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编号:F20250424

婚恋两性专刊

2025年国际不再恐同日特刊①

本文系咖啡心理英语小组翻译 第1014 篇文章

国际不再恐同日,日期为5月17日(源于1990年5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 (WHO) 将 “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册中除名)。希望唤醒世人对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群体的恐惧的关注,和因性倾向及性别认同的差异而产生的一切加在肉体或精神上的暴力及不公平对待。

近年来,两起涉及性少数群体的事件引发全社会广泛关注:

韩国知名演员刘亚仁被男性A某指控在其熟睡时实施性侵,尽管刘亚仁此前因吸毒已经有“案底”,但性侵案因缺乏直接证据(如监控、生物样本),韩警方最终以“证据不足”决定不移送检察机关。值得注意的是,因为刘亚仁的同性身份,舆论场出现了不少“同性恋身份导致犯罪”的猜测。

无独有偶,2025年4月,北京理工大学教授宫某被学生常某实名举报,指控其利用导师身份诱导发生性关系,并存在泄露保研试题、挪用科研经费等行为。校方在24小时内完成调查,对宫琳作出开除党籍、撤销职称等处分。

事件中,宫教授因为“深情”,引发了舆论巨大的同情,让不少人忽视了本事件中更深层的学术权力控制,如宫某通过提供保研便利、挂名论文等方式建立情感关系。

性取向与性侵,似乎总存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甚至在不少人看来,性少数群体中,这种性侵发生的概率好像很高,否则怎么会有怎么多事情呢?

为此,今年的国际不恐同日,一杯咖啡将为大家详解这一问题。

社会偏见:

性取向=性侵犯罪?

前段时间,我读了诺贝尔奖得主埃利·威塞尔的著作《夜》(注:《夜》是美国很多中学的必读书目)。

这本书记录了他在二战期间青少年时期被关押在纳粹集中营的亲身经历,内容沉重,但文字力量巨大,令人难以忘怀。

不过,有一段描写让我感到不安。

威塞尔在书中提到,一位德国集中营指挥官对孩子表现出异常“关爱”,他说: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关爱’并不全是出于善意,在同性恋者中,还存在着一种真正的儿童交易。”

这句话虽然只是书中的一笔,但它悄无声息地把一种错误印象植入了无数读者的脑海:

把同性恋与性侵、性变态联系在一起。

他没有称那些侵犯儿童的人为“恋童癖者”,而是直接叫他们“同性恋者”。

这反映了社会潜意识里的一种错误观念,也在日常生活中屡屡显现。

比如,我曾和不少家长聊过,发现很多人一听说男性性侵者,就立刻联想到同性恋。

有一次,在一个LGBTQ家长支持小组里,一位妈妈说,当她高中生的儿子出柜后,她第一反应是叮嘱儿子提防恋童癖者。

我问她:

“在知道他是同性恋之前,你有这样提醒过他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

“没有。”

也就是说,正是因为她儿子出柜了,她才开始担心他被性侵。

遗憾的是,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性侵确实存在。作为父母和照顾者,保护孩子当然重要。

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要意识到:

社会中根深蒂固的偏见,比如把同性恋与性侵画等号的想法,会阻碍我们与孩子进行真诚、开放的交流。

为什么性取向与性侵

没有直接关系?

首先,需要明白的是:

性侵是一种权力和控制的行为,不是性欲的单纯释放,更不是性取向的体现。

无论施害者是男性还是女性,本质上都是在滥用权力

2017年,一项题为《女性施害者的性侵行为:美国联邦数据揭示惊人现象》的研究指出:

直到1990年代,才开始有系统研究女性性侵行为的数据。

美国国家流行病学调查(NESARC)对4.3万名成年人调查发现,在承认自己曾“强迫他人发生性行为”的人群中,女性施害者占43.6%,男性占56.4%。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男性施害者数量少,但它打破了我们长期以来的刻板印象:

性侵不是“男人的专利”,也绝不是性取向的问题。

另一个关于青少年性侵施害者的研究也发现:

在15岁以下的首次施害者中,98%是男性;

但到了18-19岁时,女性施害者的比例上升到了48%。

这类数据告诉我们:性侵与性别无关,更与性取向无关。

沉默与偏见:

性侵受害者的无形二次伤害

在一次创伤治疗培训中,一位男性分享了自己的经历:

童年时,他曾被七个人性侵,其中六个是女性。

他说,他很长时间都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觉得“被女人性侵”的羞耻感让他无从消化,更不敢奢望别人能理解。

听完后,我不禁自问:

有多少人下意识地以为,性侵他的只能是男人?

又有多少人在遇到男童被侵害的新闻时,立刻将施害者的性取向与性侵行为挂钩?

如果新闻里是“男童被男施害者侵害”,大家往往立刻把“同性恋”标签贴上去;可若是“女童被女施害者侵害”,却鲜有人联想到“女同性恋”。

同样,当这个男孩长大成人,选择成为异性恋时,人们几乎不会去质疑:

“他的性取向是不是因为性虐待才变成这样?”

可如果他成了同性恋,偏见却马上冒出来:

“肯定是被性侵才变成同性恋吧?”

这种双重标准,既把施害者的罪行和性取向混为一谈,也把受害者的真实身份归咎于创伤经历,完全无视性倾向的天生属性

我想起多年前在《奥普拉脱口秀》看到的一期节目,奥普拉·温弗瑞采访了四名被定罪的恋童癖者。

她发现,这些施暴者就像猎人,有目的、有预谋地寻找那些看起来孤立、无援的孩子。

由此可见,性侵从来不是“性取向”使然,而是一种精心策划的权力滥用。

正是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给受害者造成了二次伤害。

唯有直面真相,让“性侵 ≠ 性取向”成为社会共识,才能真正为每一个孩子撑起安全的保护伞。

性取向不是“受害的结果”

"性侵经历会导致同性恋"——这种观念就像给受害者套上双重枷锁。

事实上,性取向是天生的,就像眼睛颜色一样,与创伤无关。

但社会偏见让许多遭受性侵的男性不敢发声,他们最害怕的不是施暴者,而是被贴上"同性恋"标签。

只有同时消除对性侵受害者和LGBTQ群体的污名化,才能真正帮助童年创伤者走出阴影。

在我的心理咨询工作中,几乎每个LGBTQ来访者都曾怀疑:

"我的取向是不是因为那次伤害?"

这种困惑我自己出柜时也经历过。

直到进行深度心理探索,才看清这个根深蒂固的错误观念。

最近,一位新来的男生告诉我,他小时候被性侵过,一直以为正是那次经历让自己成了同性恋。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我轻轻告诉他:

“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导致的。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本来就是同性恋,只是那个人趁机欺负了你?他们可能察觉到你内心的脆弱,知道你不会轻易讲出来。”

听完这句话,他像松了口气一样,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让我想起更多躲在柜子里的孩子:

他们因为觉得自己"不正常",像受伤的小兽般将自己隔离,独自蜷缩在孤独中。

打破沉默的勇气

我曾和很多家长聊天。

有位妈妈特别提到:

“能不能写一写‘性侵和同性恋’这个问题?虽然我也觉得两者应该没关系,但很多人就是这样联想的,从迈克尔·杰克逊到天主教神父丑闻,大家总会提起这个话题。”

确实,这是一个很敏感、很难开口的话题。

但如果我们想让未来的LGBTQ孩子们生活在一个更加友善、理解的世界里,就必须勇敢去谈这些让人不舒服的真相。

打破代代相传的偏见,需要勇气,也需要耐心。

在做各种形式的调研时,我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

在我与家长的交谈里,有八成都对LGBTQ群体产生带有“性偏差”成分的错误联想——

这也正说明了开展这类对话的必要性。

让孩子们在小的时候,就有机会与父母或老师聊聊这些“难言之隐”,并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反而能帮助他们更好地保护自己。

只有敢于谈论羞耻,我们才能真正照亮黑暗。

End

作者 |克里斯·汤普金斯 (Chris Tompkins),是一位倡导 LGBTQ 权益的心理治疗师,专注于成年男同性恋者的心理支持工作。他同时也是获奖著作《培养 LGBTQ 盟友:父母如何改变孩子在成长中接收到的信息》的作者。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进行修改和增删。

翻译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花茶(229)

校对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校对团队

编辑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编辑 殷越

联系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邮箱coffeepr@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