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云啊,回来就多干点,哥嫂忙,别坐等吃饭。”

“还有,买菜的钱,咱也得出点,咱一家人,别让哥嫂觉得咱不懂事。”

晓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满是油烟的老厨房,手里拎着一袋从城里带回来的水果,听着母亲王翠兰的唠叨,苦笑着没说话。

她今年三十五岁,嫁到城里,丈夫是外地人,一年只回娘家两三次。

可每次回来,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寄人篱下的人。

哥嫂在家盖了新楼,父母跟着住。嫂子嘴甜,心里却不把她这个小姑子当回事。

她知道,可她不说。

她也知道,母亲一辈子惯着大儿子,事事都让着哥嫂,她更不说。

那天,晓云带着女儿回家,饭桌上坐满了人。

嫂子柳红笑着:“晓云啊,这鱼你不会挑刺吧?别噎着了。”

桌子一圈人笑,晓云低着头,默默扒饭。

“姐,你看你带回来的苹果挺贵吧?以后回家就不用带这么贵的,咱家吃不惯。”

嫂子的语气带着尖酸。

母亲在一旁打圆场:“晓云孝顺,回来就带东西,她又不是外人。”

嫂子却冷笑:“孝顺?孝顺得出钱出力才叫孝顺,回来一坐就等吃现成的,还要妈护着。”

晓云听得脸发烫,可她没反驳,只是低头给女儿夹菜。

母亲一边给哥嫂添菜,一边对晓云嘀咕:“晓云啊,你嫂子就那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家就多干点,别让人说你不懂事。”

晓云低声:“妈,我是回来看看你,又不是回来当长工。”

母亲脸一沉:“你哥嫂家大,你以为咱在这住着容易啊?咱得懂事点,别惹人家不高兴。”

一句“人家”,把晓云的心打入谷底。

她明白,哥嫂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她只是个客人。

晚上,嫂子柳红又找茬。

“晓云啊,你带的那个城里的牛奶,咱小侄子喝得肚子疼,你是不是带快过期的?”

晓云一听,脸都白了:“嫂子,那是我女儿平常喝的,我哪会带坏东西回来?”

嫂子翻着白眼:“哟,还敢顶嘴啊?你可别忘了,这房是咱涛哥的,你回来就得规矩点。”

晓云忍无可忍:“嫂子,房是哥的,爸妈是我亲生的,我回来看看他们,也要你点头?”

嫂子一拍桌子:“哟,你翅膀硬了啊?那你倒是把爸妈接走啊,别在这碍我眼!”

话一出口,屋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母亲急得脸都白了:“红,晓云,你们吵什么啊!一家人,别闹成这样。”

晓云冷冷笑:“妈,我在这连句正常话都不能说,我还算有家吗?”

母亲哽咽着:“晓云,妈也没办法,你哥嫂是家里顶梁柱,咱不能惹他们。”

晓云心如刀割:“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你女儿?”

母亲低头不语,眼圈发红。

晓云抱起女儿,转身走出家门。

那晚,晓云坐在镇上的小旅馆里,女儿躺在怀里:“妈妈,咱不住奶奶家了吗?”

“咱不住了。”晓云轻轻回答。

她明白了,娘家,早就不是她的家。

她是外人,是客人,永远进不了那个由哥嫂把控的圈子。

第二天,她在镇上买了一堆东西,亲手给父母送去,放下后转身就走。

母亲追出来:“晓云啊,你回来啊,你别气,妈心里是疼你的。”

晓云停下脚步,苦笑着:“妈,我明白,哥嫂在,你得偏着他们。可我不想再回来了。我有我自己的家,我不欠这个家了。”

她哽咽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晓云再没回过娘家。每年过年,她打个电话,寄点钱,再没踏进那个让她窒息的院子。

她也开始明白,亲情是双向的。不是她退让,就能换来尊重。

几年后,晓云听说,嫂子把家里老房卖了,带着哥去城里买房,父母被安排进了乡镇敬老院。

有人问她:“晓云,你不接爸妈去城里?”

晓云淡淡一笑:“我妈说过,我回娘家要出钱出力,不然别惹哥嫂不高兴。我不想再回去了。”

她明白,娘家,是她的根,却早已不是她的港湾。

她要的家,自己给自己筑,不必讨好谁,也不必低头。

娘家那扇门,她关上了,不是绝情,而是懂得了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