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晨三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堂哥阿亮发来的消息。我迷迷糊糊打开,只看到几个刺眼的字:“你嫂子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那一瞬间,我顿时困意全无,一颗心似乎猛地被揪了起来。
我这个嫂子,她和堂哥还是相亲认识的。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他们的婚礼上。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亲切。
记得当时家族里的长辈们都夸堂哥有眼光,说这姑娘一看就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堂哥堂嫂婚后,嫂子确实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堂哥和公婆都特别好。农忙的时候,她还跟着堂哥下地干活,一点都不娇气;过年过节,她总是守着厨房忙前忙后,给一大家子人做饭。
我完全没想到,像堂嫂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得了这样的重病。
我赶紧给堂哥回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堂哥说,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治疗费用像个无底洞,家里的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我心里更加难受,想着自己虽然也不富裕,但怎么也得尽点力。我把自己卡里仅有的一千块钱转给了堂哥,还跟他说要是不够再跟我说。
想着堂哥堂嫂一直以来古道热肠,湾里族里的熟人有什么急事,他们都会主动施以援手,只要能够帮得到别人的地方,从来都不会吝啬。
当然,考虑到堂哥的面子,我不好到处嚷嚷,但刚好我们族里有个家族群,里面的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在这里说一声应该没事,知道消息的人多了,这里面也不乏好几个做生意挣了大钱的,应该会帮衬一把。
于是,我在家族群里说了堂嫂生病的事,也把堂哥的窘况摆了出来,希望能有人雪中送炭。
消息发出之后的几天里,家族群里热闹了起来。一开始,大家都在讨论嫂子的病情,纷纷表示关心。
接着,族里辈分最高的二爷爷在群里发起了捐款。他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谁有困难都不能看着不管。小慧(堂嫂的名字)是个好媳妇,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二爷爷带头捐了两千块,还把转账记录发到了群里。
这下,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三叔、四婶、堂弟堂妹们都纷纷响应,几百、几千地捐。
看着大家的捐款记录,我心里挺感动的,也为小慧嫂子能有这么多亲人关心感到欣慰。
之后的几天,我时不时会去刷新一下群消息,关注着捐款的进展。
一天晚上,我打开家族群,发现有人整理了一份捐款单,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一个人的捐款金额和时间。
我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我发现,除了我,族里其他人捐的钱都不比我少。
就连平时在城里打工,日子过得也不宽裕的堂弟,都捐了五千块。再看看自己捐的那一千块,突然觉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想起这些年,虽然我也在努力工作,但因为要供孩子上学,还要还房贷,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本来以为自己捐的这一万块已经是尽力了,可在这份捐款单面前,却显得那么寒酸。
我开始回忆起这些年在家族里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每次家族聚会,我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我的学习成绩一般,也没有什么特长,不像其他兄弟姐妹,有的学习好,有的会唱歌跳舞,总能得到长辈们的夸奖。
长大后,我留在了老家的小县城工作,而很多堂兄弟姐妹都去了大城市发展,混得风生水起。
每次家族聚会,听着他们聊在大城市的见闻,说自己买了新房、换了新车,我都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
我以为,亲情是不会被这些物质和差距影响的。可看到这份捐款单,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家族“抛弃”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家族里是不是一直都是个拖后腿的存在?那些曾经的关心和问候,是不是只是出于礼貌和面子?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回避家族群。群里的消息我不再点开,有人艾特我,我也只是简单地回复一两句。
我害怕看到大家在群里讨论嫂子的病情,讨论捐款的事情,更害怕看到自己与其他人之间的差距。
有一次,堂哥在群里发了嫂子在医院的照片。照片里的嫂子瘦得脱了相,原本圆圆的脸变得凹陷,头发也因为化疗掉了不少。
我看着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多想回去看看嫂子陪陪她,和她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我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
我害怕自己去了,反而给堂哥一家增添麻烦,也害怕面对家族里其他人的目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族群里关于嫂子的消息越来越少。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简单地问一句病情怎么样了。
我当然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直把精力放在这件事情上。但我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有一天,我在菜市场碰到了隔壁村的一个远房亲戚。他跟我说:“你们家族这次为小慧捐款,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不过听说你好像没怎么参与,大家都在背后议论呢。”
我当时愣在原地,心里一阵刺痛。原来,我的退缩和逃避,在别人眼里成了冷漠和无情。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自己明明是想尽力帮助一下嫂子,可最后却因为自己的自卑和敏感,让别人误会了我。
我想起小时候,堂哥对我的好。我上高中那会儿,有一次生活费不够了,不好意思跟父母说,是堂哥偷偷塞给我五百块钱,还叮嘱我别告诉别人。现在他的媳妇生病了,我却因为自己的面子问题,没有好好尽一份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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