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头子,咱们这算是落荒而逃了...”李秀英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看那个住了近一年的小村庄,眼中满含泪水。
王建国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秀英,别回头了,咱们回城。”
班车缓缓驶来,夫妻俩匆忙上车。车窗外,几个村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建国听到有人说:“看吧,城里人就是城里人,嫌弃咱们农村...”
一年前,建国和秀英满怀憧憬地来到这个豫北小村庄,想着用4000元的退休工资过上田园生活。
谁知道,美好的想象和残酷的现实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一年来,他们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最终选择落荒而逃?
01
2024年春天,郑州市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王建国正在算账。
“秀英,你看看这个月的开销。”建国把一张纸递给妻子,“房租1500,水电气200,买菜做饭800,你的降压药150,我去按摩腰椎200,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
李秀英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丈夫工整的字迹。两人的退休工资加起来4000元,每个月都是紧巴巴的。
“这个月超支了300块。”秀英叹了口气,“咱们在城里住了30多年,到头来还是租房子住。”
建国今年65岁,曾经是纺织厂的工人,退休工资2200元。秀英63岁,退休前在一家小企业做财务,工资1800元。两人膝下无儿无女,这些年来相依为命。
“要不是当年厂子改制,咱们也不会这么紧张。”建国揉着腰,最近腰椎间盘突出又犯了,需要经常去按摩。每次50元的按摩费,一个月下来就是好几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建国哥,建国哥在家吗?”
门外站着王大志,建国的堂弟,比建国小15岁,一身朴素的衣服,手里拎着一袋子土特产。
“大志!你怎么来了?”建国惊喜地开门。
“哥,我来城里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们。”大志热情地握住建国的手,“嫂子好,这是咱村里的土鸡蛋和山药,都是自家种的。”
秀英接过东西,心里暖暖的。大志是个实在人,每次来都会带点家乡的土特产。
“大志,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秀英说着要去厨房。
“嫂子别忙了,我在外面吃过了。”大志坐下来,看着简陋的出租屋,“哥,你们在城里过得怎么样?”
建国苦笑:“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凑合着过呗。房租一年比一年贵,生活成本也高,咱们这点退休工资,真是越来越不够花了。”
大志眼珠一转:“哥,要不你们回老家吧?”
“回老家?”建国一愣。
“对啊!”大志眼中闪着光,“咱村里现在变化可大了,很多城里人都跑到乡下养老呢。你们看,城里房租一个月1500,在村里,这钱够你们花半年的。”
秀英也凑过来听。
“而且啊,村里空气好,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噪音污染。你们可以种点菜,养几只鸡,吃的都是绿色食品。最重要的是,花钱的地方少,4000块钱能当8000块钱花!”
大志越说越兴奋:“我给你们算算账,在村里,吃菜不用买,自己种;鸡蛋不用买,自己养鸡;米面油便宜,看病也不贵。一个月有个1000块钱就够了,剩下的3000还能存起来。”
建国和秀英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动摇。
“可是,我们离开村里都30多年了...”建国有些犹豫。
“哥,家还是那个家,乡亲们都还在。而且现在村里条件也好了,通了自来水,有了有线电视,手机也有信号。你们回去,就是叶落归根,多好!”
大志拍着胸脯保证:“房子的事我来办,保证给你们找个又干净又舒服的。”
这一夜,建国和秀英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老头子,要不咱们试试?”秀英轻声说。
“你真的愿意回去?”
“在城里,咱们就是外人,房子不是自己的,邻居也不熟悉。回到村里,至少那是你的老家,有血缘关系在。”
建国想起了儿时的村庄:清澈的小河,成片的麦田,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咱们就回去试试。”
2024年5月,一辆长途客车缓缓驶进了豫北平原上的小村庄。
建国和秀英下了车,大志早已在路口等着。
“哥,嫂子,欢迎回家!”大志热情地帮忙拿行李。
村里的变化确实不小。以前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路两边栽着整齐的杨树。远处的田野里,绿油油的麦苗正在拔节生长,微风吹过,掀起阵阵绿浪。
“空气真好!”秀英深深吸了一口气,城市里的雾霾在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了,咱这里山清水秀,比城里强多了。”大志得意地说,“走,我带你们看看给你们准备的房子。”
02
房子是一个农家小院,青砖灰瓦,门前有个小菜园。院子里栽着一棵石榴树,正开着红彤彤的花。
“这房子怎么样?”大志推开院门,“三间正房,一间厨房,还有个小仓库。水电都通了,电视也给你们装好了。”
建国走进屋里,房子收拾得还算干净。虽然家具都是老式的,但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
“房租一个月多少钱?”秀英问。
“哎呀,嫂子,咱们是一家人,谈什么房租。这房子是我表弟的,他们全家都在城里打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着,帮忙看看院子,一个月给200块钱意思意思就行了。”
200块钱!比城里便宜了7倍还多。秀英心里乐开了花。
当天晚上,村里的邻居们都来串门。
“这是建国的媳妇吧?长得真精神!”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穿得多洋气!”
“以后咱们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乡亲们的热情让秀英很感动。这在城里的出租屋里是不可能有的待遇。
“大志,明天带我们去镇上买点生活用品。”建国说。
“哥,用不着去镇上,村里小卖部什么都有。而且啊,咱们村里有个规矩,新来的邻居,大家都会送点东西表示欢迎。”
果然,第二天一早,邻居们就开始送东西了。
60岁的刘婶送来了一篮子鸡蛋:“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特别新鲜。”
村东头的李大爷送来了一袋子韭菜:“刚从地里割的,包饺子最香了。”
还有人送来了面粉、大米、花生油...
“这些乡亲们真是太好了!”秀英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建国也很高兴:“还是农村人实在,不像城里人那么生分。”
头几天,夫妻俩的生活确实很惬意。
每天早上,建国会到村头的小河边走走,看看钓鱼的老人,听听鸟叫声。秀英则在院子里摆弄菜园,种了点葱蒜和小白菜。
“老头子,你看,这葱长得多好!”秀英兴奋地指着绿油油的小葱苗。
中午,两人会到村里的小饭店吃顿热乎饭。一个素菜5块钱,一个荤菜12块钱,比城里便宜一半。
晚上,他们会坐在院子里乘凉,看满天的星星。城市里因为光污染,几乎看不到星星,而在这里,银河都清晰可见。
“这生活多美好啊!”秀英靠在建国肩膀上,“早知道这样,咱们应该早点回来。”
“是啊,在城里住那么多年,还不如在村里舒服。”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直到第一个月快结束的时候。
“建国哥,嫂子,过来聊会儿。”刘婶在门口喊道。
建国和秀英走出院子,发现好几个邻居都聚在门口。
“建国哥,听说你们在城里有退休工资?”一个中年男人问道。这是村里的能人老赵,承包了不少土地。
“是有点,不多,就够生活的。”建国谦虚地说。
“一个月能有多少?”刘婶好奇地问。
秀英有点不自在:“也就够花的。”
“听大志说,你们两个人加起来有4000多?”老赵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那可不少呢!咱们种地,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
这话让建国和秀英都有些尴尬。在城里,4000块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但在农村,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建国哥,既然回到村里了,那就要入乡随俗。”老赵笑着说,“咱们村里有个规矩,凡是在村里常住的,都要交点公共设施维护费。”
“什么维护费?”建国问。
“就是修路、装路灯、维护自来水这些,每户每年300块钱。”
03
建国皱了皱眉头,大志之前没有提过这件事。
“这个费用合理吗?”秀英问。
“嫂子,这是村委会定的,谁都要交。”刘婶说,“不过你们是新来的,第一年可以优惠,交200就行了。”
建国想了想,200块钱也不算多,就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老赵继续说,“咱们村里的老人们组织了一个互助小组,大家平时互相帮忙,逢年过节也会聚聚。入会费50块钱。”
“这个...”建国有些犹豫。
“建国哥,这个互助小组很好的,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大家都会帮忙。”刘婶劝说道,“再说了,50块钱也不多。”
看着邻居们期待的眼神,建国只好点头同意。
送走了邻居们,秀英有些不安:“老头子,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了?”
“这才住了几天,就要交这费那费的,大志之前怎么没说过?”
建国也有些疑惑,但还是安慰妻子:“也许是他忘了说吧,这些费用加起来也不多。”
第二天,建国去找大志。
“大志,村里的维护费和互助小组的事,你之前怎么没提过?”
大志拍拍脑袋:“哎呀,哥,我忘了说了。不过这些都是小钱,你们在城里一个月的房租就够交好几年的了。”
“那以后还有别的费用吗?”
“应该没有了,就这些。”大志保证道。
可是没过几天,又有人上门了。
这次是村里的年轻人小陈,手里拎着一大包保健品。
“建国叔,婶婶,我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小陈热情地推销,“这是最新的保健品,专门针对老年人的,补钙补血,还能降血压。”
“我们不需要保健品。”秀英直接拒绝。
“婶婶,您别急着拒绝。您看,您有高血压,叔叔有腰椎病,这些保健品都能改善。”小陈打开包装,“这一套原价3000,看在乡亲的面子上,给你们2000。”
“2000?太贵了!”建国摇头。
“叔叔,您想想,在城里看病多贵?这些保健品能预防疾病,其实是帮您省钱。”
小陈的话越来越离谱,建国和秀英坚决拒绝。小陈见状,脸色有些不悦,但还是笑着离开了。
“这个小陈,以前不是这样的。”建国纳闷。
当天晚上,刘婶又来串门了。
“建国哥,嫂子,听说小陈今天去你们家了?”
“是啊,推销保健品,我们没买。”秀英说。
刘婶的表情有些微妙:“哎呀,你们这样不太好吧。小陈也是为了你们好,而且人家上门推销多不容易。”
“可是那保健品太贵了,我们用不起。”
“建国哥,你们别装穷了。每个月4000多的退休工资,买点保健品怎么了?”刘婶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满,“再说了,小陈是村里的孩子,你们不支持一下?”
秀英被说得有些委屈:“我们真的不需要那些东西。”
“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刘婶起身要走,“不过我提醒你们,在村里生活,要懂得人情世故。”
刘婶走后,建国和秀英都沉默了。
“老头子,我怎么感觉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变了?”秀英担心地说。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建国安慰道,但心里也开始不安。
04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俩明显感到了村民们态度的变化。以前热情的问候少了,串门的人也少了。
更让人不安的是,开销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村里的菜虽然便宜,但肉蛋奶比城里贵。因为村里没有大超市,只有小卖部,选择有限,价格也高。
建国的腰椎病又犯了,需要去县城看病。往返的车费就要80块钱,还不包括住宿和吃饭。
秀英的降压药在村里买不到,也要去县城买,每次都是一笔开销。
最让人头疼的是,老房子开始出现各种问题。
下水道堵了,找人疏通要100块钱。
屋顶漏雨,修补费用200块钱。
水龙头坏了,换一个新的50块钱。
这些在城里可能都包含在房租里,但在这里,都需要自己掏钱。
一个月下来,夫妻俩的花销竟然接近3000块钱。
“这和在城里也没差多少啊。”秀英看着账本,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能是刚来,花钱的地方多。以后会好的。”建国安慰道。
但是,事情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
六月的农村,正是麦收的季节。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翻滚,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
建国和秀英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美好的季节,却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天上午,大志气冲冲地来到他们的院子。
“哥,我听说你们没买小陈的保健品?”
“是啊,我们用不着那些东西。”建国实话实说。
“哥,你这样做不对啊!”大志脸色很难看,“小陈是我的外甥,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你们不支持一下?”
“可是那些保健品真的太贵了,而且我们也不需要。”秀英解释道。
“嫂子,你们别装了。每个月4000多的退休工资,买点保健品怎么了?”大志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再说了,这是给我面子。我把你们安排到村里来,你们就这样回报我?”
建国被说得有些生气:“大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又没有求你安排,是你自己说要帮忙的。”
“行,那你们的意思是不需要我帮忙了?”大志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跟房东说,让他们把房子收回去。”
“大志,你别这样...”
“别叫我大志!”大志摔门而去,“不识好人心!”
秀英被气得发抖:“这是什么人啊?刚开始那么热情,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建国也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如果大志真的要收回房子,咱们住哪里?”
这件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刘婶第一个跑来打听消息。
“建国哥,听说你们和大志闹矛盾了?”
“是他无理取闹!”秀英气愤地说。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大志为了安排你们,可没少费心思。你们这样做,确实不太合适。”刘婶摇头,“而且小陈那孩子多不容易,刚毕业找到工作,你们就不能支持一下?”
“可是那些保健品...”
“什么保健品不保健品的,人家是一片好心。”刘婶打断秀英的话,“你们在城里住惯了,可能不懂农村的规矩。在村里,乡里乡亲的,就要相互帮助。”
说完,刘婶也起身离开了,临走时还嘟囔:“城里人就是城里人,看不起咱们农村人。”
05
接下来的几天,建国和秀英明显感受到了村民们的冷淡。
以前主动打招呼的人不打招呼了。
以前会送菜送蛋的邻居不送了。
甚至连在路上遇到,也是匆匆而过,不愿多说话。
更严重的是,各种意想不到的费用开始出现。
村里要修路,每户要交2000元集资款。
自来水要升级改造,每户要交500元。
村里要安装监控摄像头,每户要交300元。
“这些费用加起来快3000块钱了!”秀英看着账本,心疼得直掉泪,“大志之前怎么没说过?”
建国去找村支书老马。
“马支书,这些费用是不是有点多?”
老马是个60多岁的老人,在村里很有威望。他看了看建国,缓缓说道:“建国啊,你在外面住了这么多年,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些费用都是必须的,村里的基础设施需要维护和改进。”
“可是一下子交这么多钱...”
“你们不是有退休工资吗?每个月4000多,这点钱应该不算什么吧?”老马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再说了,你们是外来户,享受村里的福利,交点费用也是应该的。”
外来户?建国听到这个词,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明明是他的老家,怎么成了外来户?
“马支书,我是在这个村里出生的,怎么算外来户?”
“建国啊,你离开村里30多年了,户口也不在这里,当然算外来户。”老马理直气壮地说,“不过看在你是本村人的面子上,费用已经给你们优惠了。”
建国无话可说,只能回家和秀英商量。
“老头子,咱们的钱越来越少了。”秀英指着存折,“这个月又要超支1000多块钱。”
“要不咱们交了这些费用,以后应该就没有了。”
“你能保证吗?”秀英反问,“谁知道下个月又会有什么新的费用?”
正说着,门外又有人敲门。
这次来的是村里的小伙子刘强,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建国叔,婶婶,我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刘强热情地说,“这是最新的净水器,能过滤掉水中的所有有害物质。”
“我们不需要净水器。”建国直接拒绝。
“叔叔,您别急着拒绝。村里的自来水虽然能喝,但质量一般。您看您和婶婶年纪大了,喝好水对身体有好处。”刘强开始演示,“这个净水器原价2500,我给你们算2000。”
“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叔叔,您想想,您和婶婶每个月4000多的工资,买个净水器怎么了?”刘强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再说了,这是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
建国和秀英坚决拒绝,刘强只好离开。但是临走时,他的话让夫妻俩很不舒服。
“叔叔,婶婶,我劝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在村里生活,要懂得变通。”
当天晚上,刘婶又来了。
“建国哥,嫂子,听说刘强去你们家了?”
“是啊,推销净水器,我们没买。”
“你们怎么又不买?”刘婶的语气有些责备,“刘强那孩子多不容易,在外面打工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回来做点生意,你们就不能支持一下?”
“可是我们真的不需要...”
“什么需要不需要的,人家是一片好心!”刘婶打断秀英的话,“我说你们两个,别太抠门了。有钱不花,要钱干什么?”
“我们没有抠门,是真的用不着。”
“算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刘婶起身要走,“不过我提醒你们,在村里得罪的人多了,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这话让建国和秀英都很不安。
“老头子,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秀英担心地问。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建国坚定地说,“不需要的东西就是不需要,这有什么错?”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06
七月的农村闷热异常,蝉鸣声此起彼伏。
建国和秀英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不安宁。
这天早上,秀英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老板娘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
“要什么?”老板娘头也不抬。
“买包盐和一瓶酱油。”
老板娘慢吞吞地拿东西,然后说:“一共15块钱。”
秀英一愣:“上次买同样的东西只要12块钱啊。”
“涨价了。”老板娘冷冷地说。
秀英知道是在刁难她,但也没办法,只能付钱离开。
回到家,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建国。
“老头子,我感觉村里人都在针对我们。”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建国安慰道,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中午,夫妻俩正在吃饭,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
出去一看,原来是邻居家的鸡跑到他们的菜园里,把刚种的小白菜啄得一塌糊涂。
“这鸡怎么跑到我们院子里了?”建国问邻居老李。
老李是个50多岁的中年人,平时话不多。他看了看被啄坏的菜,冷冷地说:“鸡又不是人,它愿意去哪里去哪里。”
“可是你们应该把鸡圈起来啊。”秀英说。
“凭什么圈起来?”老李的老婆也出来了,“我们家的鸡在村里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说过什么。”
“可是它们把我们的菜都啄坏了。”
“不就是几棵小白菜吗?值几个钱?”老李的老婆不屑地说,“你们城里人真是斤斤计较。”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道理的问题。”建国有些生气。
“什么道理?”老李冷笑,“我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还需要你们教我们道理?”
争执惊动了其他邻居,很快围了一圈人。
“怎么了?怎么了?”刘婶也来了。
老李的老婆立刻告状:“他们嫌我们家的鸡吵,要我们把鸡圈起来。”
“就是几棵小白菜,至于这样吗?”有人附和。
“城里人就是事多。”
“人家有钱,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人。”
建国和秀英被说得哑口无言。明明是别人家的鸡跑到他们院子里,怎么反倒成了他们的错?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刘婶装模作样地劝解,“都是邻居,有什么事好商量。”
人群散去后,建国和秀英回到院子里,看着被啄坏的菜,心情沉重。
“老头子,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秀英眼圈红了。
“再坚持坚持,也许会好起来的。”建国安慰道,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话。
晚上,大志突然来了。
“哥,嫂子,我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大志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冷淡。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房东要涨房租。”大志说,“从下个月开始,房租要涨到500一个月。”
“500?”建国吃了一惊,“之前不是说200吗?”
“那是之前的价格。现在物价涨了,房租也要涨。”大志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们看,村里的基础设施越来越好,房租涨点也是应该的。”
“涨了一倍还多,这不合理。”秀英抗议。
“什么合理不合理的?”大志不耐烦了,“你们愿意租就租,不愿意租就搬走。”
“可是我们刚交了那么多费用...”
“那些费用和房租是两回事。”大志打断建国的话,“我再说一遍,从下个月开始,房租500一个月,爱租不租。”
07
说完,大志转身就走。
建国追出去:“大志,咱们是兄弟,你怎么能这样?”
“兄弟?”大志冷笑,“兄弟会不给面子?兄弟会不支持侄子的生意?你们做的那些事,还好意思说是兄弟?”
看着大志的背影,建国心如死灰。
回到屋里,秀英已经在哭了。
“老头子,咱们回城吧。在这里,咱们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建国叹了口气:“可是咱们在城里的房子已经退了,现在回去住哪里?”
“大不了重新租房子。”秀英抹着眼泪,“总比在这里受气强。”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村里的小混混王刚,20多岁,平时游手好闲,专门干些坑蒙拐骗的事。
“建国叔,婶婶,我来给你们送个好消息!”王刚笑嘻嘻地说。
“什么好消息?”建国没好气地问。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城里做生意,专门投资理财。现在有个好项目,保证一年翻倍。”王刚神秘兮兮地说,“我看你们也没什么投资渠道,就想着介绍给你们。”
“我们不投资。”建国直接拒绝。
“叔叔,您别急着拒绝。这个项目特别好,很多城里人都在投。”王刚继续游说,“您看,您和婶婶的钱放在银行里,一年才能有多少利息?投资理财,一年就能翻倍。”
“听起来就是骗局。”秀英冷冷地说。
“婶婶,您这话就不对了。我是本村人,会骗你们吗?”王刚有些不高兴,“再说了,您和叔叔有退休工资,每个月都有收入,投资一点怎么了?”
“我们不投资,你走吧。”建国下了逐客令。
王刚的脸色立刻变了:“建国叔,您这样做不太好吧?我好心给您介绍生意,您连听都不听?”
“我们不需要。”
“行,那我走。”王刚站起身,“不过我提醒你们,在村里做人要厚道一点。得罪的人多了,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这话和刘婶说的一模一样,让建国和秀英都很害怕。
王刚走后,夫妻俩坐在床上,相对无言。
“老头子,咱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秀英怀疑地问。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建国坚定地说,“不需要的东西就是不需要,不想投资就是不想投资,这有什么错?”
“可是村里人都这么说...”
“村里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判断。”建国握住妻子的手,“秀英,咱们不能被他们吓住。”
但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八月的一个下午,秀英去镇上买她的降压药。
村里到镇上有一段土路,最近几天下了雨,路面泥泞不堪。
秀英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摔倒。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在一个拐弯处,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呀!”秀英痛苦地呻吟着,感觉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这是高血压急性发作的症状。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救命...救命...”秀英虚弱地呼喊着,但四周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人路过。
“嫂子,你怎么了?”男人停下车,关切地问。
“我...我头晕,站不起来了...”秀英说话都有些不清楚。
“你是建国家的吧?我送你去卫生院。”男人二话不说,扶秀英上了电动车。
卫生院的医生检查后说:“血压太高了,必须立刻送县医院。”
08
中年男人又开车把秀英送到了县医院。
医生检查后严肃地说:“老太太的血压已经很危险了,必须立即住院观察。如果再晚一点,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
建国接到电话后,急匆匆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他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秀英,都是我不好,不应该带你来村里受这份罪。”
“老头子,我想回城...”秀英虚弱地说,“咱们回城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好,咱们回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回城。”
当天晚上,建国在医院陪护。
晚上10点,他的手机响了。是大志打来的。
“哥,听说嫂子住院了?”
“是啊,血压太高,医生说很危险。”
“那你们的房租...”
“什么房租?”建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下个月的房租啊。房东说了,不管什么原因,房租都要按时交。”
“大志,秀英还在抢救室,你跟我谈房租?”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
“哥,我也是没办法。房东就是这么说的。”大志的语气很冷淡,“而且还有一件事,村里又开会了,决定对外来户收取管理费,每个月200块钱。”
“什么管理费?”
“就是管理外来人口的费用。村委会说了,外来户享受村里的各种服务,应该交管理费。”
建国听到这里,彻底绝望了。
“大志,我们决定离开村里。”
“离开?”大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哥,你们不能走啊!”
“为什么?”
“你们走了,我怎么向房东交代?怎么向村里人交代?”大志急了,“再说了,你们欠的那些费用还没交呢。”
“什么费用?”
“修路费2000,水管改造费500,监控费300,还有这个月的房租和管理费...”大志如数家珍,“加起来差不多4000块钱。”
“这些费用我们之前没有同意过。”
“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在村里住就要交这些费用,这是规矩。”大志的语气变得强硬,“哥,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交钱,不要想着一走了之。”
“如果我们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大志的话里带着威胁,“在村里,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建国挂了电话,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憧憬,想起了对田园生活的向往,想起了4000块钱能当8000块钱花的美好想象。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仅没有省钱,反而花得更多。
不仅没有享受到田园生活,反而受尽了屈辱。
不仅没有得到乡亲们的关爱,反而被当成了肥羊。
“我们65岁了,夫妻俩退休工资才4000块钱,到头来还要被人这样欺负...”建国喃喃自语。
09
第二天,秀英的病情稳定了一些,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需要定期复查。
“老头子,咱们回城吧。”秀英拉着建国的手,“我再也不想在村里待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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