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50、60年代,意大利民族运动的激发了争取德国统一的高潮。在统一问题上存在两条道路:一是马克思所指出的,通过“自下而上”的革命斗争方式;另一个则是普鲁士或奥地利领导的,通过自上而下的王朝战争。

最后是普鲁士携手奥地利开始了统一第一步——进攻丹麦,了解欧洲史的朋友应该发现问题了:普奥本是死敌,为何突然联手攻打丹麦?现在,让我们将时间拨回19世纪的欧洲。

1862年9月,德皇威廉一世任命俾斯麦为内阁首相。这位声名远扬的帝国宰相全名是奥托·冯·俾斯麦,看名字大家也能看出来是老柏林正白旗的(德国人名字带“冯”通常为贵族出身)。

俾斯麦出生于容克地主家庭,狂热地维护容克的特权和君主制度。与此同时,他也是个意志坚强而又充满政治智慧的铁腕人物,声称:“不能通过演说、协会、多数派决议,而是需要一场不可避免的严重斗争,一场只有通过铁和血来解决的斗争”。普鲁士统一德国的第一场王朝战争是1864年的丹麦战争。这次战争祸起于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两公国归属的争端。

在历史上,荷尔斯泰因一直是德意志的一部分,而石勒苏益格从中世纪早期起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其中前者的居民是德意志人,后者居民中丹麦人和德意志人过半。

1815年,维也纳会议不顾民族愿望,将两公国划归丹麦国王统治,同时规定荷尔斯泰因是德意志邦联成员,这就为德国与丹麦的纷争埋了雷。1852年,欧洲列强为调解德丹之间的纠纷,曾经签订了一个《伦敦议定书》,规定保留两公国的传统特权,并保证两公国自古以来不可分离的地位。丹麦国王在列强的干涉下,答应不归并石勒苏益格。

然而,1863年,丹麦国王先是公开宣布限制何尔斯泰因的传统特权,再是规定石勒苏益格并入丹麦。德意志舆论一片哗然,面对丹麦的公然挑衅行为,联邦议会和各邦民族主义者视此为民族耻辱,要求把两公国从丹麦的统治下“解放”出来,成为德意志的领土。

俾斯麦敏锐地抓住了这一检验“铁血政策”的千载良机,要借此兼并两公国。当时的国际形势也有利于普鲁士。在德意志邦联,唯有奥地利有实力与普鲁士抗衡。但是奥地利作为一个多民族国家,并不愿意支持当时在德意志出现的民族主义的倾向,同时却担心在两公国争端问题上丧失威望,因此处于左右为难的窘境。

在国际上,俄国在1863年1月波兰人民起义之后,一直得到了俾斯麦的支持,因此也乐得对普鲁士投桃报李。对于法国,俾斯麦则利用拿破仑三世(就是后来普法战争被活捉那个)觊觎莱茵河左岸及比利时的急切心情,给法国画饼,暗示普鲁士将支持法国的要求。英国起初威胁要进行干涉,但俾斯麦对英国政府施以迷雾,声称普鲁士绝对没有要把两公国并入普鲁士版图的意图。

俾斯麦在准备与丹麦开战时的一个重要策略是忽悠奥地利和自己一起打。他认为,反对丹麦吞并属于德意志的石勒苏益格方面,普奥双方具有共同的立场。并且奥地利担心普鲁士独扛维护德意志利益的大旗,也甘愿与普鲁士结成联盟。同时,普奥联合行动在英、法、奥等国看来,也是防止普鲁士独吞两公国的较为可靠的保证。

1864年1月,在要求丹麦国王取消新宪章未果之下,普奥两国正式缔结了军事同盟,决定共同对丹麦作战。在俾斯麦战前的一系列外交攻势下,英法俄等欧洲列强本着看乐子的心态作壁上观。

这场战争在军事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4月的迪伯尔战役中,装备后膛步枪的普鲁士军队仅用一小时就歼灭20%的丹麦守军,展示了碾压式的火力优势;6月的阿尔斯岛登陆则开创了蒸汽舰队支援两栖作战的先例。

当8月与丹麦签订《维也纳和约》时,俾斯麦精心设计的陷阱已然成型:丹麦被迫放弃三块要地,普鲁士与奥地利表面上"共管",实则暗藏玄机。普鲁士牢牢掌控了含基尔港在内的石勒苏益格,而奥地利却接手了远离本土、管理成本高昂的荷尔斯泰因,至于劳恩堡公国,则被普鲁士以"贷款购买"的名义变相吞并。

这位铁血宰相后来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让奥地利在荷尔斯泰因这个毒蘑菇上坐稳,等它开始腐烂。"这场看似兄弟并肩的战争,实则是为下一场普奥对决埋下的完美伏笔,德意志统一大业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就此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