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新来的财务助理今天报到。”人事经理推开办公室的门说道。
陈墨轩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合同。
直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张熟悉得让人心碎的脸。
01
三年了，整整三年。
陈墨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处的西湖。
秋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那张照片里，雨霏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转。
照片旁边放着一束已经有些枯萎的白玫瑰，那是他昨天去墓地时带回来的。
“陈总，人事部那边说新员工今天入职，需要您过目一下资料吗？”秘书小王轻敲门走进来。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扰到这个总是沉浸在回忆中的男人。
“不用了，你安排就好。”陈墨轩的声音有些疲惫，带着三年来从未消散的哀伤。
自从妻子去世后，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的经营中。
从早上七点工作到晚上十点，周末也很少休息。
朋友们都说他这样下去会垮掉的，劝他重新开始，找个伴侣。
“墨轩，雨霏已经走了三年了，她不会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最好的朋友张峰上周还在劝他。
“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陈墨轩总是这样回答。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情，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他试过去相亲，试过接受朋友的介绍，但每次看到陌生女人的脸，他都会想起雨霏。
想起她生病时虚弱的样子，想起她最后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墨轩，要好好活下去。”
可他不知道怎么才算好好活下去。
下午四点，陈墨轩处理完最后一份合同，准备下楼去车库。
他按下电梯按钮，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里的股票行情。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习惯性地低头走进去。
“陈总好。”一个轻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陈墨轩猛地抬起头，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站在电梯里的女孩，有着一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清澈的眼眸，就像二十岁时的雨霏。
小巧的鼻子，和记忆中的轮廓一模一样。
还有那抹浅浅的梨涡，在她礼貌地微笑时若隐若现。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墨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您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新来的财务助理，林若雨。”女孩礼貌地自我介绍，声音清脆甜美。
连说话的语调都和雨霏如此相似，那种温和中带着一丝羞涩的感觉。
陈墨轩死死盯着她的脸，恨不得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里。
这张脸，和雨霏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雨霏已经去世三年，他几乎要以为这就是雨霏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陈总，您没事吧？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林若雨关切地问道。
她注意到这个传说中很少露面的年轻老板，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怀念，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情。
“没事，没事。”陈墨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是哪个部门的？”
“财务部，今天刚入职。”
“工作还适应吗？”
“还好，同事们都很友善。”林若雨发现陈总的声音有些异常，但她不敢多问。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林若雨准备走出去。
“等等。”陈墨轩突然叫住了她。
“有什么事吗，陈总？”
陈墨轩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你去忙吧。”
林若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陈墨轩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种相似程度，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他掏出手机，翻到雨霏年轻时的照片，和刚才见到的女孩对比。
除了年龄的差异，几乎找不出任何不同。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雨霏。
那个在大学校园里对他浅笑嫣然的女孩。
那个说要和他一起看遍世间风景的女孩。
那个最终没能等到他们金婚纪念日的女孩。
02
第二天一早，陈墨轩破天荒地七点就到了公司。
平时他都是九点才来，今天却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假装在看文件，实际上在等林若雨出现。
八点半，财务部的员工陆续到达。
陈墨轩看到林若雨走进办公区，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干净。
阳光从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那个画面和记忆中的某个午后重合了。
“陈总，您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秘书小王诧异地问道。
“睡不着，就过来了。”陈墨轩随意地回答，目光还在朝财务部的方向飘。
其实，他昨晚一夜未眠。
脑海里全是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还有那个轻柔的声音。
他甚至翻出了雨霏所有的照片，一张张地仔细端详。
越看越觉得相似，相似得让人心疼，相似得让人不敢置信。
上午十点，陈墨轩终于找了个借口来到财务部。
“财务经理在吗？我需要看一下上个月的报表。”他对前台说道。
“陈总，您稍等，我去叫王经理。”
等待的时候，陈墨轩的目光不自觉地朝林若雨的工位看去。
她正在认真地录入数据，偶尔皱一下眉头，显然在思考什么问题。
就是这个表情，当年的雨霏遇到难题时也是这样皱眉的。
“陈总，您找我？”财务经理王丽走了过来。
“嗯，我想看看上个月的财务报表，特别是成本控制那一块。”
“好的，我马上准备。”
王丽去拿文件的时候，陈墨轩走近了林若雨的工位。
“小林，工作还适应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
林若雨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还好，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就是这个眼神，当年的雨霏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清澈如水，不带一丝杂质，让人想要好好保护。
“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不用客气。”陈墨轩说完，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唐突。
作为公司的总裁，他很少会对普通员工说这样的话。
“谢谢陈总的关心，我会的。”林若雨礼貌地回应，但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老板对她似乎格外关注，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轩总是有意无意地经过财务部。
有时是为了拿文件，有时是为了找财务经理谈工作，有时甚至没有任何理由。
他就是想多看林若雨几眼。
看她专注工作时微蹙的眉头。
看她和同事交流时温和的笑容。
看她整理文件时细致认真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想起了雨霏。
“我说陈总，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张峰约他吃饭时问道。
“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怎么说呢，有点不一样。”张峰仔细打量着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陈墨轩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有个人长得和雨霏一模一样，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什么？”张峰愣住了，“你遇到了和嫂子长得很像的人？”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样。”陈墨轩的声音很轻，“除了年龄，几乎找不出任何差别。”
“这...这也太巧了吧。”张峰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人是谁？”
“我公司新来的员工。”
“你不会是...”张峰看着陈墨轩的表情，有些担心，“墨轩，你要冷静一点。不管那个人长得多像嫂子，她都不是嫂子。”
“我知道。”陈墨轩苦笑了一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样下去不行的，你会把自己搞疯的。”
“也许我已经疯了。”
办公室里，关于陈总频繁出现在财务部的传言越来越多。
“陈总最近怎么总往我们这边跑？”有同事私下议论。
“听说是对新来的小林有意思。”
“那个女孩确实很漂亮，而且很有气质。”
“可是陈总不是还没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吗？”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对长相清纯的女孩有好感吧。”
这些议论传到林若雨耳朵里，让她更加不安。
她开始留意陈墨轩的行为，发现他确实经常出现在财务部附近。
而且每次看到她，眼神都有些特殊。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眼神，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有怀念，有痛苦，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深情。
这让她感到困惑，也让她感到压力。
周五下午，人事经理敲响了陈墨轩办公室的门。
“陈总，关于林若雨的工作表现，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说。”陈墨轩放下手中的文件。
“她的工作能力很强，而且学习能力也很出色。王经理对她的评价很高。”
“嗯，然后呢？”
“我想问一下，是否需要对她的薪资进行调整？”
陈墨轩想了想，“她现在的薪资是多少？”
“按照普通财务助理的标准，月薪六千。”
“调到一万。”
“一万？”人事经理有些惊讶，“可是她才入职一个星期...”
“能者多劳，这是她应得的。”陈墨轩的语气不容质疑。
人事经理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其实，陈墨轩知道自己在为林若雨开特例。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对她好。
想要保护她，照顾她，就像当年保护雨霏一样。
即使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不合适，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03
涨薪的消息在公司里传开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个入职才一周的新员工，薪资就涨了百分之六十，这在公司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林若雨知道这个消息后，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能力，而是因为老板对她的特殊关注。
这种关注让她感到不安，也让她感到困惑。
下午时分，她鼓起勇气来到陈墨轩的办公室。
“陈总，关于薪资调整的事...”她站在门口，有些紧张。
“进来吧。”陈墨轩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温和了许多。
林若雨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陈总，我觉得这次涨薪有些突然。”
“你觉得自己不配吗？”陈墨轩放下手中的笔，专注地看着她。
“不是的，只是我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林若雨咬了咬下唇。
这个小动作让陈墨轩的心又软了一分。
雨霏紧张的时候，也是这样咬唇的，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为什么不合适？”他的声音很温和，“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是我才入职一个星期，其他同事会怎么想？”
“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林若雨看着陈墨轩，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又变得深邃起来。
那种眼神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更加不安。
“陈总，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她鼓起勇气说道。
“当然可以。”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若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涨薪、关心工作，我总觉得您对我和对其他员工不一样。”
陈墨轩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声。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要告诉她，因为她长得像自己死去的妻子？
这样的话，对她公平吗？
“也许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最终这样回答。
“什么人？”林若雨的心跳得更快了。
“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她已经不在了。”陈墨轩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若雨看到他眼中的哀伤，心里有些触动。
她想问是什么人，可又觉得这样问太过冒昧。
“陈总，如果...如果我让您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我可以申请调到其他部门。”
“不用。”陈墨轩连忙说道，“你不用因为我的问题而改变什么。”
“可是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林若雨的声音更轻了，“公司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议论什么？”
“议论您是不是对我...有那种意思。”林若雨的脸红了。
陈墨轩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他说道，“我会注意的。”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林若雨站起身来。
“等等。”陈墨轩突然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下班后，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林若雨连忙拒绝。
“我坚持。”陈墨轩的语气不容拒绝，“就当是老板对员工的关心。”
林若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下班后，林若雨在公司楼下等陈墨轩。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这次单独相处会发生什么。
陈墨轩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出现，车窗摇下来。
“上车吧。”
林若雨坐进副驾驶座，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你家在哪个方向？”陈墨轩问道。
“江干区那边，具体地址我发给您。”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融入了杭州傍晚的车流中。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墨轩偷偷看了几眼林若雨。
她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种安静的气质，和雨霏如出一辙。
“陈总，您结婚了吗？”林若雨突然开口问道。
陈墨轩的手紧握方向盘：“结过，但是我妻子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林若雨有些后悔。
“没关系，这不是秘密。”陈墨轩的声音很平静，“她得了白血病，三年前去世的。”
“她一定很爱您。”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到现在还没有再婚，说明您也很爱她。”林若雨轻声说道，“能够拥有这样的爱情，她一定很幸福。”
陈墨轩的眼眶有些湿润，“是的，我们很相爱。”
“那我让您想起的人，是她吗？”
陈墨轩点了点头，“你们长得很像，特别像她年轻的时候。”
林若雨终于明白了陈墨轩对她特殊关注的原因。
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怀念。
她是一个替代品，一个让他想起亡妻的替代品。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复杂，既理解又有些失落。
“陈总，就在前面的路口停下就好。”林若雨指了指前方。
“我送你到楼下吧。”
“真的不用了，谢谢您。”林若雨的语气有些疏远。
车子停在路口，林若雨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小林。”陈墨轩突然叫住了她。
“嗯？”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当成她的影子。”
林若雨看着他眼中的歉意，心情更加复杂了。
“没关系，我理解。”她轻声说道，“但是陈总，您应该学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说完这话，她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向小区。
陈墨轩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若雨说得对，他应该放下过去。
可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04
接下来的几天，林若雨明显和陈墨轩保持了距离。
她不再主动和他打招呼，也不再在他面前多停留。
陈墨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他知道是那天晚上的谈话改变了什么，但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小林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问财务经理王丽。
“好像没有啊，工作还是很认真的。”王丽回答道，“就是话比以前少了一些。”
“哦，那就好。”
其实，陈墨轩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关注太过明显了，明显到让一个敏感的女孩感到了压力。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每当看到林若雨，他就想起雨霏。
想起那些美好的过往，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周三下午，公司来了一个新客户，需要陈墨轩亲自接待。
“陈总，这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客户经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陈墨轩接过文件，却发现上面有几个数据有问题。
“这几个数字，需要重新核算一下。”他指着报表说道。
“没问题，我马上让财务部的同事重新计算。”
“让小林来做吧，她比较细心。”陈墨轩不自觉地说道。
客户经理愣了一下，“小林是...？”
“林若雨，财务部的新员工。”
虽然觉得奇怪，客户经理还是点头答应了。
半小时后，林若雨拿着修正后的报表来到会议室。
“陈总，这是重新计算后的数据。”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陈墨轩叫住了她，“你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吗？”
“我已经检查过三遍了，没有问题。”林若雨的语气很公事公办。
陈墨轩感受到了她的疏远，心里有些难受。
“那好，你先回去吧。”
林若雨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客户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陈总，这个小姑娘是新人吗？”
“是的，刚入职不久。”
“看起来很有能力，而且人也很漂亮。”客户笑着说道，“陈总眼光不错啊。”
陈墨轩没有回应，心里却在想，不是眼光不错，而是她长得像雨霏。
下午五点，陈墨轩处理完所有的事务，走出办公室。
财务部的人基本上都走了，只有林若雨还在加班。
她正在电脑前认真地录入数据，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陈墨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下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林若雨抬起头，看到是他，表情有些不自然。
“还有一些数据需要整理。”
“明天再做也可以吧？”
“今天能做完，为什么要拖到明天？”林若雨的语气有些冷淡。
陈墨轩感受到了她的疏远，心里很不好受。
“需要帮忙吗？”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用了，谢谢。”林若雨继续专注于电脑屏幕，没有看他。
“你在生我的气？”陈墨轩突然问道。
林若雨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敲键盘。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在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您，我只是觉得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为什么？”
林若雨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着他：“陈总，您觉得这样下去合适吗？”
“什么意思？”
“您把我当成您妻子的替代品，而我也在无意中扮演着这个角色。”林若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对我们两个人都不公平。”
陈墨轩被她的话震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女孩，会如此直接地指出问题的核心。
“我...”他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陈总，您的妻子已经去世三年了，您应该学会接受现实，重新开始生活。”林若雨继续说道，“而我也不应该成为您怀念过去的工具。”
“你不是工具。”陈墨轩急忙说道。
“那我是什么？”林若雨直视着他的眼睛，“一个让您想起亡妻的女人？一个可以帮您缓解思念之苦的替代品？”
陈墨轩无法回答，因为林若雨说的都是事实。
“对不起。”他最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您不需要向我道歉，但是您需要向自己负责。”林若雨站起身来，“陈总，您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您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说完这话，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小林。”陈墨轩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如果我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若雨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陈总，您现在还没有忘记过去，所以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那如果我真的能做到呢？”
“到那时候再说吧。”林若雨轻声说道，“但是现在，我希望我们能保持适当的距离。”
说完，她走出了办公室，留下陈墨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财务部里。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他不应该把林若雨当成雨霏的影子，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思念。
这对林若雨不公平，对他自己也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这对雨霏也不公平。
雨霏临终前说过，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找到新的幸福。
而不是永远活在对她的怀念中。
05
两周后，陈墨轩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林若雨家里拜访，以公司优秀员工家访的名义。
这个决定连他自己都觉得冒险，但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了解林若雨的家庭背景，想要知道为什么她和雨霏如此相似。
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也许背后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家访？”人事经理王主管有些困惑，“陈总，我们公司好像没有这个传统。”
“从今年开始吧。”陈墨轩的语气很坚定，“对优秀员工的家庭表示关怀，这也是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那需要准备什么礼品吗？”
“准备一些营养品和水果就好，不要太贵重。”
王主管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其实，连陈墨轩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是想要证实心中的某个猜测，也许只是想要多了解林若雨一些。
周六上午，陈墨轩提着礼品来到了林若雨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个建于九十年代的住宅区，楼房有些老旧，但环境还算整洁。
小区里种着一些桂花树，正值花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林若雨在小区门口等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陈总，真的不好意思让您亲自过来。”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没关系，正好周末有时间。”陈墨轩笑了笑，“而且我也想了解一下员工的生活环境。”
两人一起走进小区，林若雨指着其中一栋楼说：“就是那栋，我家在七楼。”
楼道里有些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虽然环境一般，但很干净，可以看出住户们都很爱护这个地方。
“我家条件比较简陋，您别介意。”林若雨一边爬楼梯一边说道。
“没关系，家庭温馨最重要。”
到了七楼，林若雨在一扇朱红色的门前停下。
门上贴着“福”字，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爸、妈，陈总来了。”她推开门，朝里面喊道。
一个中年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身材不高，面容憨厚，手里还拿着铲子。
“陈总您好，我是若雨的父亲林建国。”他有些拘谨地伸出手，还在围裙上擦了擦。
“您好，打扰了。”陈墨轩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到这是一个朴实的普通人。
“哪里哪里，您能来我们家，是我们的荣幸。”林建国显得很兴奋，“快请进，快请进。”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电视柜上放着全家福照片。
“陈总请坐，我去叫我爱人。”林建国招呼陈墨轩坐下。
“雨莲，雨莲，快出来，若雨的老板来了！”他朝卧室的方向喊道。
陈墨轩正在打量客厅的布置，听到“雨莲”这个名字时，心跳突然加速了。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来了，来了。”卧室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温和而熟悉，让陈墨轩莫名地感到紧张。
几秒钟后，一个中年女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陈墨轩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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