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公开表态，超低利率与大规模货币宽松的时代正式结束，美国经济正步入高通胀的“新常态”阶段。

他强调，这不仅是政策方向的调整，更是对全球经济底层逻辑发生深刻变化的认可。

鲍威尔的转变信号

5月15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从2020年开始，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过去五年中依赖低利率和宽松货币政策的框架需要重新审视。

尤其是如何设定通胀目标以及评估就业缺口的有效性，这些都表明过去的“印钞万能论”已不再适用。这次发言相当于间接承认了他们在预测长期通胀趋势时出现了偏差。

回想当初，零利率被视为政策的核心基准线，为了应对低利率、低通胀和低增长的“三低”局面，美联储推出了“灵活平均通胀目标”的新机制。

这一理念的核心是允许短期内通胀略微超标，只要长期平均值能够维持在2%左右即可。

然而，如今鲍威尔一句“零利率不再是基本情境”，直接宣告旧有模式的终结。这不是简单的措辞变化，而是政策思维的根本转型。当前通胀调整后的实际利率正在逐步上升，这种趋势并非经济周期中的偶然反弹，而是基础结构的深度调整。

那个可以安心享受超低利率并对通胀波动保持高度容忍度的政策框架，正在逐渐成为历史。

全球化的退潮

那么，为什么旧有框架突然失效了呢？答案在于全球经济格局的变化。2020年，美联储资产负债表从4.2万亿美元迅速扩张到近9万亿美元，如此大胆地印钞，部分原因在于全球化带来的廉价资源提供了稳定的“缓冲区”。

俄罗斯提供的廉价能源和中国生产的廉价商品，在过去几十年里有效压制了全球物价水平，形成了事实上的“全球价格稳定器”，同时也为美元信用提供了隐形支持。

然而，当鲍威尔在2021年还坚持认为“通胀只是暂时现象”时，全球化的好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随着俄乌冲突爆发，能源供应变得不稳定；中美科技竞争愈演愈烈，全球供应链频繁出现问题，韧性大幅下降。

此外，一些新兴市场国家开始尝试“去美元化”，导致美元超发的资金无处可去，只能流入物价领域推高通胀。

在这种情况下，美联储不得不重新评估手中的工具和既有的思路，鲍威尔讲话中明显减少了对“就业缺口”这一传统指标的依赖。

过去，2020年的框架倾向于通过增加就业来容忍较低的失业率，并推迟加息以保护经济复苏。但现在看来，即使劳动力市场看似紧张，如果未能真正转化为持续的通胀压力，也不应仅凭此就采取加息措施。

过去五年的劳动力参与率变化和结构性供给短缺，已经让“就业缺口”这一旧标准失去了准确性。目前的美联储正试图摆脱简单线性的就业与通胀关系，探索更加复杂且动态的评估方式。

至于备受期待的“灵活平均通胀目标”，在现实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疫情、高通胀以及地缘政治风险的多重冲击，使得这套系统暴露出诸多问题，甚至被批评者指责为“助长通胀的帮凶”。

鲍威尔承认，包括FAIT在内的目标机制都在接受重新审查，尤其是在未来充满更多不确定性和更高灵活性需求的情况下。

尽管如此，他仍坚持2%的通胀目标作为“锚点”不可动摇，这更像是给市场吃的一颗定心丸。毕竟，市场普遍猜测这一目标迟早会上调至3%，这早已不是秘密。

央行的新角色

鲍威尔还提到一个关键观点：“我们可能正进入一个供应冲击更频繁、更持久的时代。”

仔细思考一下，这句话绝非虚张声势。港口拥堵、战争升级、自然灾害频发、贸易壁垒不断加高等问题，都是央行单纯依靠加息或降息无法解决的结构性难题。

时间紧迫，市场不会等待。即便这些冲击导致物价波动，责任依然落在央行肩上。这意味着中央银行的角色正在悄然改变——不能再仅仅盯着通胀数字调整利率，而是要成为一个能够灵活应对各种“全球非对称冲击”的管理者。

此次框架审查甚至将如何与公众沟通提上了议程。鲍威尔表示，面对越来越多且分散的冲击，央行需要明确告知大众：我们对经济的理解并非绝对确定。

这种坦诚反映出对现实复杂性的深刻认识。在一个无法完全依赖经典模型预测的宏观环境中，中央银行不能再伪装成无所不知的“神明”。

当世界告别2008年金融危机的余波，进入通胀回潮、贸易摩擦加剧、全球南方力量崛起以及美元体系受到挑战的新阶段时，我们也意识到，任何试图扮演救世主的角色都可能反受其害。

在这样的大变局下，未来全球经济很可能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分化态势。以欧美为代表的西方经济体，制造业相对萎缩，服务业成本高昂，可能会陷入高通胀、高利率和名义增速加快的“热胀”周期。

换句话说，表面繁荣的背后，货币贬值严重且利息居高不下。而以东亚为核心的生产型经济体，则可能面临生产过剩和劳动力过剩的双重压力，进入低通胀、低利率和名义增长缓慢的“湿温”状态，在转型过程中经历阵痛。

这种分化的根本原因在于全球化逆转撕裂了曾经统一的“全球资产负债表”。像中国这样的生产大国，必须尽快刺激内需，构建新的负债端；而传统的西方消费国，则需要努力重建产业资本，稳固自身的资产端基础。

当前的通胀问题远非单一政策失误引发的小麻烦，它是全球化数十年积累深层矛盾的大规模爆发。而美联储的新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参考信源

环球网2025-05-15——鲍威尔：未来通胀波动加剧 美国或迎持久供应冲击期

金融界2025-05-16——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美国可能进入更频繁、更持久的 “供应冲击” 时期

金融界2021-07-29——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或将突破9万亿美元 出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