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兰兰,拿着!”

半夜,奶奶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我,脸上的表情复杂。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十年了,奶奶每天对我非打即骂,难道她突然有了良心发现吗?临死前要给我留点什么?

奶奶无力的闭上眼睛,干裂的唇部微微颤抖,“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盯着布包,想象着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手指缓缓地解开布包上的麻绳,既期待又紧张……

“我们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呢,我们可管不了她!”婶子翻了一个白眼。

叔叔也一脸愁容,“妈,我们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八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奶奶把我带到了叔叔家,希望他们能把我养大成人。

我叔婶家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他们根本不愿意收留我。

“一个丫头片子,又不需要你们给她娶媳妇,饿不死就行了。她今年都八岁了,过不了几年就长成人了,你们使唤着也方便。”

我叔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我婶子说,“咱妈说的有道理,要不咱就收留了?”

婶子瞪了叔叔一眼,凶巴巴道,“就你逞能,多一个人多一张嘴,还要供她读书,到哪里弄钱去?”

奶奶讨好地看着婶子,“不用,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有口吃的就行了!割草,放牛,做饭,洗衣,她啥活都能干,也不吃白吃饭!”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不听话,我随时就会把她赶走。”婶子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就勉强同意了。

我怯生生的躲在门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如刀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父亲死了,再也没有人疼爱我了。

“兰兰,你这个傻丫头,赶紧给你叔婶跪下,以后要好好听他们的话!”奶奶凶巴巴冲着我喊,拉起我的手就走到叔婶跟前,强行把我按跪在地上。

婶子不屑的瞪我一眼,“你以后要让着弟弟妹妹,否则我可不留情面!”

叔叔看了婶子一眼说,“不要和她废话,要是不听话教训她一顿就是了!”

我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跪在地上,心中充满了恐惧。

父亲在的时候,奶奶对我还是很疼爱的,自从我到了叔婶家里,她就变成了一个“老巫婆”,对我非打即骂。

叔婶打心眼里嫌弃我,看见我就是黑眼瞪白眼翻的,没有一个好脸色,好像我欠他们二斤狗肉钱似的。尽管我每天都不停的干活,依然换不来他们一个友善的眼神。

堂弟堂妹受他们的影响,也总变着法儿地欺负我,在家里他们不允许我说话,吃饭的时候他们不让我坐凳子……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那日,村里来了个捏面人的手艺人,他在村头摆了一个摊位,村里的孩子都围上去看,看着花花绿绿、栩栩如生的面人都眼气得不行。

我从地里割草回来,路过村头的时候也忍不住挤到前面去看,我一眼就看中了那个最漂亮的蝴蝶面人,我很想拥有那样一个面人,于是就问那个面人多少钱?

手艺人说只需六毛钱就够了,我听了心头一喜就跑回家去,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的一个墙洞里掏出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里是我父亲在的时候我攒下的零花钱,一共有三块八毛钱,我拿了六毛钱买下了那个蝴蝶面人。

我捧在手里,兴高采烈回家去了,我想把它放在我的床头,每天晚上由它陪着我入睡,我就再也不孤单了。

谁知我刚走进院子,堂弟堂妹就看见了我手里的面人,他们就像饿狼见了肉一般般,直直地朝我冲了过来。

堂弟伸手就抓面人的翅膀,嘴里大声嚷着:“我要这个面人,太好看了,快点给我!”

堂妹也不甘示弱,扯住蝴蝶面人的翅膀,尖声叫着:“我也要,这个面人是我的!”

“这是我的,你们不要抢了!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我死死的护住面人,左右躲闪着想要摆脱他们,但他们两个一起上来抢夺,我根本躲不开,只听见“啪嗒”一声脆响,面人掉在地上,瞬间摔得七零八落。

我看着地上破碎的面人,心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喊道,“你们摔坏了我的面人,讲不讲理?”

堂弟堂妹见我这样就在一旁拍着手哈哈大笑,堂妹还指着我鼻子嘲笑道:“你这没人要的野孩子,还配玩这么好看的面人?摔坏了活该!”

堂弟用脚使劲的踩在面人的残肢断臂上,嘴里还恶狠狠的骂道,“踩死你,踩死你!”

看着我心爱的面人变成了面饼,我忍不住大喊道,“你们,你们太狠心了,我又没有得罪你们,你们为啥要这样对我?”

奶奶正在灶房做饭,听到外面的动静就从灶房里出来了,我满心期待奶奶能为我主持公道,可奶奶却看都没看地上的面人,对着我就是一顿呵斥:“兰兰,你都多大了,还和弟弟妹妹抢东西,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她一阵风似地走到我身边,抬手就给了我一个大巴掌。

那一巴掌带着无尽的怒气,重重地落在我脸上,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奶奶,是他们抢我的,不是我抢他们的……你太偏心了!”我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道。

奶奶却继续骂道:“哭什么哭?不就是个面人吗?有什么好哭的,整天就知道惹事!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满心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可奶奶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转身拉着堂弟堂妹就走,嘴还念叨着:“走,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奶奶给你们拿好吃的。”

堂弟和堂妹被奶奶拉到灶房,一人拿着一个煮鸡蛋就出来了,他们在我眼前晃着,故意馋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破碎的面人,就像看着自己一样,我的处境和面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的面人被他们毁了,但这事还没有完,叔婶从地里回来,堂弟堂妹就对他们说我偷钱去买面人。

婶子一听不由分说就抓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死妮子,学会偷钱了是不是?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她一边骂一边就扇了我两个大嘴巴子,“看你以后还偷不偷了?”

我明明没有偷钱,他们却这样诬陷我,我一边挣扎一边委屈的辩解道,“我没有偷钱,我是用自己的钱买的……”

“自己的钱,你小小年纪哪里有自己的钱?”叔叔怒目圆瞪。

奶奶也跑过来质问我,“买面人的钱是哪里来的?说实话!”

“那钱是我爹给我的……”想起疼爱我的父亲,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爹给你的,一肚子瞎话!”我婶子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奶奶拉着我说,“你说你爹给你的,有啥证据?”

那个木盒子是我爹亲手做的,我以为那就是证据,于是我就把木盒子拿了出来,婶子看到木盒子就一把夺了过去,她把里面的钱全部拿走了,还把木盒子摔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我的心也被她摔碎了。

这个木盒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从地上捡起来抱在胸前嚎啕大哭。

我在叔婶家里就是一个受气包,不管他们怎样对我,我都不能反抗只能受着,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

不仅如此,奶奶每天都会给我安排很多活,割草,喂牛,喂猪,洗衣,做饭……见我闲着她就会不舒服。

初冬的一天,奶奶让我去河边洗衣服,河岸边的石头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我正专注地洗衣服,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河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拼命挣扎,河水却不断灌进嘴里,冰冷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意识也逐渐模糊,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幸亏邻居大叔路过河边,他看见我掉进河里,就手疾眼快的把我拉了上来,并把我送回了家。

我浑身湿漉漉的,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也止不住地打颤。我满心期待着回家能得到奶奶的安慰,哪怕只是一句关心的话也好,可奶奶却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指责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衣服没洗好,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颤抖着说:“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奶奶却打断我:“没有用的东西,咋不淹死你呢?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别在这杵着,看着心烦。”

我的心仿佛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痛,父亲活着的时候奶奶不是这样,自从父亲死了她就这样对我,我心中对她的怨恨也越来越深。

一年到头我都在干活,挨打挨骂,过年过节的时候,天还没亮我就得起床帮助奶奶准备饭菜。

择菜,洗菜,烧火做饭,烟熏火燎得我眼泪直流。这边饭菜刚做好,又得去打扫院子。堂弟堂妹却在一旁悠闲地吃着零食,还时不时朝我扔个纸团捣乱。

我实在忍不住了,对着他们喊道:“你们别闹了,我刚扫干净又被你们弄脏了!”

堂弟却不屑地哼了一声:“兰兰,你就是个干活的命,扫干净不就是给我们弄脏的嘛。”

堂妹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扫干净了就要弄脏,要不你就没有活可干了,要是没活干要你干啥?”

奶奶从屋里走出来,瞪了我一眼说,“赶紧干活,那么多废话干啥?”

我知道奶奶偏向他们,但我还是忍不住诉苦:“奶奶,我刚打扫干净,他们又乱扔……”奶奶不耐烦地打断我:“就你理由多,弟弟妹妹还小,你就不能让着点,赶紧干活!”

我每天累得腰酸背痛,满心疲惫,可奶奶一点都不心疼我,她的偏袒和指责让我心中的积怨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日子就这样在怨恨与委屈中一天天过去,十年弹指一挥间,堂弟堂妹初中毕业后都去了南方打工,而我却只能在家里种地干活,被禁锢在奶奶和叔婶的眼皮子底下。

那年冬天大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夜,到处都是天寒地冻的,奶奶哮喘的老毛病也发作了,而且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她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一咳就是半个小时,奶奶憋的脸红脖子粗的,鼻涕和眼泪都流了出来。看着奶奶难受的样子,叔婶不但不去请医生,还非常的不耐烦,说他们都快被她折磨出病来了。

为了清静,他们就让我奶奶搬到我父亲留下的小破屋里居住,夜里让我陪着奶奶睡,白天去给他们干家务。

我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奶奶,心中是五味杂陈。这些年的怨恨越积越深,但毕竟她是这世上曾经对我好过的人,我不忍心不管她。

一天半夜我刚睡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把我惊醒,我睁开眼睛,看见奶奶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色的粗布包,布包口用一个麻绳绑着,里面鼓囊囊的。

“兰兰……给……”奶奶咳嗽的说不出话,费了好大力气才吐出这三个字。

我从床上爬起来,惊讶的看着她,“奶奶,这是什么?”

奶奶想要说话,可被一阵咳嗽声打断,我赶紧端来一杯热水给她,想让她压压咳嗽。

奶奶喝了一口热水,咳嗽暂缓了一点,“你打开看看……”她的声音微弱,靠在床头喘着粗气。

这些年,奶奶一直偏袒堂弟堂妹,对我就像对待丫鬟一样,天天让我干活不说,还对我非打即骂,即便有什么好东西她也不会给我呀!

难道奶奶突然有了良心发现?她要用一笔钱来抵消这些年对我的伤害?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接住了那个布包。

看着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享受暂时安宁的奶奶,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摸索着去解布包上的麻绳。

我缓缓打开布包,心跳也不由的加速……