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2010年入行做文旅和乡村振兴策划规划,已经十余年了。
发现现在民宿和研学产品陷入严重过剩与同质化竞争的泥潭。这一块就从来没人思考过,各地还不断有新项目大力新建民宿和研学基地。
2008年那时起,开始流行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农庄、山庄、休闲产业园为代表的一批农家乐兴起,家庭出门旅游、公司搞团建,都是去农家乐,那时还不叫民宿,玩的内容就是吃农家饭、住农家屋、干农家活。
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一开始在台湾已经发展的比较好了,特别是民宿,台湾在2001年左右就形成了较为完善的民宿体系,当时形成了全国都去台湾考察学习潮,后面对大陆产生了深远影响。随后,在2010年前后,浙江德清县莫干山的高端民宿实现了规模化发展。
2011年,莫干山的裸心谷民宿正式开业,并很快成为中国民宿的典范。同年,共享房屋和共享经济理念也传入中国,随后民宿预订平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2017年,随着国家出台《旅游民宿基本要求与评价》行业标准,众多品牌连锁民宿开始崭露头角。
研学最开始不叫研学,有的叫户外课堂、科普基地、实践基地等,是当时每个农家乐的标配项目,2017年,教育部等11部门发布的《关于推进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的意见》明确指出研学旅行这个概念,研学正式进入普通大众视野。发现没?都是2017年。
从2017年到现在,民宿和研学的快速扩张已成为中国文旅产业的显著特征。
从一线城市到偏远乡村,“民宿+”与“行走的课堂”被视作乡村振兴的万能公式。我甚至都忘记这些做了多少方案,只要是个乡村或景区,一启动就是搞民宿和研学基地。
然而,数据显示,2024年国内研学市场规模达1791亿元,民宿数量增速超20%,但消费者投诉率却同比上升36%,说明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对民宿和研学产品表示不满,不满之后呢?是不是会被消费者抛弃?
所以,在这些表面繁荣背后,民宿和研学已经陷入严重过剩与同质化竞争的泥潭,这一块就从来没人思考过。任何行业都是有周期性的,想想当年的农家乐、现在的房地产。
首先第一个问题是现在民宿和研学数量明显严重过剩。
供需关系明显失衡。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一到黄金周,全国各地热门城市、热门景区人山人海,酒店一房难求;而有的地方,就算过黄金周也是寥寥几个游客。
很多项目只看到旺季的客满,从而大量增加民宿设施,奈何黄金周一过,大部分民宿鬼都没看到一个,典型的“为了一碟醋而包一盘饺子”。
现在还有地方不断地上马新的研学基地项目,这两天还刷到同行开会时大谈学生研学、青年研学、老年研学的视频,哈哈,这些都是伪命题好嘛。
现实是反过来的是幼儿园、小学关停潮,还没等这些项目建设好,发现客人没了。
同质化竞争吞噬利润。正因为大量的民宿和研学基地项目出现,造就了项目同质化非常严重。像云南丽江的民宿集群已从“诗意栖居”演变为价格血战的战场,而研学课程中“名校打卡”“手工体验”等标签高度雷同。
北京夏令营研学团收费近万元,却安排学生入住四人间宿舍,餐食质量逐日下降,暴露行业“重营销轻内容”的弊病。
政策激励下的盲目跟风。中央一号文件虽鼓励乡村旅游与研学融合,但地方执行中往往简单套用模板。像山东部分乡村为争取补贴仓促上马“农耕研学基地”,却因缺乏专业课程设计沦为“农田观光”;江西婺源周边的一个村一年内新增40家民宿,超半数因客源不足濒临倒闭。
其次第二个问题是结构性矛盾与资源错配。
教育属性让位于商业利益。研学本质应是教育场景的延伸,但现实中“金牌导师”多为兼职大学生,课程设计停留在“提问式讲解”。
有些机构标榜“启发式教学”,实则仅将传统导游词改为提问句式,未能构建知识体系。现在所谓的研学基本都是带着孩子们去一个景区春游,研学内容无非就是做饭、摸鱼钓虾等。
民宿本是体验当地一切文化的载体,让民宿不只是住宿。而现在的民宿其实就是把城里的酒店搬到农村、景区而已,民宿亦偏离“在地文化体验”初衷,转而追求网红打卡点与标准化服务,失去乡土特色。
基础设施与人才短板凸显。山东调研显示,72%的乡村文旅项目因交通不便、厕所卫生差遭差评;云南部分民宿员工未接受专业培训,服务意识薄弱。研学导师资质混乱,医科生兼职队医、大学生充当讲解员等现象普遍,安全隐患丛生。
写在最后,当民宿沦为标准化酒店的翻版,当研学蜕化为景区打卡的变体,乡村振兴的初心已被异化。叫停盲目建设并非否定文旅价值,而是呼吁行业回归本质——让旅游文化传承的活态载体,而非资本游戏的棋盘。唯有打破“民宿+研学”的路径依赖,才能激活旅游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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