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毛泽东形容红军长征初期是“叫花子打狗——边打边走”,敌人来了打一下,打完之后就走,不仅对可以消灭的敌人据点没有夺取的计划,而且对前进道路上能够消灭的敌人也一味避战,致使整个战略转移行动机械呆板,始终处于被动状态。

红军长征

中央红军突破粤军第一道封锁线后,国民党军并未弄清红军的战略意图。有的判断“朱、毛出去是少数”,大部留在中央苏区;有的认为“朱、毛出去是主力”,留在苏区的是少数;还有的分析红军可能声东击西,“故意弄一部分向西,而大部留下向东边”发展。因此,蒋介石举棋不定,一面令“围剿”中央苏区的北路军主力集结待命,一面电令南路军和西路军火速调兵,在湘粤边境组成第二道封锁线,阻止红军西进。

红军突破第一道封锁线之后,陈济棠将主力全部撤至大庾(大余)、南雄、安远等地转入防御,以防红军进入广东。此刻,湘军何键部队仍然分散各地担负“清剿”任务,湘南、湘中只有部分地方保安部队;担负“追剿”任务的蒋介石嫡系薛岳部远在赣江以东的兴国、古龙岗、石城地区,短期内无法赶到湘南、粤北地区。国民党军力量分散,再次给予了红军西进的良好战机

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决定,乘国民党军尚未完全判明红军意图之际,迅速沿赣粤和湘粤边界,向湖南汝城和广东城口之间地区前进,并确定:

第一步进到西江、大庾、南雄地区,主力于大庾、南雄间西进;

第二步进到沙田、汝城、城口地域,相继占领汝城。

兵贵神速,对于突围西进的红军来说,这一点更为重要。红军只有快速行动,方能抓住瞬间即逝的战机,抢在国民党军部署调整之前,突出重围,摆脱险境。但是,大搬家式的转移却使得红军步履艰难,一步一顿,根本无法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

中央红军长征路线 最右侧是突破四道封锁线

离开中央苏区时,博古、李德等人不仅下令带上了众多非战斗人员,而且将中共中央和中央政府直属的兵工厂、印刷厂、印钞机、机床、医院的“X”光机等各类笨重机器,乃至于桌椅板凳都进行了包装,雇请了上千名挑夫,加上中央教导师和各单位原有人员,组成了庞大而笨重的运输队伍,肩挑人抬,全部携带上路。这些“坛坛罐罐”,加上各种非战斗人员,构成了一个流动着的“共和国”。非战斗人员占到了红军西进部队总人数的一半以上,行动极其迟缓,有时一天只能走十至十五公里路。

机动灵活,本是红军部队作战的典型战法。但为了保护中央机关的行进,昔日来去无踪的红军部队此刻却变得步履蹒跚。在博古、李德的指挥下,从离开中央苏区起,红军一直采取两个军团在左,两个军团在右,军委两个纵队居中,一个军团殿后的甬道式部署行进。红军作战部队不得不把自己由战斗队变成了掩护队,变成了一个轿子,合力抬起中央、政府机关与沉重的辎重行装,机动能力受到严重影响,战斗力遭到极大削弱。时间就在这种缓慢的行进中一点一点地被消蚀了。

蒋介石接到红军突破第一道封锁线迫近湘南的报告后,大为震惊,急电陈济棠、何键,令其火速出兵,在湘粤两省交界的汝城、仁化、城口间构筑第二道封锁线,坚决堵击红军西进。同时令其他各路国民党军部队,迅速集结开进,参加“围剿”行动。

国民党军布置的前三道封锁线

蒋介石心急如焚,但此时国民党军却依旧处于分散的状态,难以形成真正的堵截“追剿”部署。湖南军阀何键部虽欲全力阻止红军进入湖南,无奈部队尚在收拢并次第向湖南衡阳、郴县之间集结,在湘粤边地区只有一个旅和部分地方保安团,对堵截红军是有心无力。唯一能够立即投入堵击红军作战的粤军陈济棠部队则另有打算

桃江沿岸的交手,使陈济棠充分领教了红军部队的战斗力,因而接到蒋介石的电令后,他既怕红军挥师入粤,又不愿正面堵截红军,况且他已经与红军签订了让路协议,更不愿与红军死打硬拼。为了敷衍蒋介石,他只命李汉魂率三个师赶往乐昌、仁化、妆城附近,参加堵截行动,而将主力第1、第2军和几个独立师部署于粤赣边地区,防止红军南下,确保广东地盘不失。同时令参加堵截红军的部队小心行动,切不可贸然出击。因此,李汉魂率领堵截的部队行进缓慢,行进数日,才只有一个旅赶到了仁化地区。

各路国民党军行动参差不齐。如果红军这时能够抓住国民党军兵力尚未集中、协同比较困难的有利时机,集中力量,创造战机,完全有可能打一两个歼灭性的胜仗,彻底打乱国民党军的追堵部署,争取主动。但是博古、李德等人却急于夺路西进,采取了消极的避战方针,由反“围剿”作战中的冒险主义、堡垒主义变为了战略转移中典型的逃跑主义,正如毛泽东所形容的那样,是“叫花子打狗——边打边走”,敌人来了打一下,打完之后就走,不仅对可以消灭的敌人据点没有夺取的计划,而且对前进道路上能够消灭的敌人也一味避战,致使整个战略转移行动机械呆板,始终处于被动状态

城口镇红军长征粤北纪念馆

10月29日7时,中革军委确定,红军应于11月1日进至沙田、汝城、城口及上堡、文英、长江圩地域,突破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封锁线。这一地区地处湘粤两省交界的山区,虽然守军以保安队居多,但没有见过正规红军,且没有想到红军会来得如此快,防务松懈,但道路沿线碉堡相连,大队红军通过也非易事。因而,中革军委于11月1日令红1军团夺取城口,红3军团夺取汝城,撕开突破口,掩护主力迅速通过。

城口镇,位于广东省与湖南省交界的山区,河水环抱,四周为起伏的山冈,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公路由镇中穿过,是从粤入湘的必经之路。红军长征经过此地时,这里驻有国民党军的一个地方民团,有七百余人,凭险固守,卡住了红军西进入湘的通路。能否迅速拿下城口,直接关系到红军能否迅速通过国民党军所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夺取城口的任务,交给了红1军团第2师第6团第1营。

1934年11月1日下午,红1军团军团长林彪、政治委员聂荣臻、参谋长左权亲自向1营营长曾保堂部署任务(1932年,林彪接替朱德出任红一军团军团长,聂荣臻调任红一军团政治委员)。从部队驻地到城口,需西行一百一十多公里,沿途要经过民团、保安队设置的碉堡、路卡。

解放战争后期,聂荣臻、林彪在正阳门箭楼上检阅

林彪命令1营黄昏出发,务必在11月2日天黑前赶到城口,并迅即发起战斗,抢在国民党军主力部队到达前夺取城池,并就地坚守阵地,保障大军西行。

左权参谋长令1营沿大路跑步行进,争取时间,沿途如遇民团,不许纠缠,可冒充国民党正规军通过,实在不行就硬闯,一步不可停留。

聂荣臻政委最后要求1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敌人主力未到达前夺取城口,使部队能从这个唯一的口子突出去”,并语重心长地嘱咐曾保堂:“几万红军战士的生命就托付给你们营了。”

曾保堂热血沸腾,向军团首长保证完成任务。回到驻地,马上集合全营,传达军团首长命令。官兵斗志昂扬,高声表示坚决完成为全军夺路的任务。夕阳西下,队伍出发。按照左权的指示,曾保堂命令全体人员上刺刀,呈四路纵队沿大路跑步前进。全营三个连加团里配属的侦察排如离弦之箭奔向城口。

红军长征作战图

队伍飞速行进在大路上。为了赶时间,早饭也是边走边吃,一直走到第二天中午,方休息片刻,养精蓄锐,随后一鼓作气,在11月2日黄昏时分赶到了城口镇前。队伍马上进入了作战准备。曾保堂判断,镇上民团对红军的到来尚不知晓,遂决定偷袭加强攻,以侦察排与3连解决镇内敌军,2连、3连迂回镇边山冈,摧毁岗上的碉堡,力争迅速解决战斗。

民团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团长带着一些人冲出镇子,企图上山顽抗,被早已占领山冈的2连、3连候个正着,一顿痛打,民团团长当场毙命,余者或者缴枪投降,或者作鸟兽散。仅用不到三个小时,1营就控制了全镇及周围山冈,结束战斗。曾保堂命令全营加紧整修工事,准备迎击敌军主力部队。

一夜平安。第二天上午,警戒人员捉到了国民党军的便衣侦探。审问后,曾保堂不由地倒抽冷气:当他们对镇子发起进攻时,国民党军一个师已经进到了距城口十公里的地方。听到镇子有枪炮声即停止前进,后遇到溃散的民团人员得知镇子被红军部队占领。国民党军师长不摸虚实,令部队连夜回撤四十里。如果1营迟到城口两个小时,战局将可能变为完全不同的模样,后果也不堪设想。

中央红军突破第二道封锁线纪念碑

然而,就是这两个小时,使得红军抢得了先机,打开了西进的通道,顺利突破了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封锁线。在拼意志、拼作风的较量中,红军部队永远是强者,因为他们是中国工农红军。

红3军团部队进到汝城城下后,发现汝城守敌较多,短时间内不易攻取,决定放弃进攻汝城县城,占领大坪。红军总部同意三军团首长对汝城国民党军的情况侦察报告。报告称“汝城碉堡坚固,山炮不能征服,地下作业又无时间”,因此决定“放弃进攻汝城”,同时,以一部监视汝城之敌

中革军委遂于11月5日决定,以一部兵力监视汝城之敌,主力兵分三路,以红3、红8军团为右纵队,红1军团第1师和军委两个纵队、第5军团为中纵队,红1军团第2师、红9军团等部为左纵队,从汝城、城口间穿越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封锁线。

当日,红军各纵队按照中革军委的部署继续西进,至11月8日,抢在国民党军主力赶到之前,全部通过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封锁线,进入湘南、粤北地区,并继续向宜章方向前进。(未完待续)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 曲爱国 张从田 著

长征,并非离你我远去!不了解长征的真相,就无法理解蕴藏在中国人民身上的巨大能量和当前中国大地上发生的巨变。

《长征记》改变了之前以中央红军长征为主的叙事套路,全面系统地描摹了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红2与红6军团、红25军的相互配合与各自奋战的艰难征程。另一方面对一些重要人物的特殊经历也进行了描摹,如毛泽东遇险、贺子珍负伤、朱德总司令与格达活佛的情谊、党中央对张国焘的教育挽救等,疏密有致,呈现出一幕幕威武雄壮、苦难辉煌的伟大历史图景,让读者对长征有了更开阔的视野与整体的认识与把握。

《长征记》入选中宣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2016年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主题出版物,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2016年10月18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