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镇坐落在江南水乡,镇子不大,却因一条蜿蜒清澈的柳叶河而闻名。河岸垂柳依依,每逢春日,柳絮纷飞,如雪般轻柔,故而得名。镇上的人家大多以种桑养蚕、织布为生,日子虽不富足,却也安稳。
芸娘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生得杏眼樱唇,肤如凝脂,性子温婉贤淑。她自幼父母双亡,与弟弟阿松相依为命。阿松比她小五岁,自小聪慧过人,芸娘省吃俭用,供他在镇外的私塾读书,盼着他将来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后来,芸娘嫁给了镇上的木匠李三。李三为人忠厚老实,手艺精湛,做的家具结实耐用,镇上人家但凡要打桌椅箱柜,都会找他。他待芸娘极好,知道她心疼弟弟,便主动提出让阿松住在家里,省得芸娘日日牵挂。可阿松性子倔,不愿拖累姐姐,执意住在私塾,只在休沐日才回来。
芸娘心疼弟弟,怕他在私塾吃不好,便每日晌午都提着食盒,走半个时辰的路去给他送饭。起初,李三并未在意,可渐渐地,他发现芸娘每次送饭回来,总是面色红润,眼波盈盈,嘴角含笑,像是遇见了什么喜事。
“娘子,今日送饭可还顺利?”李三一边刨着木头,一边随口问道。
芸娘正低头整理食盒,闻言手指微微一颤,随即笑道:“阿松胃口不错,把饭菜都吃光了。”
李三点点头,没再多问。可心里却起了疑,芸娘平日里送饭回来,要么抱怨天气炎热,要么说阿松又瘦了,从未像现在这般神情愉悦。
又过了几日,镇上的刘婶子来买木盆,闲聊时忽然压低声音道:“李三啊,你可得留个心眼,我前几日去河边洗衣裳,瞧见芸娘进了竹林,那地方偏僻,她一个妇道人家去那儿做什么?”
李三心头一跳,勉强笑道:“婶子怕是看错了,芸娘每日都是去私塾送饭的。”
刘婶子撇撇嘴:“私塾在东边,竹林在西边,我老婆子虽上了年纪,可眼睛还没花呢!”
李三心里越发不安,当晚辗转难眠,终于决定第二日悄悄跟着芸娘,看个究竟。
翌日晌午,芸娘照例提着食盒出门。李三远远跟在后面,见她穿过柳叶河上的石桥,竟真的没往私塾方向去,而是拐进了桥头的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间茅屋,芸娘推门而入,半晌才出来,脸上果然又浮现那抹红晕。
李三怒火中烧,认定妻子与人私通,正欲冲进去捉奸,却见茅屋里走出个白发老者,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冲芸娘拱手道:“今日多谢夫人了。”
李三一愣,心想莫非误会了?他强压怒火,等芸娘走远后,悄悄靠近茅屋,从窗缝往里瞧。只见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上躺着个少年,正是阿松!他面色苍白,手臂上布满红疹,那老者正用银针在他穴位上轻轻捻动。
李三心头一震,连忙回家,等芸娘回来,他沉着脸问道:“娘子,今日送饭可还顺利?”
芸娘依旧笑着点头:“阿松很好,夫子还夸他文章有长进。”
李三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你还骗我!我今日跟着你,亲眼看见你去了竹林茅屋,阿松根本不在私塾!”
芸娘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她嘴唇颤抖,半晌才低声道:“相公,我……我不是有意瞒你……”
原来,半月前,阿松在私塾突发怪病,浑身长满红疹,高烧不退。私塾先生怕传染,硬是将他赶了出来。芸娘无奈,只得将他安置在竹林茅屋,又怕李三担心,便谎称阿松仍在读书。那名医姓白,是云游至此的高人,说阿松的病乃“胭脂蛊”,需以至亲之血为引,配以针灸,方能治愈。芸娘便每日割腕取血,让老者配药。因失血过多,老者怕她晕倒,每次都会用银针为她活血,故而面色红润。
李三听罢,既心疼又愧疚,连忙拉着芸娘去茅屋看望阿松。谁知到了地方,茅屋空空如也,只剩地上几滴未干的血迹。邻居说,那白大夫前日就带着少年离开了,说是去山里寻药。夫妻二人慌了神,四处打听,终于在一处山洞找到他们。
白大夫叹道:“令弟的病非比寻常,‘胭脂蛊’已入心脉,需以‘千年雪莲’为引,否则三日内必死无疑。”
为救阿松,李三决定上山寻雪莲。芸娘执意同去,二人历经艰险,终于在雪山之巅找到一株雪莲。谁知采药时,芸娘失足滑落悬崖,李三拼死拉住她,自己却坠入深渊。芸娘悲痛欲绝,带着雪莲回到山洞,白大夫却摇头道:“雪莲虽得,但蛊虫已噬主,阿松活不过今晚了。”
正当绝望之际,洞外忽然传来李三的喊声。原来他坠崖时被藤蔓缠住,幸得猎户相救。更奇的是,他怀中竟揣着一朵并蒂雪莲——这才是真正的药引!白大夫连忙配药,阿松服下后果然痊愈。
事后,白大夫才道破天机:“所谓‘胭脂蛊’,实则是人心猜忌之毒。若李三当初信任芸娘,阿松本不会受这番苦楚。”
从此,夫妻二人更加恩爱,阿松也勤奋读书,后来考取功名,为青柳镇修桥铺路。而那送饭的红胭脂传说,则成了镇上人告诫夫妻莫生猜忌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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