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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瘫在客厅的老旧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电费单，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僵住。
账单上的数字像刀子一样刺眼：800度电，649块钱！
这可是他们家平时用电的三倍！
他手指头抖得像筛糠，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盯着那行红字。
“六百度？开什么玩笑！”他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又把账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看错后，心像被什么重物压住，喘不过气。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小薇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李明那张铁青的脸，吓了一跳。
“又咋了？脸这么难看。”她放下抹布，坐到李明身边，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李明没吭声，默默把电费单递过去，手还是抖的。
小薇低头一看，惊得“哎呀”一声，差点把账单扔了。
“啥？六百度？这不可能！肯定是供电公司搞错了！”她瞪大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
她赶紧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前几个月的电费单，摊在茶几上比对。
“明哥，你看，上个月就有点不对劲了，230度，比平时多了一倍。”
“再上个月还正常，120度左右。”
李明皱着眉头，使劲回忆这两个月家里有啥变化。
“没买新电器，也没亲戚来住，电暖气早收起来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低。
李明忍不住抬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电表上。
那“嗒嗒”的转动声，像是有人在敲他心口，一下一下，沉重又无情。

李明，38岁，水务公司修管道的技术员，平时话不多，但干活踏实。
他出生在南方一个小城，爹妈是纺织厂的工人，家里穷得叮当响。
小时候，他攒过一分钱的硬币，攒够一块就买个本子，成绩一直是班里前三。
考上大学，学了机械工程，毕业后进了国企，靠着一股倔劲儿，混成了小组长。
八年前，他跟大学同学小薇结了婚，租了老小区一套两居室，攒钱还房贷。
日子紧巴巴，但小薇总能把家收拾得温馨，桌上常有热腾腾的红烧肉。
小薇，36岁，国企文职，喜欢看书，爱做饭，梦想退休后跟李明开个小书店。
她长得清秀，笑起来有俩酒窝，同事都说她脾气好，像个知心大姐。
两人没要孩子，觉得养孩子花钱太多，房贷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李明性子有点轴，啥事都爱自己扛，修水龙头、换灯泡，从不叫物业。
小薇嘴甜，会哄人，每次李明跟她吵架，最后都是他先低头。
结婚八年，日子像白开水，平淡得没啥波澜。
可最近，李明总觉得生活少了点啥，晚上看着电视，俩人也没啥话聊。
“明哥，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有点太闷了？”有天晚上，小薇突然冒出一句。
李明愣了愣，笑着拍拍她手：“有吃有喝，知足吧。”
可这话说完，他自己心里也空落落的。
李明有个怪癖，每晚睡前要检查电表，记下数字，确认没问题才安心。
这习惯从五年前开始，那会儿供电公司算错账，害他们家多掏了300块。
从那以后，他对电表格外上心，还买了个电工量测仪，扔在储物柜里吃灰。
小薇笑他：“你这是跟电表较劲呢！”
李明不以为意，电表对他来说，就像生活的标尺，稳稳当当，不会出错。
可现在，这标尺疯了，800度的电量像一巴掌，扇得他晕头转向。
“明哥，这账单不会是假的吧？”小薇拿着账单，声音里带着点侥幸。
“假不了，供电公司的章清清楚楚。”李明咬着牙，恨不得把账单撕了+。
他想起爹妈教他的话：“日子得精打细算，不能让人坑了。”
可这电费，坑得他心都在滴血。
小薇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别愁了，明天查查，总能找出原因。”
李明点点头，可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沉得要命。
他看着墙角的电表，数字还在跳，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电表不只是个机器，更像个无形的敌人。

第二天一早，李明请了半天假，铁了心要查清电费的猫腻。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那台电工量测仪，灰扑扑的，像个老古董。
“还好没扔，今天得靠你了。”他拍拍仪器，自言自语。
他先查冰箱，这大家伙是家里最耗电的，嗡嗡响着，没啥异常。
洗衣机、电视、空调，一个个测过去，耗电量都在正常范围。
“加起来一个月也就200度，哪来的800度？”李明坐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插头和电线。
他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眼睛却瞪得像要冒火。
小薇端来一杯冰水，心疼地说：“明哥，要不请个电工吧？别累坏了。”
“先自己查！我不信找不出问题！”李明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
小薇没再劝，从单位带回两年的电费单，整理成一张表格。
“明哥，你看，两个月前用电量就开始涨了，慢慢爬到230度。”她指着表格，眉头拧成疙瘩。
李明盯着数字，脑子乱成一锅粥。
“没新电器，没人来住，咋会这样？”他低声嘀咕，声音里透着股绝望。
傍晚，邻居老王和赵大爷来串门，听说电费的事，七嘴八舌出主意。
“会不会电表坏了？我家那表老得跟文物似的！”老王啃着苹果，咧嘴笑。
“线路漏电也可能，我家以前就这样。”赵大爷眯着眼，捋了捋白胡子。
李明皱眉：“我打过电话，供电公司说电表没问题。”
他又检查了家里的线路，墙角、插座，一个没放过，没发现漏电痕迹。
老王拍拍他肩膀：“小李，别急，慢慢查，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送走邻居，李明做了个狠决定：“今晚开始，三天不开电器，只用手电筒，看电表还跳不跳。”

小薇皱眉：“那多不方便，冰箱总得开吧？”
“就试三天，忍忍！”李明语气硬邦邦的，像是跟谁赌气。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黑得像地窖，只靠手电筒照明。
每天晚上，李明打着手电，蹲在电表前，盯着数字，脸越来越沉。
电表还是疯了一样跳，每天多出几十度，远超冰箱的耗电量。
“明哥，这咋回事？电表闹鬼了？”小薇裹着毛毯，声音发抖。
李明没吭声，手电光照在脸上，眼睛红得吓人。
他开始怀疑一切：供电公司撒谎？邻居偷电？还是家里有啥他不知道的东西？
更让他心烦的是，小薇最近老是深夜出门。
一个月里，她三次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说是“爸妈身体不好”。
可她回来时，眼神躲闪，手机还常关机。
“薇薇，你老实说，最近咋回事？”有天晚上，李明忍不住问。
小薇眼圈一红：“明哥，你疑心我啥？我就是去照顾爸妈！”
她扑进李明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李明心软了，没再追问。
可账单的压力、妻子的反常，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开始查银行账户，发现余额少得可怜，小薇还买了套贵的化妆品。
“这不像她啊……”李明盯着账单，心像被针扎了。

公司的小张听说了李明的烦心事，拍着胸脯说：“李哥，我表弟认识个电工师傅，手艺顶呱呱！”
李明眼睛一亮：“真？赶紧约！这电费快把我逼疯了！”
周末早上，电工李大伯提着工具箱来了，60多岁，花白头发，眼睛却亮得像鹰。
“小伙子，电表走得快？说说咋回事。”李大伯放下箱子，掏出个小本子。
李明把电费单、实验的事一股脑说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薇端来杯菊花茶，紧张地说：“李师傅，您帮帮忙，我们真没辙了。”
李大伯笑笑，抿了口茶：“别慌，电路的事，总有根儿。”
他拿出一堆仪器，插座、线路、配电箱，查得比李明还细。
两个多小时过去，他擦擦汗，坐回沙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线路没老化，接口正常，没偷电的痕迹。”他顿了顿，沉声道，“会不会邻居接错线了？或者公共设施的电算你家头上？”
李明一拍大腿：“对！这可能！”他赶紧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的王经理满口答应：“我尽快安排，得跟电力局一起查，等等吧。”
李大伯走后，邻居们听说这事，呼啦啦挤了一屋子。
“隔壁栋也有这问题，不会是路灯的线接错了？”赵大爷摸着下巴说。
“物业就是不靠谱！得让他们赔！”老王激动得拍桌子。
聊着聊着，李明随口提到小薇最近老出门，老王脸色一变，拉他到角落。
“李明，我不该多嘴，但你上班时，我几次看见个年轻男的进你家。”老王压低声音，眼神复杂。
李明脑子“嗡”一声，像被锤子砸了，强装镇定：“可能是亲戚，谢谢王哥。”
送走邻居，他一个人坐在书房，翻开银行流水，脑子里全是老王的话。
当晚，小薇又接到电话，留下字条“去爸妈家”，匆匆出门。
李明再也忍不了，拿起她手机，输入结婚纪念日解锁。
定位记录像把刀，扎进他心口：一个月里，小薇七次去同一家宾馆，深夜九点后。

他又翻到张纸条，写着“张强，随时联系，别让他知道”。
“张强是谁？她在干啥？”李明攥着纸条，手抖得像筛子。
次日，他跟踪小薇，看到她在咖啡厅跟个西装男聊得眉开眼笑。
那笑容，他多少年没见过了，心像被掏空了。
回到家，他在储物间找到一张配电图，上面用红笔圈了自家位置。
“普通人哪有这东西？”他盯着图纸，心跳得像擂鼓。
晚上，他盯着电表，脑子里冒出个念头：问题会不会在墙里？
他注意到客厅墙角的墙纸，接缝有条细线，地板颜色也怪怪的。
“这里不对劲！”李明举起锤子狠狠砸向墙面，“砰”一声，墙纸裂开个大口子。
他又砸了几下，墙上露出个黑洞，手电筒一照，整个人僵住了。
洞里藏着一台小型服务器，嗡嗡作响，旁边连着乱七八糟的电线，还有个加密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