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刘凤英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电话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刺耳。

“喂,妈,我是小梅。”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熟悉的声音。

刘凤英赶忙放下手中织了一半的毛线,伸手按下免提键,问道:“小梅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苏小梅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妈,我看新闻了,知道咱家的老房子拆迁了。”

刘凤英手上的针线活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停顿了一下才说:“嗯,上个月的事了。”

“拆迁款到账了吗?”苏小梅接着问道。

刘凤英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儿子苏小山,只见他正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可那耳朵却竖得老高。刘凤英心里明白,儿子这是竖着耳朵听呢,便轻声回答:“刚到,两百多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小梅的声音:“妈,我想问问,我那份……”

没等女儿把话说完,刘凤英赶紧打断:“小梅啊,妈都考虑好了,你哥结婚要买房子,首付压力大得很,咱们这些钱主要得支持他。你不是在大城市工作挺好的嘛,而且你还没谈对象,等你结婚的时候,妈肯定也会支持你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刘凤英能感觉到女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凤英又接着说:“妈给你准备了六万块,算是一点心意,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也不用告诉你哥。”

“六万?”苏小梅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嗯,妈明天就给你打过去。”刘凤英说着,朝苏小山使了个眼色。

苏小山立刻会意,提高嗓门喊道:“妈,是小梅啊?让我跟她说几句。”

他接过电话,笑着说:“妹,听说你在城里做什么……设计师?挺厉害啊,肯定赚得不少吧?”

电话那头苏小梅淡淡地回应:“一般。”

“一般也比我们这强啊,我这打工的,工资低得很,又要结婚买房,压力大啊。”苏小山故意叹了口气,接着说,“妈这些年也不容易,退休金又少,这次拆迁款来得正是时候。”

苏小梅的语气依旧没有波动:“哥,你要买多大的房子?”

“也不大,就八十多平,市中心那块,三十多万一平,首付就得一百多万,再加上装修,基本上就……”苏小山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知道了。”苏小梅突然打断他,“妈,我还有工作,先挂了。”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苏小山把手机递给母亲,嘴里嘟囔着:“妈,你说小梅这人……”

刘凤英摆了摆手:“行了,她能有什么意见?从小到大就跟她爸一个性格,闷葫芦,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六万块钱也不少了,都够买个金首饰了。”

苏小山嘿嘿一笑:“还是妈想得周到,这房子首付交上,我和小翠也就能结婚了。”

刘凤英收拾起针线:“明天你陪我去银行,把钱分好,剩下那些再存起来,以后给你和小翠做老本钱。”
第二天一大早,刘凤英就和苏小山来到了银行。

拆迁款刚刚到账,刘凤英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取出六万元给苏小梅转了过去,然后开始处理剩下的钱。

“阿姨,您是要把剩下的钱全部转给儿子吗?”银行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

刘凤英犹豫了一下,说:“不是,我先转一百六十万给他,剩下的四十多万我自己留着养老。”

一旁的苏小山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着急地说:“妈,不是说好了吗……”

刘凤英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养老钱得留一点,万一我以后有什么病呢?”

苏小山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在银行里多说什么,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办完转账手续,苏小山陪着刘凤英走出银行。

“妈,你那四十多万……”苏小山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刘凤英笑着打断他:“傻儿子,妈跟你开玩笑呢,钱当然是给你的。只是在银行人多眼杂,不好明说。等过两天妈再把钱取出来给你和小翠。”

苏小山这才松了一口气,咧嘴笑了:“妈,你可吓死我了。我和小翠还等着这钱去付首付呢。”

“知道了,哪能少了你的钱。”刘凤英笑着拍拍儿子的肩,“对了,你转账给小梅的截图发给我,我告诉她钱已经到了。”

苏小山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说:“发给你了。”

刘凤英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截图,给女儿发了一条消息:“小梅,钱已经给你转过去了,收到回个信。”

消息显示已读,但苏小梅没有立即回复。

回到家,苏小山兴冲冲地打电话给未婚妻小翠,两人叽叽喳喳地聊了很久买房和装修的事。刘凤英坐在一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翠说周末带我们去看套三室的房子,听说采光特别好,妈您肯定喜欢。”苏小山挂了电话,满脸期待地说。

刘凤英点点头:“好,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就行,妈不懂这些。”

“哪能啊,这可是您的血汗钱,您得把关啊。”苏小山笑着说。

午饭后,刘凤英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苏小梅的回复:“收到了,谢谢妈。”

简短的八个字,却让刘凤英松了一口气。她笑着对苏小山说:“你妹妹收到钱了。”

苏小山点点头:“那就好,省得她总惦记着拆迁款的事。”

刘凤英叹了口气:“你妹妹从小就懂事,不会跟咱们计较这些。”

苏小山撇撇嘴:“是啊,从小学习好,后来又考上名牌大学,现在在大城市工作,人家有本事。咱们这些没本事的,只能靠家里了。”

刘凤英拍了拍儿子的手:“说什么呢,你们各有各的好。你妹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明白,这钱得先保证你成家立业。”

就这样,拆迁款的事情告一段落,刘凤英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女儿苏小梅会理解她的做法的。
苏小梅放下手机,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

六万元。这就是母亲给她的“一份心意”。

那整栋老房子,爷爷年轻的时候就住在里面,后来传给了父亲,她和哥哥也是在那里长大的。按常理说,拆迁款应该平分才对。

可母亲却给了哥哥苏小山二百一十万,而她只有区区六万。

“小梅,想什么呢?”同事黄霞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苏小梅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

“你这两天心不在焉的,遇到什么事了?”黄霞关切地问道。

苏小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家老房子拆迁了,拆迁款……我妈几乎全给了我哥。”

黄霞惊讶地挑了挑眉:“多少钱?”

“两百多万。”

“那你呢?”

“六万。”

黄霞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那房子不是你们家的祖产吗?你爸妈难道不应该平分给你们兄妹吗?”

苏小梅苦笑一下:“我爸早就不在了,我妈说我哥要结婚买房,压力大,需要用钱。”

“那你呢?你不用买房吗?”黄霞追问道。

苏小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在他们眼里,女儿早晚要嫁人,花的是婆家的钱。”

黄霞气愤地说:“这什么封建思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你为什么不争取一下?那可是两百多万啊!”

苏小梅摇摇头:“没用的,我妈心意已决。从小她就偏心我哥,我爸在世的时候还能平衡一下,现在……”

黄霞不甘心:“那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苏小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不然呢?为了钱跟家人翻脸?”

黄霞叹了口气:“也是。但是这也太不公平了。”

苏小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但她的思绪早已飘远。

小时候,刘凤英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苏小山。新买的衣服,苏小山先挑;好吃的菜,苏小山先夹;甚至学习用品,也是苏小山的更新更好。

苏小梅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妈妈这么偏心,父亲只是摸摸她的头说:“因为你更懂事,更不需要人担心。”

现在父亲已经去世多年,而母亲的偏心却越来越明显。

苏小梅叹了口气,打开电脑里的文件夹,找出一张老照片。那是他们全家人在老房子前的合影,父亲还在世,她和哥哥都还小。照片上,父亲蹲在中间,一手搂着她,一手搂着哥哥,笑得格外灿烂。

“爸,你看到了吗?”苏小梅轻声自语。

下班后,苏小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慈善机构。

“您好,请问怎么捐款?”她走到前台,轻声问道。

工作人员热情地递给她一份表格:“您可以填写这个表格,选择您想支持的项目。”

苏小梅接过表格,认真填写起来。

“您想支持哪个项目?”工作人员问道。

苏小梅想了想,说:“山区儿童教育基金。”

“请问捐款金额是?”

苏小梅没有丝毫犹豫:“六万元。”

工作人员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一笔很大的捐款,您确定吗?”

苏小梅点点头:“确定。”

填好表格,苏小梅拿出手机,将收到的六万元全部转给了慈善机构。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捐赠证书:“感谢您的慷慨捐赠,这笔款项将用于改善山区儿童的教育条件。”

苏小梅接过证书,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走出慈善机构,苏小梅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回到家,她拍下捐赠证书,发了一条朋友圈:“希望这笔钱能帮助到需要的人。”然后关掉了手机通知。
三天后,刘凤英在浏览捐款榜时,看到了那个刺眼的名字和数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小梅!你怎么能这样?”她拿着手机,声音因为震惊而发抖。

一旁的苏小山好奇地凑过来:“妈,怎么了?”

刘凤英把手机递给儿子:“你看看你妹妹干的好事!”

苏小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顿时也愣住了:“她把钱全捐了?”

刘凤英急得直跺脚:“这孩子是不是疯了?我给她的六万块钱,她一分没留全捐了!”

苏小山皱起眉,猜测道:“这是跟咱们较劲呢吧?嫌给的少,就故意一分不要。”

刘凤英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我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好不容易拆迁了有了一笔钱,她居然这样糟蹋!”

苏小山在一旁火上浇油:“妈,我就说小梅这些年在外面变了。大城市里那些新思想,把她的脑子都搞坏了。您说,她一个月工资上万,买个包吃个饭都是几千块,现在却把您给的六万块捐了,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咱们吗?”

刘凤英越想越气:“我得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她拨通了苏小梅的电话,可电话那头却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刘凤英不死心,又发了微信:“小梅,你把妈给你的钱捐了是什么意思?马上给我回电话!”

信息显示已读,但是没有回复。

刘凤英急得团团转:“这孩子是真要气死我啊!”

苏小山在一旁安慰道:“妈,您别生气,生气伤身体。小梅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您先冷静一下。”

刘凤英缓了口气:“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好心给她钱,她居然全捐了,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苏小山想了想:“会不会是嫌六万太少了?”

刘凤英叹了口气:“那她也该直接跟我说啊,我再多给她点不就行了。用得着这样吗?”

苏小山摇摇头:“妈,您别太担心,等她气消了自然会联系您的。”

可刘凤英却怎么也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去找女儿问个明白。

第二天一早,刘凤英就坐上了去往城里的长途汽车。

一路上,她一直在想该怎么跟女儿谈这件事。是该生气地质问,还是温柔地询问?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到了城里,刘凤英打车来到苏小梅的公司。

“您好,请问苏小梅在吗?”她走到前台,有些紧张地问道。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说:“苏小梅今天休假,没来公司。”

刘凤英有些失望:“那她住在哪里?我是她妈妈。”

前台小姐抱歉地说:“抱歉,公司不能透露员工的个人信息。”

正当刘凤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过来:“阿姨,您是小梅的妈妈吧?我是她的同事黄霞。”

刘凤英眼前一亮:“是啊,我来找小梅,但她今天没来上班。”

黄霞犹豫了一下,说:“阿姨,小梅最近心情不太好,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刘凤英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给她点钱她不要,全捐了,现在也不接我电话。”

黄霞看了看刘凤英,欲言又止。

刘凤英急切地问:“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我想去找她谈谈。”

黄霞看刘凤英着急的样子,最终还是告诉了她苏小梅的住址。

刘凤英谢过黄霞,立刻打车前往苏小梅的住处。

刘凤英到了小区后,按照黄霞之前跟她说的位置,一路摸索着找到了苏小梅住的那栋公寓楼。站在公寓门口,她做了个深呼吸,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门铃。

等了好一阵子,门才慢慢悠悠地开了。苏小梅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看到站在门口的母亲,明显愣了一下神,开口问道:“妈?你怎么来了呢?”

刘凤英看着女儿,原本一肚子的火气,在看到女儿的瞬间,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她轻声说道:“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我能怎么办,只能亲自跑这一趟了。”

苏小梅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轻声说道:“妈,您先进来吧。”

刘凤英走进屋里,眼睛开始打量起女儿住的地方。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里面的布置很简单,收拾得也挺整洁,不过很明显能看出来这是租来的房子。

“妈,您坐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苏小梅说着,就朝着厨房走去。

刘凤英坐在沙发上,心里那是五味杂陈。女儿都工作这么多年了,到现在还住在租来的小公寓里,可自己呢,却把大部分钱都给了儿子……

没一会儿,苏小梅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把水放在茶几上,问道:“妈,您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刘凤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小梅,你为什么把我给你的那笔钱全捐出去了?”

苏小梅表情很平静,回答道:“那钱本来就是给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呗。”

刘凤英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提高了些:“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给你就是想让你自己花,不是让你捐出去的!”

苏小梅看着母亲,认真地说:“妈,您给哥哥两百一十万,就给我六万,您觉得这样公平吗?”

刘凤英一下被问住了,顿了顿才辩解道:“你哥要结婚买房,压力可大了,特别需要这笔钱。你工作挺好的,收入也不低,看起来不是很缺钱啊。”

苏小梅轻轻笑了笑,说:“是啊,我不缺那六万块钱,所以我就捐了。”

刘凤英气得直喘气,说道:“你这是跟我较什么劲呢?是不是嫌我给你的钱少了?”

苏小梅摇了摇头,说:“妈,我不是跟您较劲。只是那笔拆迁款本来就应该平分的,不是吗?老房子是爷爷留给爸爸的,爸爸去世之后,按理说我和哥哥应该各得一半才对啊。”

刘凤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可是你哥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那我呢?”苏小梅反问道,“我就不需要吗?我这么多年在外面打拼,到现在都还在租房子住,您难道不知道吗?”

刘凤英心里一阵发虚,说道:“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啊,我真不知道你还在租房子住呢。”

苏小梅苦笑了一下,说:“妈,咱们有多久没好好聊聊天了?您最近一次来看我是什么时候?您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吗?”

刘凤英被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确实,她很少关心女儿的生活,每次打电话也就是简单地问候几句,从来没深入了解过女儿的情况。

苏小梅接着说:“从小到大,您对哥哥的关心总是比对我多。我懂事,我不计较,但这不代表我心里没想法啊。”

刘凤英低下头,轻声问道:“小梅,你是不是恨我?”

苏小梅摇了摇头,说:“妈,我不恨您。我只是希望您能公平一点。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钱已经分完了,我也已经把那六万块钱捐给有需要的人了。”

刘凤英突然觉得特别疲惫,说道:“小梅,妈承认自己做得不对。要不……我再给你点钱?”

苏小梅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妈。我不缺钱。”

刘凤英不甘心,又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小梅望着母亲,轻声说道:“我想要的,您给不了。”

就在这时,苏小梅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母亲说:“妈,不好意思,我得接个电话。”

苏小梅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留下刘凤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里乱糟糟的。

刘凤英在女儿家住了一晚上。这一晚上,两个人都刻意避开了拆迁款的话题,气氛虽然有点尴尬,但还算平和。

第二天早上,苏小梅送母亲去车站。在站台上,苏小梅对母亲说:“妈,路上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刘凤英点点头,说:“你自己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刘凤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小梅,妈想跟你道个歉。关于拆迁款的事儿,妈确实考虑得不周到。”

苏小梅摇了摇头,说:“妈,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刘凤英叹了口气,说:“妈知道自己偏心,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哥考虑。他没什么本事,如果没有这笔钱,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房子,结不了婚。”

苏小梅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心里软了一些,说道:“我理解您的难处,妈。只是希望您以后能多关心关心我。”

刘凤英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水,说:“妈答应你。”

这时,广播里响起列车即将发车的提示音,刘凤英抹了抹眼泪,说:“我该上车了。”

苏小梅点点头,说:“路上注意安全。”

刘凤英突然抓住女儿的手,说:“小梅,你有时间回来看看妈行吗?”

苏小梅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说:“有时间我会回去的。”

刘凤英这才松开手,转身走向列车。

回到小镇后,刘凤英把和女儿的对话都告诉了儿子苏小山。

苏小山安慰道:“妈,您别太自责了。小梅肯定是一时想不开,过段时间就好了。”

刘凤英摇摇头,说:“不,你妹妹说的没错。我这么多年确实偏心你,对她关心得太少。”

苏小山有些不自在,问道:“那……您想怎么办?”

刘凤英叹了口气,说:“我想再给她一些钱,弥补一下。”

苏小山脸色变了,急忙说道:“妈,您已经给我转了钱,我和小翠马上就要去付首付了。”

刘凤英看着儿子,说:“我说的是我自己那份,四十多万。”

苏小山急了,说:“妈!您不是说那钱也是给我的吗?我和小翠都计划好了,首付交完,剩下的钱正好装修新房子!”

刘凤英皱起眉头,说:“小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妈留点钱给你妹妹,你就这么不乐意?”

苏小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转变态度,说:“不是,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您年纪大了,那钱是您养老的,给小梅太多,您自己怎么办?”

刘凤英摆摆手,说:“我花不了多少钱,再说还有退休金。小梅这么多年在外面不容易,我总得表示一下。”

苏小山坐立不安,问道:“那……您打算给她多少?”

刘凤英想了想,说:“二十万吧。”

苏小山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是带着不悦,说:“妈,您想清楚啊。小梅那么有本事,工资那么高,用得着您这点钱吗?”

刘凤英瞪了儿子一眼,说:“怎么,你妹妹有本事就活该什么都没有?这可是你爷爷留下来的房子,按理说你们兄妹俩应该平分。”

苏小山被母亲说得哑口无言,只好闷闷地说:“您是长辈,您做主。”

刘凤英摇了摇头,心里对儿子的反应很是失望。

当天下午,刘凤英就去了银行,准备给苏小梅转账二十万。

就在她填写转账信息的时候,银行工作人员突然说:“刘女士,您的账户最近有一笔大额转账记录,是不是您亲自操作的?”

刘凤英一愣,问道:“什么转账?”

工作人员调出记录,说:“三天前,您的账户有一笔四十万转出到一个叫苏小山的账户。”

刘凤英惊讶地瞪大眼睛,说:“不可能!我没有转过这笔钱!”

工作人员严肃地说:“刘女士,根据系统记录,是您本人持身份证在柜台办理的转账。”

刘凤英慌了,说:“不是我!一定是弄错了!我那笔钱明明还在账户里!”

工作人员查询后摇头,说:“抱歉,刘女士,您账户里确实只剩下一万多元了。”

刘凤英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拨通了苏小山的电话,问道:“小山,你从我账户里取了四十万?”

电话那头的苏小山支支吾吾,说:“妈,您不是说那钱都是给我的吗?我和小翠看中了一套精装修的房子,急着用钱……”

“谁让你私自取钱的?”刘凤英声音发抖,说,“那可是我的养老钱!”

苏小山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妈,前天我陪您去银行的时候,您去上厕所,把包落在椅子上了……我就借用了一下您的身份证……”

刘凤英气得浑身发抖,说:“你……你竟然拿我的身份证冒充我取钱?小山,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小山开始哭诉,说:“妈,您别生气,我也是被逼的啊。小翠家里催得紧,说再不买房就要退婚。我不是没办法了吗……”

刘凤英挂断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来。

从银行出来,刘凤英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她掏出手机,想给苏小梅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刘凤英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苏小山发来的银行转账截图:“妈,我刚刚把钱还给您了,您别生气,我错了。”

刘凤英看了看转账金额,只有五万元。她苦笑一声,没有回复。

晚上,刘凤英独自一人坐在家里,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发呆。照片上,她和已故的丈夫站在中间,两边是年幼的苏小山和苏小梅。那时候一家人多么幸福啊。

她拿起手机,给苏小梅发了一条信息:“小梅,妈想告诉你一件事。”

很快,苏小梅回复了:“妈,什么事?”

刘凤英本想告诉女儿苏小山私自拿走她养老钱的事,但转念一想,这样只会让兄妹关系更加恶化。她深吸一口气,删掉了刚才写的内容,重新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妈很后悔没有公平对待你们兄妹。”

苏小梅回复:“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在乎那些钱,我只希望您好好的。”

刘凤英看着这条信息,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偏心儿子,可到头来,真正关心她的却是女儿。

第二天,苏小山和未婚妻小翠来看望刘凤英。

苏小山一进门就说:“妈,您别生气了。我已经把钱还给您了。”

刘凤英冷冷地看着儿子,说:“五万块就想打发我?”

小翠赶紧打圆场,说:“阿姨,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最近手头确实紧,首付已经交了,装修也开始了,等过段时间我们一定把钱都还给您。”

刘凤英叹了口气,问:“你们真的付了首付?”

苏小山点点头,说:“付了,一百六十万。”

刘凤英不禁苦笑,说:“那我的养老钱呢?”

苏小山低下头,说:“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您缺什么我都给您买。”

刘凤英看着儿子,心中既失望又无奈,说:“小山,你知道吗,我给你妹妹六万块钱,她全捐了。而我给你两百多万,你却还偷偷拿走我的养老钱。”

苏小山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说:“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凤英摆摆手,说:“行了,走吧。以后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了。”

苏小山和小翠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送走儿子和准儿媳,刘凤英拨通了苏小梅的电话。

“小梅,妈想去你那儿住几天,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苏小梅明显很惊讶,说:“当然可以,妈。您什么时候来?”

刘凤英看了看家里,说:“明天吧,我收拾一下就去。”

“好的,妈。我去车站接您。”

挂断电话,刘凤英环顾家里,这个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此刻却让她感到如此陌生和冷清。

她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她不知道自己会在女儿那里住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是时候改变一些事情了。

刘凤英脚步沉重地走进慈善机构,双腿发软地走向服务台。

“对不起,请问能取消昨天我女儿苏小梅的捐款吗?那笔钱有问题……”

工作人员友善地摇头,说:“女士,捐款已经转入山区儿童基金账户,无法撤回了。”

刘凤英急得满头大汗,说:“不行,那钱关系到我儿子的房子和婚事!”

正当她激动争辩时,一位记者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说:“您好,请问您是苏小梅的母亲吗?我们正在做一期关于拆迁款分配的专题报道。”

记者递给她一份文件,说:“您女儿提供了这个,说是您和儿子私下签订的协议书。想请您看看这份文件第三页最后一条……”

刘凤英惊恐地看着那份协议书上最后一条条款,整个世界仿佛在眼前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