶,煮了碗面。
孤单吗?有一点。但也比那些勉强的团聚舒服得多。
我知道,有人会说我偏执,说我不够宽容。
可只有我知道,我这半辈子的忍让,换来的是什么。
我不是个完美的父亲,也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回报。但我至少有资格,为自己守住最后的尊严。
我与前妻离婚26年,儿子喊我去过年,我拒绝了。
不是我无情,是我们早已没有“父子”的基础。
人生的情分,有时候不是血缘就能维系的。
有些关系,断了就断了,至少我活得清爽了。
或许未来某一天,我们还能再见。但那一天,我希望是他真的懂得了尊重,而不是带着要求来。
毕竟,我们都老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