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蜷缩在派出所的硬板凳上,浑身的伤痛让我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警察和婆家人在调解室里吵得不可开交,丈夫林强的声音尤为刺耳:"她自己不小心摔的,关我什么事?"

婆婆在一旁帮腔:"是啊,我儿子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打人?肯定是她自己不小心!"

突然,派出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我勉强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她踩着细高跟,直接推开调解室的门:"都给我住嘴!"

那一刻,我愣住了——这不是那个曾被我嫌弃的"野丫头"周瑶吗?

01

1989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那天,妈妈把我叫到身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小薇,妈妈找了个新对象,他...他有个女儿,今天会带来见我们。"

我当时只有10岁,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却隐约感到不安。

爸爸去世才一年多,妈妈怎么就要把别人领进我们家了?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比我小一点的女孩。

男人穿着朴素但整洁的工装,女孩却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破旧不堪。

"这是王叔叔,还有..."

妈妈温柔地看着那个女孩,"这是他的女儿周瑶。"

"叫姐姐。"王叔叔轻轻推了推女孩。

"姐姐好。"周瑶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天妈妈做了白菜豆腐,我坐在桌前,看着搪瓷缸里的白菜豆腐渐渐失去热气,而王叔叔和周瑶仍站在门口,似乎不敢进来。

"快进来吧,别客气。"妈妈招呼道。

我冷眼旁观着周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像个外人一样打量着我家的一切。

她的目光在我的玩具和书籍上停留了很久,眼中流露出羡慕。

进门后,周瑶始终低着头站在王叔叔身后,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我注意到她的鞋子上满是泥巴,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了几个脏脚印。

"你把地板弄脏了。"我直截了当地指出。

周瑶吓得一激灵,慌忙低头看地板,脸刷地变得通红:"对...对不起..."

她慌乱地用袖子去擦地板,却把泥巴越抹越开。

"别擦了,越擦越脏。"我嫌弃地说。

王叔叔赶紧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拖把:"瑶瑶,别擦,爸爸来。"

看着王叔叔麻利地拖地,周瑶站在一旁,眼圈都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一刻,我感到一丝莫名的痛快,却又有一点点内疚。

吃饭时,周瑶几乎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吃着白菜豆腐,一口都不敢多吃。

妈妈热情地给她碗里夹菜,她却一直说"谢谢阿姨",仿佛受宠若惊。

"多吃点,别客气。"妈妈亲切地说。

周瑶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豆腐,却因为过于紧张,不小心把汤汁滴到了衣服上。

她慌乱地用手去擦,眼中满是惊恐,似乎害怕因此受到责骂。

"没事,衣服回头洗洗就好。"王叔叔安慰道。

晚饭后,妈妈让我带周瑶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我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带着她走进我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不许乱碰我的东西。"我傲慢地警告她。

周瑶点点头,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不敢踏进一步。

她的目光却忍不住被我书架上的芭比娃娃吸引。

"你想玩?"我问。

她赶紧摇头:"不...不用了。"

看她那样子,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以前有玩具吗?"

"有一个布娃娃,是爸爸给我做的。"

周瑶小声回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粗糙的布娃娃,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我嗤之以鼻:"这也叫娃娃?"

周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布娃娃塞回口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受伤。

"你家在哪里?"我接着问。

"北大荒。"她小声回答。

"你妈妈呢?"

她低下头:"去世了。"

我突然感到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嫉妒取代。"那你爸爸为什么要追我妈妈?"

周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受伤:"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妈妈走了进来:"小薇,瑶瑶今晚和你住一间,行吗?明天我们再收拾书房给瑶瑶住。"

"什么?"我惊讶地叫出声,"我不要和她一起住!"

妈妈皱眉:"小薇,别这样。就一晚上。"

最终,一张临时床铺被安置在我房间的角落。

周瑶蜷缩在那张窄小的床上,整晚都一动不动,仿佛怕打扰到我。

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因为我能听到她轻微的啜泣声。

那一晚,我辗转反侧,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对父亲离世的悲痛,对母亲另觅伴侣的不解,以及对这个突然闯入我生活的"野丫头"的敌意。

02

两个月后,王叔叔搬进了我们家,周瑶也有了自己的房间——原本的书房。

我很不高兴,因为那间书房本来是我看书和玩耍的地方。现在,我甚至不能随意进出那个房间了。

周瑶来到我家后,总是安安静静的,像个影子一样。

她不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蹲在角落里;吃饭时,她总是等大家都动筷子后才敢吃,而且吃得很少;她甚至不敢用我们家的热水洗澡,总是等大家都洗完了,才用剩下的温水快速冲洗。

起初的几个星期,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每天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她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从不主动靠近。

有一次放学回家,下着小雨,我撑着伞走在前面。

忽然听到身后"啪嗒"一声,回头一看,周瑶摔倒在地上,膝盖擦破了,鲜血顺着腿流下来。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回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低着头,强忍着疼痛站起来:"对不起,我没事。"

"你的膝盖流血了。"

"没关系,回家贴个创可贴就好。"她勉强笑了笑。

看着她忍痛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心软:"喂,你可以站在我伞下面一起走。"

周瑶惊讶地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光芒:"真的可以吗?"

"站远点,别把我衣服弄脏。"我没好气地说。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互动。

从那以后,周瑶似乎对我多了一丝亲近感,会偶尔鼓起勇气和我说话,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有一天,我发现她躲在厨房的角落里啃冷馒头。

"你在干什么?"我质问道。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馒头藏在身后:"没...没什么。"

"你偷吃东西?"我故意提高声音。

"不是,不是偷。"

她急忙解释,"我怕...怕吃太多,给你们添麻烦。"

我冷笑一声:"装什么可怜,你不就是想骗我妈妈的同情吗?"

周瑶低下头,不再说话。从那以后,我发现她更加小心翼翼了,连正餐都不敢多吃。

有几次,我半夜醒来,听到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但她从不抱怨。

学校里,情况更糟。我是班里的班长,成绩优秀,朋友众多。

而周瑶则因为北方口音和土气的穿着成为了同学们嘲笑的对象。

更要命的是,老师安排她坐在我旁边,这让我感到万分尴尬。

"喂,陈薇,那是你妹妹吗?"同桌小红问我。

"才不是!"

我立刻否认,"她只是我妈妈男朋友的女儿。"

小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听说她很穷,连一支像样的钢笔都没有?"

我脸红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事实上,周瑶确实没有像样的学习用品。

她用的铅笔短得几乎拿不住,本子是最便宜的那种,一沾水就会晕开。

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周瑶的作业本,上面是工整的字迹和全对的答案。

我有些惊讶——这个看起来蠢笨的"野丫头",学习竟然不错?

下课后,一群男生围住了周瑶,开始起哄:

"北大荒来的土包子!"

"野丫头!"

他们推搡着她,甚至把她的书包扔到地上,书本散落一地。

周瑶默默地蹲下身捡书,一言不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我站在不远处,心里有一丝不忍,却不敢上前制止。毕竟,如果我帮了她,那些男生也会嘲笑我的。

就在这时,班主任赵老师走了进来。男生们立刻散开。

赵老师看到周瑶的狼狈样子,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周瑶低着头,也不说话。

"是谁欺负周瑶了?"

赵老师环视教室,目光最终停在我身上,"陈薇,你是班长,应该制止这种行为。"

我感到既委屈又羞愧。放学路上,我忍不住质问周瑶:"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是谁欺负你?"

她低着头走路:"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就甘心被人欺负?"

周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姐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知道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敏感。

"再说,"她微微一笑,"我已经习惯了。在北大荒的时候,生活更艰难。"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我第一次对这个"野丫头"产生了一丝好奇和同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如此坚强?

03

王叔叔是个老实人,在工厂做技术工人。

他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带一些小零食和学习用品。

但我却故意冷落他,从不叫他"叔叔",更别说"爸爸"了。

有一天,我故意把妈妈最心爱的瓷碗摔碎了,然后趁没人注意,迅速把碎片推到正在扫地的周瑶脚边。

妈妈听到声音跑过来:"怎么回事?"

"她打碎了你最喜欢的碗。"我指着周瑶说。

周瑶惊恐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然后望向我,眼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

"对不起,阿姨..."她小声道歉。

妈妈叹了口气:"没关系,碗而已,别伤到手就行。"

我见计谋得逞,得意地看了周瑶一眼:"野丫头别脏了我家地。"

周瑶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但她依然没有辩解。

这时,王叔叔走过来,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碎片。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小把戏。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丝心虚和羞愧。

但我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抛在脑后。

几天后,我发现王叔叔带回了一块排骨,这在物资紧缺的年代是难得的美味。

晚饭时,他只给周瑶碗里夹了肉,却没有给我夹。

"爸,小薇的碗里怎么不夹肉啊?"妈妈问道。

王叔叔犹豫了一下:"我...我就买了这么一点,瑶瑶太瘦了,需要补一补。"

我气得几乎要哭出来,扔下筷子跑回了房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王叔叔攒了半年的肉票换来的,却只给了周瑶。

那天晚上,我听到妈妈和王叔叔在房间里争执。

"你不能这样偏心,小薇也是孩子啊。"妈妈说。

"陈芳,你不知道瑶瑶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王叔叔的声音中带着心酸,"她妈走得早,我带她在北大荒挨过冻,饿过肚子。你看她多瘦,我就想让她补补身体。"

"可你这样做,小薇会怎么想?"

"我知道,我错了。明天我再想办法买肉,给小薇补偿。"

我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却看到周瑶站在走廊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见我,迅速擦干眼泪,轻声说:"姐姐,我的肉给你吃。"

我心中一震,却强硬地回道:"谁要你的东西!"

从那以后,每当王叔叔给周瑶什么好吃的,她总会偷偷地分一半放在我的桌上,无论我怎么冷言冷语。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发现桌上放着一根冰糖葫芦——我最喜欢的零食。

问妈妈,说是周瑶放在那里的。我心里有些触动,但嘴上还是不愿意承认。

"不用她假惺惺地讨好我!"我对妈妈说。

可当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吃那根冰糖葫芦时,却意外地发现它特别甜。

冬去春来,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我对周瑶的敌意似乎也减淡了一些。

虽然我依然不愿承认,但心里已经开始把她当作家里的一份子。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周瑶高烧不退,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王叔叔和妈妈都还没下班,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怎么了?"我问,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些关切。

"没...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周瑶虚弱地回答。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你发烧了!"

"没关系,我经常发烧,一会儿就好了..."她勉强微笑。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我想起北大荒的艰苦环境和她瘦小的身体,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没多想,我直接冲出门,跑到街角的诊所。

"医生!我妹妹发高烧了,请您快去看看!"

那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周瑶是我的妹妹。

医生急忙跟我回家,给周瑶打了针,开了药。

临走时,医生嘱咐道:"小姑娘身体底子差,要多补充营养。这药三次,要按时吃。"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肩上的责任重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守在周瑶床边,每隔两小时就给她量一次体温,按时喂药。

妈妈和王叔叔回来后,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周瑶病好后,对我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有时,她甚至会小心翼翼地敲我的房门,问我功课上的问题。

而我,虽然表面上还是不冷不热,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刁难她了。

随着时间推移,周瑶渐渐融入了我们家。上学后,她的成绩出奇地好,总是名列前茅。老师经常在班会上表扬她,而我的成绩却平平无奇。

这让我更加嫉妒她。我开始在学校里散布谣言,说她是野孩子,是被人遗弃的,根本不是王叔叔的亲生女儿。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谣言居然是真的。有一天放学后,我偷听到王叔叔和妈妈的谈话。

"瑶瑶最近回家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王叔叔担忧地问。

妈妈叹了口气:"小薇说,有人在学校里传瑶瑶的闲话。"

"什么闲话?"

"说她...不是你亲生的。"

长久的沉默后,王叔叔苦笑道:"这倒是真的。"

我惊呆了,悄悄靠近门缝想听得更清楚。

"瑶瑶确实不是我亲生的。"

王叔叔的声音很低沉,"我当年在北大荒时,有一户邻居家生活更艰难,夫妻俩都病倒了。丈夫去世后,妻子知道自己也撑不久了,就把三岁的瑶瑶托付给我,说只要我能让孩子活下去,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所以你一直把瑶瑶当亲生女儿养?"妈妈的声音很温柔。

"是啊,这孩子命苦,我再苦也要让她好好活着。这些年,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比亲生的还亲。"

我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

原来周瑶真的是个"野丫头",连王叔叔都不是她亲爸。

我本该幸灾乐祸,却莫名感到一阵酸楚。

第二天,学校里又有人嘲笑周瑶:"听说你不是王叔叔的亲生女儿,是捡来的野孩子?"

周瑶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固执地回答:"他是我爸爸,我是他女儿。"

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气。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冲上前,对那些嘲笑她的同学大喊:"你们懂什么?她就是我妹妹,谁敢再说她坏话,就是跟我陈薇过不去!"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周瑶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泛起了泪光。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血缘关系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那种愿意为对方付出、甚至牺牲的心情。就像王叔叔对周瑶那样,无私而深沉。

那一次护短后,我对周瑶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已经默默地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妹妹。有时,我甚至会主动教她功课,或者在她被欺负时出面解围。

周瑶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对我更加亲近和体贴。她总是默默关注我的喜好,在我生日时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或者在我心情不好时递上一块糖果。

"姐姐,笑一笑。"她总是这样轻声说。

而我,虽然表面上依然傲娇,但心里已经开始接纳这个从北大荒来的"野丫头"了。

04

上初中后,我和周瑶的关系更加复杂。表面上,我仍然和她保持距离,不愿在同学面前承认她是我妹妹。但私下里,我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关心她,甚至在她遇到困难时伸出援手。

周瑶的学习一直很出色,尤其是数学和英语,经常得满分。而我虽然努力,成绩却始终普通。这让我既嫉妒又佩服她。

有一次,我偷偷翻看她的作业本,想看看她是怎么学习的。没想到在本子夹层里发现了一本小日记。犹豫再三,我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了几页。

"今天姐姐又骂我了,说我是多余的。可是我知道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上次我发高烧,是她跑去叫的医生,还照顾我一整晚。姐姐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看到这里,我的眼眶湿润了。原来在周瑶眼中,我并不是那个尖酸刻薄的姐姐,而是有着温柔内心的人。

我悄悄把日记放回原处,心中对周瑶的感情又复杂了几分。

随着年龄增长,我们之间的关系微妙地变化着。

有时候,我会突然对她大发脾气,找各种理由挑剔她;有时候,又会在她遇到困难时默默帮助她。

周瑶似乎早已习惯了我的反复无常,总是安静地承受,然后依然保持着对我的尊重和关心。

有一天晚上,我偶然经过周瑶的房间,听到里面有低低的啜泣声。

推门一看,她正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抖动。

"怎么了?"我轻声问。

她明显吓了一跳,迅速擦干眼泪:"没...没什么。"

我走到床边坐下:"到底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周瑶轻声说,"只记得她很温柔,会给我唱歌。"

看着她悲伤的样子,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没多想,我伸手抱住了她:"没关系,你还有我们。"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拥抱周瑶。她在我怀里僵了一下,然后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仿佛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那晚,我们姐妹俩第一次推心置腹地聊了很多。

周瑶告诉我北大荒的艰苦生活,告诉我她曾经如何在零下四十度的寒冬里饿着肚子走十几里山路上学。

而我也告诉她,我有多么想念我的亲生父亲,以及我对王叔叔和她的复杂情感。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隔阂似乎减少了许多。虽然我在外人面前还是会与她保持距离,但在家里,我们已经能够像真正的姐妹一样相处了。

上高中后,周瑶的学习更加出色,而我依然平平无奇。老师们常常拿她来做例子,说"看看周瑶,她多努力",这让我既羡慕又无奈。

05

有一次期中考试,周瑶又是全年级第一,而我却名列中游。

回家路上,我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是怎么学习的?"

周瑶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每道题都当作是唯一的机会。在北大荒,能上学已经是奢侈,所以我珍惜每一次学习的机会。"

听她这么说,我忽然理解了她为什么总能取得好成绩。不是因为她比我聪明,而是因为她比我更珍惜。从小的艰苦经历,反而成了她前进的动力。

高三那年,学习压力陡增,周瑶也变得异常疲惫。有一天,我发现她半夜还在灯下苦读,眼睛都熬红了。

"你这样会累垮的。"我忍不住劝道。

她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我习惯了。"

"为什么这么拼命?"

周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我想证明,即使是'野丫头',也能有出息。"

那一刻,我心中一痛。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对她的称呼和嘲笑,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对不起..."我低声说。

周瑶惊讶地看着我:"姐姐为什么道歉?"

"因为...因为我总是叫你'野丫头'..."

她笑了:"没关系的,姐姐。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而且,我要感谢这个称呼,它让我更加努力,更加想证明自己。"

听她这么说,我心中更加愧疚。但同时,也对这个坚强的女孩充满了敬佩。

高考前夕,周瑶因为压力太大,一度想放弃。我看出了她的情绪低落,写了张纸条塞给她:"加油,你一定能行。"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却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周瑶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考入了北京的名校,而我却只上了本地的普通大学。送她去火车站那天,全家人都去了,只有我找借口没去。

临行前,周瑶来到我的房间:"姐姐,我走了。"

我头也不抬地翻着杂志:"嗯,一路顺风。"

她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放下一个小盒子:"这是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等她离开后,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手链,上面刻着"姐妹情深"四个字。我嗤笑一声,将盒子扔进抽屉,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从她第一天踏入我家门的那刻起,我对她的恶意和刁难;她生病时我焦急的奔跑;她被欺负时我突然的挺身而出;还有那个我们相拥而泣的夜晚...

我取出银手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那是一条普通的银链子,想必花费了周瑶不少积蓄。"姐妹情深"几个字刻得并不精美,但却字字有力,直击人心。

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掉在手链上。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被我嫌弃的"野丫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晚,我给周瑶发了一条短信:"谢谢你的手链,我很喜欢。在北京好好照顾自己。"

她很快回复:"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找我。"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一家普通公司工作。

不久,通过同事介绍,我认识了林强,一家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

他为人大方,对我也很体贴,我们很快坠入爱河,不到半年就订了婚。

婚后,我们住进了林家给准备的婚房。

起初,林家人对我还算客气,婆婆甚至常常夸我贤惠。

但好景不长,婚后三个月,林强的本性渐渐显露。

他开始对我的穿着、言行提出各种苛刻要求,稍有不顺心就大发雷霆。

有一次,我忘了给他准备换洗的衬衫,他直接把热汤泼在了我手上。

婆婆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说:"媳妇不听话,儿子管教两下怎么了?"

我不敢告诉妈妈和王叔叔,怕他们担心。每次回娘家,我都小心地遮掩伤痕,装作婚姻幸福的样子。

这一切,周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大学毕业后,她留在北京工作,很少回家。

但每次我们在家里碰面,她总是用探询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有一次,她试探性地问:"姐,你和姐夫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对我很好。"我敷衍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听妈说,你上次回家时手腕上有淤青。"

"哦,那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我迅速解释,强颜欢笑。

周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

临走时,她给了我一张名片:"姐,这是我的新号码。无论什么时候,需要帮助就打给我。"

我把名片收进钱包,心想自己怎么会需要她的帮助呢?

婚后第二年,我意外怀孕了。林强似乎很高兴,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但婆婆却变本加厉地使唤我,说什么"怀孕了也不能当大小姐""我当年怀孕照样干活"之类的话。

怀孕五个月时,我和林强因为一点小事争执。他突然暴怒,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我当场腹痛难忍,鲜血顺着腿流下来...

医院检查结果是:流产了。

更让我崩溃的是,林强和他家人竟然一致对外宣称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导致的流产,完全推卸责任。

林强的父亲甚至威胁我:"敢乱说话,就别想在这个家呆下去!"

绝望之际,我悄悄打电话给妈妈,哭诉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妈妈听完又急又气,坚持要我立刻离开林家,但我担心林家不会轻易放过我。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钱包里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名片,鼓起勇气拨通了周瑶的电话。

"瑶瑶..."我的声音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姐,出什么事了?"

"我...我被打了,孩子也没了..."我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你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

"在医院。"

"别动,等我!"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当林强再次来医院恐吓我签下一份"自愿离婚且不要求任何补偿"的协议时,我鼓起勇气拒绝了。

他勃然大怒,直接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在护士的尖叫声中,安保人员赶来制止了他,并报了警。

我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身上的伤痕成了最好的证据。

但让我绝望的是,林家人全都赶来了,一致声称是我自己摔倒导致流产,而林强掐我脖子只是"情急之下的过激行为"。

派出所的民警也显得有些为难,似乎不愿意得罪林家这样有背景的人家。

我蜷缩在角落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就在我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派出所的大门被推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周瑶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装,踩着细高跟,气场十足地大步走来。

她身后跟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厚厚的公文包。

她径直走向调解室,推门而入:"都给我住嘴!"

屋内正在争吵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林强和他父母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