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我们在广州看了颜怡颜悦的脱口秀专场《新型关系 2.0》,在看她们的演出时,我忍不住想要搞清楚到底什么是新型关系,但她们的脱口秀,并不像填一个空那样,直白地给你一个答案。
而是在一个又一个的笑点里,在大笑过后的思考中,突然反应过来,哦,原来新的地方在这里,像很多个小火星,扑扑扑地在黑暗中冒出,重新照亮我对关系的理解。
看完演出的第二天,我们邀请颜怡颜悦在「不把天聊si」录了一期播客《对关系的期待,要经历多少次调整》,聊一聊我们对不同关系的理解和期待。
今天分享给你这次聊天中的部分故事。
双胞胎关系的特质:
在对话中承托住对方。
@颜怡颜悦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大脑还在发育,我就会把她当做我大脑的分支部门,我特别享受跟她的关系的一点,在于我可以跟她进行那种接近心流的交流。
我们俩会听对方说很多疯话,比如看到地上的小蓝花,会说「妈妈为什么地上的花把天空截了几片下来呀」。
大人的反应就是「你在说什么」,或者会说「哇,小孩子想象力好丰富」。他们不会跟你进行共创,但我们俩就会把这些话进行下去。
我最近在狂看大小 S 的节目,她们俩就会进行这种共创,一起发明鬼脸。我以前觉得鬼脸不就是做一些丑丑的样子吗,但她们会说:「诶,我们今天来做章鱼,来做狮子……」
你很难找到一个人去跟Ta 一起进行这种共创,因为别人会觉得你像小孩子,幼稚,或者有毛病。
但我们跟她们俩一样,可以在对话过程中承托住对方,并且也不会去评判对方。
我们曾怨恨世界,
没有双胞胎法律。
@颜怡颜悦
我们很怨恨这个世界上没有双胞胎房、双胞胎小区、双胞胎法律。
我们之前吵架,有一次我妈就在旁边很随口地劝架,就说,诶,你们有必要吵成这样吗?你们现在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等你们以后嫁入不同的家庭了,你们姐妹就不能经常待在一起了,那时候回看你们就会觉得好可惜,现在还在吵这种架。
我妈在旁边若无其事,觉得只是说了一句正常的话,但我们俩内心已经崩溃了,一句话都不说,在那里狂哭。
我能理解为什么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我妈跟她姐妹就是嫁入不同的家庭后就分开了,相见变少了。
所以我们就很喜欢看大小 S还有卡戴珊的生活,她们就是以姐妹形成了一个团体,一直在各种花式地活着。作为一对姐妹那样生活下去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见父母的习俗,
在我看来好生硬。
@颜怡
我第一次听到谈恋爱谈到一定时间要回家见父母这个说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你为什么要见我父母?我爸不是很喜欢见人的,他有点社恐。
我后来懂他的潜台词是我们关系要更进一步,但我会觉得这个规则对我来说很荒谬,我见到你爸妈我们感情会更好吗?
而且我爸给我的整个感觉就是他的规则意识很强,爱保护自己隐私,我就觉得带另一个人去见他让我好烦,我要做很多工作,这对我来说,有点穿透人与人之间的边界了。
我到现在还是无法认同这些行为的含义。而且说实话,人和人关系之间的很多规则习俗,都不考虑双胞胎的。你说见父母,那我要带她吗?就很奇怪对吧。
这些习俗在我看来非常生硬和不自然。我有时会更相信我们的身体反应,会引导我们去做一些真正想要的选择,有些事情就是会不想做。
我们获得拥抱的途径,
不应该只有爱情。
@颜悦
我最近在听一个播客,主播好像四十多岁了,他也没有结婚,也是个脱口秀演员。他就说,到他这个年纪,忽然意识到很多人在某个年龄段以后,就好像把友谊这个事物从生活中逐出去了。
但他发现,自己做很多决定都需要朋友的意见,友谊对他非常重要。
然后他就开始在接活之前会先考虑是不是可以顺便去见朋友,比如他住在纽约,洛杉矶有一个活找他,如果可以顺便见朋友,就接那个活。
而且不是那种娱乐圈的朋友,而是真正的可能没有什么名气的朋友,他就想单纯跟对方聊个天,那就会因此考虑在那里接个活。
我觉得无论女生男生,有时我们想要的可能只是友谊,是亲密的接触,比如我们只想单纯拥抱一下,或说一点心里话,但好像必须进入恋爱关系才能获得这些。
很多时候,我们只是缺乏了那一层进入真正亲密关系的途径,所以只能选择婚姻。
着迷,
女性会为女性着迷。
@颜悦
女性之间的嫉妒其实是非常好的东西。
我感觉大家因为讨厌「塑料姐妹」这种说法,就认为女性之间不可以存在任何嫉妒或愤怒等不满的情绪,但这完全是在窄化女性友谊的概念。当你真正把对方看成一个完整的人时,你会把她当成一个配得上的对手。
而有时被别人当作对手,是一种尊重。像《我的天才女友》里,费兰特会写莱农和莉娜看见对方时,不是把对方当成一个很美好的形象去看的,她们一直在斗争,但她们是把对方当成一个完整的人。
我甚至可以用这个词,她们是为对方「着迷」的。
但在那种传统的很让人讨厌的女性互相较劲的传统结构里,一个女生是怎么看待另一个女生的呢?
那种敌对关系是我把她当作一个符号,一个有分数的可能会占据了我的女性位置的符号,当她分数比我高,我就讨厌她,就是这么简单无聊。
但当你把她看成一个完整的人时,我觉得女性通常会更倾向于为另一个女性着迷。
比起享受长期关系,
我们更像在承受它。
@颜悦
我们对关系的期待会受很多故事的限制,比如我们会觉得长期关系一定比短期关系好,所以一段关系只要它是长期的,不管它有多毒性,我们都一定要承受它。
但我实际的经历完全不是这样的,有很多短期关系是我生命中最好的素材,我全部写进了小说。
我之前对颜怡说,不管我们去约会还是去干嘛,认识那么多人,其实是在认识自己。无论怎样的关系,我从Ta 们身上找到自己的痕迹。
我有一个女性朋友,她有一次撞见了前男友,她在和前男友聊天的过程中就意识到,自己跟现男友最快乐的时候,也都没有以前跟前男友平常的时候快乐,于是她就离开了现男友。
但她并不是要去和前任复合,而是意识到,原来在关系里你会麻木,你会不知道自己快乐的标准是什么,对一段感情的诉求是什么,你只是跟这个人在一起久了,你就麻了。
前男友的出现适时提醒了她,你在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时,可能会比进入关系更快乐。
在爱情里,
也能重新校准期待。
@仙草
有一天在我对象家,我准备做两碗面等他回来吃。煮面时我就想到,和我室友在一起时,我也经常做饭大家一起吃,但有时感觉做三人饭太累了,我就会在群里说:「我要做个饭给自己吃,今天大家各自吃吧。」
我意识到,在室友关系里可以很自然地说的话,如果是在情侣或夫妻关系里,好像很难顺理成章地说出来。
我从来没有在影视剧里看到这样的场景,一般都是一个人做饭端出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如果分开吃就会炸毛或者关系破裂。
这种场景就会在我心里形成一种印象,亲密关系里的两个人是不能分开吃饭,不能分开点外卖的。
意识到原来有这么一个印象在我的脑海里后,我就想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尝试和他说今天我想做一个……给自己吃,你要不要自己点外卖。
这就能成为一种关系里的实践,两个人对某件事的期待可以重新去校准。
在朋友而不是家人面前,
我有流眼泪的权利。
@米花
其实我对原生家庭的期待,是比我后天自己创建的关系的期待要低的。
因为我记得,在我还没有交到很好的朋友之前,我是很少哭的。二年级的时候,我妈把我喊去省里照顾妹妹,我因为失去了寒假和朋友们一起玩的机会而大哭。过了很多年后,我奶奶还在拿这件事笑话我,说我在镜子里一边哭,一边说奶奶你一定要帮我领寒假作业。
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很伤心的没有选择权的事情,但家人却会把它当作一件搞笑的事情不断讲出来。所以我在家人面前经常都表现得很刚硬,不想暴露我的脆弱。
但我后来交了朋友,我会因为各种各样难过的事情在朋友们面前哭,朋友就会抱着我。我感觉到很安全,不会被嘲笑,也不会成为黑历史,她们是真心实意地在安慰你。
在这样新的经验里,我就会更加愿意去结交朋友,对朋友关系有着更高的期待,因为在朋友那里我能获得流眼泪的权利。
和颜怡颜悦聊天的下午,我们频繁地发出笑声和「原来你们单胞胎\双胞胎是这样想的啊」的感叹。
单胞胎和双胞胎,或许真的天然地在对关系的看法上有着不一样,但作为女性,我们共同地感受到了外界对女性在关系里的表现和位置有类似的期待。
而我们试图创建新型关系,也只不过是想摆脱那些旧模板的困境。甚至谈不上创建新型的关系,只是在关系里,注入新型的期待。
无论如何,在一条不知道结果如何的路上,我们也将进行着我们各自的关系实验。
如果对我们的聊天感兴趣,也欢迎你去各个音频平台收听「不把天聊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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