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适合午觉了,偶尔会听到抽风的蝉鸣,一阵一阵,断断续续。偶尔也能看见燕子在漠黄的上空盘旋,对于一个没有野外的村庄而言,给了点讽刺的味道。麻雀一簇一簇地从垃圾堆里涌向上空,像那夏季冷不提防的阵雨,还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声响,足以迷乱那垃圾堆里难闻的气味。
垃圾堆里的蚊蝇应当比山野里更丰富,于是在刚开始实行市场经济体制的时候,麻雀便从农村那片宽广的土地迁徙到了城市。于是每一座城池里都有这些叽喳的精灵,为什么叫他们精灵,是因为他们从不惹人讨厌。不像蟑螂和老鼠,他们不偷不抢,只是在垃圾堆里成群结队的笑着、跳着。
当我小的时候,总是在夏天光着脚丫子追逐着云下的阴影,那些阴影随时都在移动,我好奇着阴影的边缘有没有一个明确的分界线,然而一直无果。我也会在初春的时候用铁耙子去耙掉池边的蔓草,总想根除这些厌恶如毒瘤一样疯长的杂草,可就算再干净,夏季来临的时候,他们又从四面八方赶来,覆盖了我用铁耙撬松的土壤,并更加疯狂的生长、蔓延。
还是冬天好,雪花会像童话里的圣诞老人一样,在不经意的早晨会给院子里盖上一层雪白的被子,经常去刮掉地上的雪,露出来的地面仍然很干,没有带上一丁点的雨水。对于圣诞老人,想必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也只有在不知流传多久的小书上的童话里看到的,典型的新时代事物,因为我们压根不知道西方国家的人长成什么样子,更不会理解那个长筒袜一样的高帽子和父辈们口中文革时期的高帽子有什么区别。
一般只要有一本破旧的安徒生,那么白雪公主的故事肯定不会错过,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公主的继母会要她在冬天去采草莓。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草莓是在冬天成熟的,你妹的安徒生,是不是搞错了皇宫的位置?谷歌你妹的,早出生N个世纪会死!
南方内地的孩童,大约在90年代初,在各个方面都很营养不良。我们应当感谢蒙牛和伊利以及皮鞋,虽然他们没有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强壮,但是在我们发育的时候给予了太多太多的纯天然。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很少有麻雀,据父辈们说,以前麻雀多的时候,用竹竿在田野里一扑,就能掉下来一菜篮。但是我们还是嫌弃麻雀太小,除掉毛发和内脏,实在没啥吃头。由于这种观念是从小就滋生的,所以现在的深圳地区,没有人去吃麻雀。
如果某一天你走在狭小的出租屋缝罅里,我可以很神秘的告诉你,只要你运气好,能看到燕子的!我不管你看到燕子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席慕容说有种鸟儿长得很像燕子,但它是乌秋。所以要用怀疑的眼光看待,虽然你看不出真假,但完全可以人云亦云。就好比那些狗,在N年之后,法律也会像保护它们一样来保护猪。
小时候我们总是很宽容,看见谁家的孩子没奶喝,哺乳期的妈妈总是很慷慨的敞开另一个乳头。那时候小娃娃会拨开那个缺奶水的小不点,这是我的,不是你的。妈妈会慷慨的笑笑,爱抚着小娃娃的头,然后他会慢慢睡着,那个小不点也被慷慨的喝饱。我们终于长大了,我们曾经喝着同样的奶水长大的孩子,在市场经济体制下走向了另外一座城池,我们可以富可敌国,我们可以举世无双。但我们不是本地人,你妹妹的!你妹妹的!反正我没有妹妹……
那些年,老鼠比较谨慎,很少能抓得到,抓到了也要百般折磨,父辈们总是拿着从草窝里掏出来的红皮老鼠沉在池塘里,并且当着小孩的面。他们告诫我们,这些东西是害虫,不必要怜惜,他们生来就恶。
好吧,某一天有只老鼠把麻雀给咬了八个洞,死了,就在大街上。后来出于围观者太多,老鼠跑不掉,死了。有人说没必要打死那老鼠,那是老鼠的机械性动作。
很多年前,农村的苹果很贵,蜡烛也用不起,现在买苹果可以送蜡烛了,优惠太多太多,让我们很难习惯。
我们都是光着脚丫从滚烫的尖石子底下跑过来的人,自恃着没有更坎坷的走不过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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