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成年那天,我骗着父亲的战友,我的小叔,初尝禁果。
他勃然大怒,赶她出门,自此断联。
再重逢时,距离我移民美国的签证下来,只剩10天。
……
那天正逢清明节。
警局门口,程北亭从国外风尘仆仆赶回,手臂上无国界医生的袖标,还染着血迹。
湖蓝色的口罩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眉眼。
我穿着紫色深V长裙,坐在警局的椅子里,眉眼轻佻。
对视间,我盈盈一笑:“小叔,好久不见。”
程北亭面无表情,转身走向讯问笔录的警察,表明身份后,将点男模的我‘赎’了出来。
警局外,夜风萧瑟。
我远远的跟在程北亭身后,脚步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着他的影子。
就像,小时候一样。
想到这儿,我思绪断了一刹,脚步也停了下来。
脑海里也猛地涌上那些我以为,早就被自己遗忘的过去。
八年前,我的爸妈在一次医疗任务中离世,将我托付给了才22岁的战友程北亭。
他二话没说就退了下来,在临海市人民医院做起了医生,守着我读书。
洗衣,做饭,买衣服,家长会……
就连我第一次来月经时的卫生巾,都是程北亭亲自买的。
他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
可我却恩将仇报,喜欢上了程北亭,告白失败后还不知羞耻地骗他上了床。
那是我此生刻骨铭心的一晚。
痛,累,却也享受,沉沦。
我知道,以程北亭非黑即白的性情,那大概是我们最后的夜晚。
果然,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的程北亭脸色大变,将我赶出了家门。
他也再次戴上无国界医生的袖标,远走国外。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再见。
却没想到,他还会回来,还会出现……
“夏云烟。”
程北亭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迷茫看过去,就对上他失望的眼神。
“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成熟,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熟悉到耳朵起茧子的说教,如细密的牛毛针,刺痛心脏的每一处。
我攥紧指尖,咽下苦涩,扯出抹笑。
“我一直都能。从十八岁成年那天开始。”
提到那晚,程北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
气势迫人到,像极了在进行一场生死关头的重大手术。
我心里清楚,他不想提起那一晚。
只好咽下苦涩,自嘲笑笑,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也算道别。
“我今天玩的很累,想回去休息,就不陪小叔多聊了。”
说完就往路边走,准备打车回家。
路过程北亭时,却被一把拉住。
他滚烫的手贴上我被晚风吹冷的手臂,高温烫的我忍不住想瑟缩。
然而还没来得及,程北亭就已经收回了手。
失望间,又见他骤然蹲下身,捏起我的脚踝,将被高跟鞋磨烂的血肉贴上药贴……
他熟悉温柔一瞬刺破我伪装起来的坚强。
我红着眼眶,垂眼看着程北亭浓密,漆黑的短发,嗓子干涩到沙哑:“小叔,那晚的事……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
这个问题,折磨了我两年。
每到午夜梦回,我都会梦见那一场镜花水月后,程北亭看来时震惊又厌恶的眼神。
梦里,我也无数次的问出这句话,却得不到答案。
如今,我终于能从这个噩梦中被解救了吗?
程北亭一顿,握着我脚踝的手猛然用力收紧。
“别提那晚!”
我疼的一缩,却在程北亭冰冷的注视下,不敢动作。
但这样的尖锐,只是一瞬,程北亭又恢复了平常温柔。
他慢慢将高跟鞋重新给我穿好,站起身。
后续的话却如洪钟,震得我大脑空白。
“我已经决定再做三年无国界医生,看你嫁人,就遁入空门,赎清那晚的罪。”
“程北亭,你疯了吗?”
我根本无法控制情绪,出口的话尖利到破音。
可月光下,程北亭的神情那么凛然。
衬得我对他的爱,更像是池塘里的淤泥,肮脏污秽。
“没有,我很清醒。”程北亭语气平静。
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抓狂:“清醒你会去出家?就因为我爱你吗?!”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程北亭他有多热爱无国界医生这个身份,这个信仰。
可现在,他竟要全都舍弃……
“你那不是爱,只是误把对我的依恋当成了爱。”
程北亭熟悉的否认,听得我喉咙一哽,蓦地想起了两年前自己那场青涩告白。
那会儿,时间刚划过凌晨12点。
也是我十八岁成年的第一秒。
我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迫不及待地敲响了程北亭的房门,直诉衷肠。
“程北亭,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第一次,我没有叫他小叔。
第一次,我将在口舌尖排练无数次的他的名字宣之于口。
我想过程北亭会拒绝,却没想到他会连我的爱都否认。
程北亭说:“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自然也喜欢你。”
孩子……
这个词汇,击碎了我所有的勇气,以及理智,以至于我做下那件恶行……
而此刻,时隔两年。
我只觉自己好像再度品尝到,他那时带来的涩苦。
我死死攥紧手,牙几乎都要咬碎。
本以为这样就能压下情绪,就能坦然面对,却还是高估了自己。
胸膛不断起伏,急促的呼吸里,我拼命压下涌上的泪,紧紧咬起的牙关,渐渐泛起铁锈味。
程北亭对于我的失态,视而不见。
他一如从前,平静又温和:“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说着,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凝望着男人和记忆中一样,高挺,宽阔的身形,我却怎能都想不明白——
难道就因为不爱,所以他就可以无视我们曾发生过的亲密,佯装无事发生,继续做他被托孤的长辈,把我当成只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儿吗?
我死死攥着手,五味掺杂的情绪齐刷刷涌上来。
这一刻,我很想喊住程北亭,想质问他。
程北亭却先转回了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我,诧异开口:“不是累了,想回家?”
话落,他冷淡的目光扫过我脚踝上的伤口,恍然道:“还很疼?我背你。”
他折身走回到我身前,背对着我弯下腰,作势要背我。
眼前这张宽厚的背,我曾趴过无数次。
现在,却成了不可多得的奢望。
等以后移了民,估计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垂下眼,遮住黯淡的眸。
慢慢伸手圈住了程北亭的脖颈,任由他将我背起,像小时候一样,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两年没回过的家……
程北亭的体温炽热,很快熨帖了我心里所有的冷意。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床上。
窗外天光大亮。
而屋内熟悉的摆设提醒着我,这里是我曾经住在程北亭家时的房间。
更不敢置信的,是这里的一切竟和我两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丝毫没有改变。
程北亭一直保留这间房,是不是也在等着我回来?
原本坚定的移民想法,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我匆匆下床拉开门,想要找程北亭要一个答案,只要他承认,哪怕他依旧否认我的爱,我也能留下!
可拉开卧室门的那刻,脚步一下顿住。
我激动的心,瞬间冻成了冰柱。
只见对面程北亭的卧室房门大开。
屋内,不只有他,还有一个女人,与他紧紧相拥。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小牛文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