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日战争时期上学的记忆
查丕波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时,我还在西安市书院门的陕西省立西安师范学院的附属小学上学,是春季生六年级上半学期。
1939年春天,大哥送我考上了西师附小的初春三三级上学(当年的意思就是指这个班级是春季入学,要到民国三十三年底才初小毕业的班级),自此,我就开始了几乎天天跑警报的小学“体育”课的日子。日本飞机,为了扰乱中国后方的生产秩序,几乎每天都出动几架飞机来西安这边转一、两圈……
刚上初小一年不久,有一天,我们一年级正在西安古跡:唐华塔下面的教室里上课,忽然,钟楼上的空袭警报响了,永宁门城楼的灯竿也升起了一串红灯笼,示意是“紧急警报!” 了。我们这群一年级小学生,也就跟着上比我们大些的同学,一窝蜂地跑出校门,向着南城墙上挖的防空洞躲去……躲进防空洞不久,我就听到一声炸弹爆炸的声传来,也不知炸了谁家。
不久,敌机投完炸弹后飞走了,钟楼上传来了警报解除的声音,出来防空洞向城楼看去,红灯笼不见了,城楼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白色的纸糊灯笼挂起,表示警报解除。
次日上午,我去上学,回到我们的教室,只见南面窗上的玻璃通统被炸碎了一地,教室里的那架意大利造的立式钢琴,也被烧着了咔叽布的琴套,琴面的烤漆也烧起了一片漆泡,南窗外的小操场上被日本飞机下的炸弹炸了一个坑,所幸唐华塔无恙,纲琴轻伤,没太影响我们这一级的启蒙上课。我还记得,有一天,大概是个星期天吧,我正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见一架日本的飞机从我头上飞过,抛下一颗炸弹,斜啦啦问东大街那边落去,也不知道炸了谁家。
从此以后,我就在那频来的躲警报声中一级级,一年年地唱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声中,丢三拉四地勉强上完着初小四个年级的课。
可能是随着战局的转变,打从1943年以后,西安西关飞机场来了美国的飞虎队,记得那些身穿咖啡色皮上衣的军人,右胸衣襟上还印着一头老虎的图徽,大概就是陈纳德飞虎队的标识吧?
飞虎队的到来后,再也没见过日本飞机来西安的身影了,我们这一级同学,也就能安心上课了。
1944年春,我们这个班级进入了高小的高春三五级,级任老师是王慧敏,音乐老师是李逢春,他们都是中国共产党地下党的党员,也是诲人不倦的人师典范。
就在我们班毕业将届时,王慧敏老师在一次上课之余,严肃地告诉大家,在送我们班毕业之后,他自己也将要去外地上学,这堂课也是他对我们这四十多名学生的最后一节课,顺便向大家辞别,他将不再执教下届班级的级任老师。此话传到下一届的初春三五级结业班,这个不再该由王慧敏接任的学弟学妹们大多数人竟然哭泣挽留,这样的教师,(现在想来,可能是他接受了党的某项祕密任务而要离去吧)
至于与王老师比邻而居的音乐老师李逢春,他曾就读于西安师范学院,就任于西师附小任音乐教师,解放后任陕西工学院教务处长。
我还记得在西师附小还学唱过一首歌,歌名叫《五月的花》,歌中唱道:“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盖着志士的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他们曾顽强粑战斗不息!他们曾顽强地战斗不息!!”这首挽念《五四烈士的歌》,唱了没几天,就被当局禁唱了。
2025.5.13.于兰州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查丕波:年龄 92岁。1949年志愿入伍,1958年3月随11师31团卫生连进藏。1971年退伍,1993离休,战残7级。曾参加那曲班戈、申札一带追剿叛匪、1959年的西藏2号地区作战、1960年从日喀则谢通门至改则县、岗底斯山一带,再至仲巴中尼一带的平叛战役。1969年10月参加那曲地区比如县到边坝的平叛战斗。现离休在家,喜读书,写字,用实名上网写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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