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文中人名皆为化名。

我嫁给林涛的第七年,才真正看清这个家的模样。

那天整理婆婆的老衣柜,在樟脑丸的气味里,我摸到一条羊绒围巾。藏青色,标签都没拆,叠得四四方方压在箱底。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林涛用年终奖买的。而婆婆脖子上,永远围着弟媳在夜市买的那条化纤围巾,起满了毛球。

"妈怕弄脏好的。"林涛当时这么解释。可此刻,我捏着围巾的手指触到了几个小洞——那是被衣蛾蛀穿的。

婆婆的偏心像她熬的粥,稠的永远盛给林海。

去年冬至家宴,林涛在厨房忙活三小时。上桌时婆婆把第一碗饺子推到林海面前:"你哥包的虾仁馅,你不是最爱吃吗?"林海正刷着短视频,头都没抬。而林涛的碗里,漂着两个煮破的饺子皮。

弟媳刘芳冲我使个眼色,在桌下给我发微信:"姐,待会溜出去喝奶茶?"我们躲在楼道里,她突然说:"其实妈上个月偷偷问我,涛哥是不是还爱吃腌黄瓜。"

林海去年迷上炒币,把婚房抵押了。催债电话打到家里那天,婆婆高血压犯了。林涛连夜取钱,我看着他手机银行显示的余额:那是我们准备换学区房的首付。

"就当给明明存着。"他给转账备注写"装修款",明明是我们六岁的女儿。后来我在婆婆的记账本里看到:"三月十八,收老大五万,海子买房用。"日期是我们领结婚证那天。

转折发生在婆婆七十大寿。林海带回来个网红蛋糕,上面插着会旋转的LED灯牌。婆婆笑得像朵菊花,直到蛋糕塌了一角——林海忘了放冷藏,奶油已经发酸。

林涛默默从厨房端出蒸好的寿桃,婆婆突然说:"还是老大记得,我牙不好咬不动硬的。"她手指摩挲着桃尖上的红点,那是林涛用筷子蘸食用色素点的。

(5)

上个月降温,我发现婆婆偷偷把那条蛀坏的围巾缝了补丁,天天戴着去买菜。刘芳在家人群发照片:"妈非说这条暖和。"照片角落,婆婆的床头柜上摆着三个药盒——是林涛每周配好的分装药。

昨天给婆婆换被套,从枕芯里掉出张泛黄的奖状:1995年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背面用铅笔写着:"涛儿比赛服已洗,海子家长会勿忘。"

(6)

现在婆婆还是会下意识把鸡腿夹给林海,但会在我们走时塞给明明一罐自己腌的黄瓜。林涛终于学会拒绝替弟弟还信用卡,但会给他介绍工作。

昨晚起夜,看见林涛在阳台抽烟。月光照着他手里那张全家福——婆婆抱着明明坐在中间,我和刘芳站在两侧,林海搭着哥哥的肩膀。相框玻璃有道裂痕,正好划过林涛微笑的嘴角。

有些爱像那件被虫蛀的围巾,你永远等不到它被郑重披上的那天。但针脚走过的痕迹,会在某个起风的早晨,突然裹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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